5、一个个都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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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配成功。】
【副本名称：旧物斋的回响】
【副本难度：初阶】
【玩家匹配：8人】
【传送倒计时：0】
白光撕裂视野的刹那，一股陈年檀木混着积尘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里泛着淡淡的霉味。归巷站稳脚跟时，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逼仄压抑的古旧铺子，货架层层叠叠地堆着蒙尘的瓷器、木雕、钟表，落灰的玻璃罩里，铜质怀表的指针停在午夜十二点，像是被时光凝固。墙根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铜镜，镜面斑驳如蛛网，映出的人影扭曲模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忽明忽暗的白炽灯下飞舞，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垂死的虫豸在蠕动。货架后方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是其他玩家落地时的惊惶，在这死寂的铺子里，格外刺耳。
归巷的面板倏地亮起，淡蓝色的光屏上，规则字样冰冷地浮现：
1. 两小时内，修复三件破损的“执念旧物”，旧物修复时需以指尖精血为引，不可借助外力。
2. 旧物斋内禁止移动任何未破损的物品，违者将触发“旧物之怒”。
3. 所有旧物修复完成前，斋门紧闭，全员不得离开。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檀木柄被磨得光滑温润，带着一丝熟悉的凉意。垂眸扫过规则，归巷没半分停留，转身便往货架最深的阴影里靠，脊背贴着冰冷的木架，将自己藏进昏暗中，尽量降低存在感，像一头蛰伏的野兽，冷眼旁观着猎物入场。
货架另一侧的阴影里，两道身影先后走了出来。
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复古衬衫，酒红色的头发挑染着几缕银白，在昏暗的灯光下嚣张得扎眼。男人指尖转着一枚铜制算盘珠子，珠子碰撞的脆响里，他嘴角噙着痞气的笑，眼尾上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正是秦枭。他身边站着个穿灰色低领毛衣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双手插在裤袋里，周身气场冷得像浸过三九天的寒冰，正是苏泛。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张扬跳脱，像团烧得旺盛的火焰；一个清冷疏离，像块捂不热的寒冰，截然相反的气场撞在一起，却透着一股难言的默契，瞬间吸引了铺子里所有玩家的目光。
归巷的视线不经意扫过他们胸前悬浮的面板，瞳孔骤然一缩。
淡蓝色的边框，和他一模一样的新手样式，等级一栏明晃晃地亮着【等级2】。
这三个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猝不及防刺破了他刻意压下的烦躁。脑海里瞬间闪过辞盏那张脸，漫不经心的笑意，同样显示着【等级2】的面板，还有那句轻飘飘却带着刺骨嘲讽的话——“求我，也不是不能给你特权。”
一股戾气猛地从胸腔里窜上来，归巷的指尖狠狠收紧，短刀的刀柄硌得掌心生疼，他垂在身侧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像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他没再看那两人，只是将帽檐又往下压了压，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戾，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秦枭本在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目光扫过角落的归巷时，不自觉舔了舔虎牙，这一贯是他兴奋的信号。
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左臂缠着半旧的布条，布条边缘渗出淡淡的血痕，身形清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偏偏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尤其是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抬眼的刹那，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能剐掉人一层皮。秦枭挑了挑眉，觉得这人看着格外对胃口，当即甩开手里的算盘珠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脚步声在铺子里格外响亮。
“Oh~”秦枭的声音带着点痞气，在安静的旧物斋里炸开，“组队吗？我和我朋友经验足，带你躺赢，如何？”
他说着，还故意抬手晃了晃面板，【等级2】的字样亮得刺眼。
归巷的眉峰狠狠一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像寒冬里的冰碴子，能冻穿人的骨头：“滚。”
他现在看见等级2的就烦，这个破副本一堆等级2的也就算了，偏偏还来两个往他跟前凑，嫌他不够烦躁吗？
秦枭被怼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随即眼底翻涌起危险的波澜：“挺冲啊……”
归巷只觉得这人的眼神仿佛带着钩子般甩过来，惹人不适想摆脱的同时又连带着撕扯起一片皮肤的疼痛。
“秦枭。”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冰棱坠地，清脆又寒凉。苏泛终于抬眸，兜帽顺着动作滑落，露出一张清隽冷淡的脸，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抿着，没什么表情。他的目光落在秦枭身上，带着几分嫌弃，“别随便搭讪别人，很烦人。”
秦枭这才衣冠禽兽地对归巷笑了笑，转而搭着苏泛肩膀，重心全在靠近苏泛的那条腿上，另一条腿交叉着脚尖点地，下巴微抬转向苏泛，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归巷身上笑的肆意又顽劣：“够烈的。”
归巷始终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侧身走到另一排货架前，目光落在一只破损的木梳上。梳齿断了半截，裂痕里渗着淡淡的黑气，是典型的执念旧物。他指尖拂过冰冷的木面，仿佛那两人只是碍眼的空气，连让他多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秦枭和苏泛的面板突然同时剧烈闪烁起来。
淡蓝色的边框隐隐透出刺目的金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等级一栏的【等级2】像是卡壳的磁带，疯狂跳动了几下，短暂地露出了【等级？？】的金色字样，那金光太过耀眼，带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威压，随即又被强行压回【等级2】，快得像一场幻觉。
“哐当——”
一声脆响，货架上的一只青花瓷瓶突然掉落在地，摔得粉碎，瓷片飞溅。紧接着，整个旧物斋的物品都开始剧烈震动，铜镜里的人影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镜里爬出来。墙根处的木雕突然睁开了眼睛，两点猩红的光在眼眶里转动，透着嗜血的欲望。
【警告！副本规则紊乱！检测到？？？参数异常！】
【旧物之怒提前触发！】
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开，几个胆小的玩家吓得尖叫出声，慌忙往角落缩，脸色惨白如纸。
苏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秦枭，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子，“秦枭，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伪装等级的参数要调到最低阈值？你是不是又偷懒没校准？”
秦枭多情的眉眼愣了愣，眼神飘忽，嘴角的弧度收敛：“哈……手滑，手滑了一下，参数调快了零点零一，没注意……”
“手滑？”苏泛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淬了毒的针，“上回在瘴气沼泽，你手滑把伪装等级调到 65 级，引来高阶沼泽巨鳄，差点把我们俩埋在那儿；上上回在钟楼魅影，你手滑暴露等级，触发了钟楼守夜人的追杀，忘了？”
他的话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怼得秦枭哑口无言，多情的桃花眼也清澈了几分：“那不是意外嘛……谁知道这破系统这么敏感……”
“意外？”苏泛挑眉，眼底的冷意更甚，“你这手，不如剁了算了，省得次次惹麻烦。”
苏泛说着，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将两人罩住，他们的对话被死死锁在屏障里，连一丝声音都没漏出去。
归巷靠在货架边，指尖轻轻拂过那只破损的木梳，裂痕里的黑气隐隐躁动。余光瞥了眼那争吵的两人，许是距离太远竟听不清一言一语。眉峰微挑，眼底闪过一丝冷嘲——参数异常？最好别是这两个家伙搞出来的，不然，不介意麻烦点把这两个麻烦处理一下。
他懒得掺和别人的闲事，只专注于眼前的木梳。面板弹出提示：【执念旧物：相思梳，破损处需以精血修复】。归巷抬手，指尖的皮肤倏地裂开一道细缝，温热的精血缓缓渗出，凝成剔透的血珠，刚要滴落在木梳裂痕上，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打断。
秦枭终于调好参数，面板上的金色光芒彻底消失，淡蓝色的边框恢复正常。旧物斋的震动渐渐平息，铜镜里的人影缓缓归位，木雕的猩红眼睛也缓缓闭上，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秦枭用手将头发往后梳了梳，整张俊脸一览无余，转头看向归巷，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挂着痞气的笑：“喂，小菜鸟……”
归巷终于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没有一丝温度。薄唇轻启，声音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疯劲：“再烦我，杀了你。”
秦枭下巴微微扬起，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杀意，对归巷周身散发的气息感到意外，秦枭在心里把“小菜鸟”改为“菜鸟”。
苏泛走过来，拉了拉秦枭的胳膊，对着归巷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依旧冷淡：“抱歉，他话多。”
说完，便拽着秦枭转身走向另一边货架，只是走了几步，苏泛又回头看了眼归巷的背影，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归巷没再理他们，指尖的血珠终于滴落在木梳裂痕上。
温热的液体渗入木头纹理的瞬间，裂痕处竟发出微弱的白光，一缕浅白色的执念雾气缓缓升起，雾气里，隐约能听到女人的低泣声，哀婉又凄厉，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垂眸看着木梳，眼底的冷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疯劲。
辞盏，还有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很好。
归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带着几分嗜血的期待。
那就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玩谁。
另一边，秦枭看着归巷的背影，不着调地勾着苏泛，压低声音：“这小子够狠的，眼神里那股疯劲，跟盏哥有的一拼，怪不得盏哥盯上他。”
苏泛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按计划来，别暴露身份。”
秦枭撇撇嘴，摸了摸下巴，眉眼灵动起来，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精血渗入木梳裂痕的瞬间，那缕浅白色的执念雾气陡然炸开，女人的低泣声瞬间拔高，化作尖锐的嘶鸣，刺耳得让人耳膜发疼。无数细碎的白丝如疯长的藤蔓，朝着归巷的手腕缠去，冰冷的触感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他皮肤发麻，带着刺骨的寒意。
归巷眉峰一蹙，反手挥出短刀，寒光一闪，刀刃擦着白丝划过，带起一阵细碎的破空声。可那些白丝像是有生命一般，灵活地避开刀刃，反而缠得更紧，甚至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隐隐要钻进他的皮肉里，汲取他的精血。
面板弹出【警告：执念白丝反噬，精神力-5】的提示，猩红的字样刺得人眼睛疼。归巷的脸色冷了几分，左手攥紧，骨节泛白，就要用蛮力扯断那些烦人的白丝。
就在这时，一道极淡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悄然弥漫开来。
那嗡鸣像是某种舒缓的节拍，低沉又柔和，顺着空气流淌，悄无声息地缠上那些疯狂的白丝。原本张牙舞爪的白丝猛地一顿，尖锐的嘶鸣瞬间哑火，竟渐渐放缓了动作，缠绕的力道也轻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抚着，慢慢温顺下来，乖顺得像认错的孩子。
归巷的动作顿住了。
他垂眸盯着那些突然安分的白丝，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不对劲。
执念旧物的怨气只会越激越烈，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怎么可能突然平息？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货架另一端的秦枭和苏泛。
两人正站在一个摆着缺弦琵琶的货架前，秦枭手里把玩着一块碎瓷片，嘴里还在跟苏泛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这破琵琶弦断得太彻底了，连个线头都没剩，精血修复估计都没用，难不成要我们现场搓一根弦出来？”
苏泛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瘦削的脖子也微微前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隐约可见脊骨的凸起。他的指尖极轻微地动了动，像是在无意识地敲击裤缝，没人注意到，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微光正从他指尖溢出，像流淌的星河，顺着空气缓缓流淌，悄无声息地笼罩住归巷手边的相思梳。
韵律系异能·声息调和——能以特定韵律抚平一切躁动的执念，无声无息，不着痕迹。
苏泛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波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淡淡开口：“别吵。”
秦枭立刻收了声，嘴角却勾起一抹痞笑，眼底满是促狭。他瞥了一眼归巷的方向，见对方正皱着眉打量四周，便故意提高了点声音，语气夸张：“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耗着吧？副本倒计时可不长，再磨蹭下去，我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说着，他伸手在琵琶的断弦处胡乱拨了一下，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琴颈的裂痕。
下一秒，一缕同样隐蔽的金色微光从他掌心溢出，像暗夜里的幽灵，落在断弦处。微光闪烁间，一根细韧的、泛着淡淡光泽的琴弦凭空出现，严丝合缝地卡在琴颈上，连一点拼接的痕迹都没有，仿佛原本就长在那里，浑然天成。
创造系异能·造物瞬成——能凭空造出非生命体，避开系统的规则限制。
秦枭挑了挑眉，用指尖拨了拨那根新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悦耳动听。声音不大，却刚好顺着苏泛的韵律异能，飘到归巷耳边。
归巷的目光猛地锁定在那把琵琶上。
断弦……什么时候接上了？
他刚才明明看得清清楚楚，那把琵琶的弦断得干干净净，琴颈上连一点残留的线头都没有，怎么可能凭空多出一根弦？
归巷的手指缓缓收紧，短刀的刀柄硌得掌心生疼，指节泛白。他盯着秦枭和苏泛的背影，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浓，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他没出声，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手里的相思梳。白丝已经彻底平静下来，顺着木梳的纹路，缓缓融入裂痕里，浅白色的雾气渐渐消散，女人的低泣声也消失无踪。面板弹出提示：【执念旧物·相思梳修复完成，任务进度1/3】。
归巷收起木梳，转身走向另一个货架。货架旁，几个玩家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像是被吓破了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壮着胆子凑过来，声音发颤，带着哀求：“哥……哥，你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修复？我们的旧物都在反噬……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死的……”
归巷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漠，没说话。他对组队没兴趣，更没心思管别人的死活，在这个吃人的空间里，心软的人，死得最快。
就在这时，那个男生脚边的一只破损瓷碗突然炸开，黑色的执念雾气翻涌着，像张牙舞爪的毒蛇，朝着男生的脚踝缠去。男生吓得尖叫出声，慌忙往后躲，却被地上的瓷片绊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眼看雾气就要钻进他的皮肉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极淡的韵律嗡鸣再次响起。雾气猛地一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扯住，缓缓退了回去，重新缩回到瓷碗的裂痕里，乖顺得不像话。
男生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半晌才回过神，喃喃自语：“怎……怎么回事？我没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个个都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