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谁是猎犬？谁是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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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巷的目光再次投向秦枭和苏泛。
苏泛依旧垂着眸，指尖的淡金色微光若隐若现，像从未消失过；秦枭则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眼底满是戏谑。
归巷的眉峰皱得更紧了，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他移开目光，走向货架上摆着的一方裂了纹的端砚。砚台里还残留着干涸的墨渍，黑得像化不开的夜，裂痕里透着一股沉沉的怨气，隐约能听到男人压抑的叹息声，满是不甘和悔恨。
归巷抬手，指尖的精血悬在砚台上方，血珠欲滴未滴。就在这时，砚台里的墨渍突然动了，那些干涸的墨渍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聚拢在一起，化作一缕黑色的雾气，在砚台上方缓缓盘旋，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反扑，只是安静地悬浮着，透着一股诡异的顺从。
归巷的动作顿住了。
又是这样。
他猛地抬头看向秦枭和苏泛的方向，正好对上秦枭看过来的目光。秦枭对着他挑了挑眉，笑得一脸痞气，随即又转头跟苏泛说话，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像个没事人。
但归巷的直觉在疯狂叫嚣。
是他们。
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归巷没说话，只是将精血滴落在砚台的裂痕上。精血渗入的瞬间，那缕黑色雾气像是找到了归宿，缓缓融入裂痕里，男人的叹息声渐渐变得平缓，最后消散在空气里，无影无踪。
面板弹出提示：【执念旧物·残砚修复完成，任务进度2/3】。
归巷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眼底的冷意更浓，像结了一层冰。
这两个人，到底在用什么手段？
他不知道什么是异能，只觉得这两人的手法诡异得很，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底牌，却又藏得极好，连一点破绽都不露，像两只狡猾的狐狸。
另一边，秦枭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苏泛：“怎么样？我的造物没被发现吧？刚才那小子的瓷碗，要不是我偷偷用异能稳住，他早就被执念吞了，连骨头都剩不下。”
苏泛微微颔首，指尖的淡金色微光悄然散去，融入空气里，语气平静：“嗯。韵律压制住了所有执念的躁动，没人会怀疑。”他的目光扫过归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意，“他很敏锐，已经起疑了。刚才看了我们三次，每次都盯着我们的手。”
“起疑就起疑呗。”秦枭无所谓地耸耸肩，掌心的金色微光也收了回去，“反正他也猜不到是异能。辞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摸不透，才有意思，不是吗？”
苏泛没说话，只是看着归巷走向最后一件执念旧物——那是一个摔碎了镜面的铜胎珐琅镜，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上都缠着浓浓的执念黑气，黑气翻涌，像沸腾的墨汁，黑气里还夹杂着孩童清脆却带着哭腔的笑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归巷蹲下身，看着那些散落的碎片，眉头皱得更紧。这面碎镜的执念比之前两件都要重，碎片边缘锋利如刀，黑气翻涌得厉害，显然不好对付，是块硬骨头。
他刚伸手想去捡一片碎片，那些碎片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朝着一起聚拢，黑气翻涌的势头也弱了下去，孩童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小声的啜泣，可怜兮兮的。
归巷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秦枭和苏泛。
秦枭正背对着他，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糖纸，糖纸的窸窣声在铺子里格外清晰；苏泛站在他身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秦枭说话，指尖依旧垂在身侧，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归巷的目光落在苏泛的指尖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好像看到，苏泛的指尖有一缕极淡的金色微光，一闪而逝，快得像一场幻觉。
归巷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错觉吗？
他没来得及细想，那些碎片已经聚拢得差不多了，拼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只差最后一步。归巷深吸一口气，将指尖的精血滴落在碎片的拼接处。精血渗入的瞬间，碎片像是被黏合剂粘住了一般，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黑气缓缓融入镜面，孩童的啜泣声也渐渐平息，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秦枭悄悄对着镜面的方向，弹了弹手指。一缕金色微光闪过，快得像闪电，落在镜面的裂痕处，凭空多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让碎片的拼接更加稳固，坚不可摧。
创造系异能·造物加固。
做完这一切，秦枭迅速收回手，将棒棒糖塞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他对着苏泛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张扬。
归巷看着那面彻底修复的珐琅镜，镜面光滑如新，映出他冷冽的眉眼，眼底的疑团越来越大。面板弹出提示：【执念旧物·碎镜修复完成，任务进度3/3】。
几乎是同时，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副本任务全部完成！】
【恭喜玩家成功修复三件执念旧物，副本通关率100%！】
【奖励：随机技能抽取机会×1，休息时间18小时（低阶副本基础时长12h，完美通关叠加系数1.5）。】
【传送倒计时10秒！9！8！】
苏泛转头，狠狠锤了秦枭一拳，力道不轻，打得秦枭龇牙咧嘴。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耐无语：“谁他妈让你这么早通关副本的，人都没死一个，这么顺利，他不怀疑才怪，傻吗？”
秦枭故作委屈地揉了揉被锤的地方：“哟我忘了是初阶副本了，初阶副本压根感受不到我们异能的存在……不是，说的好像你没动手一样，明明是你先用的异能压制执念！”
苏泛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人见到了，目的也达到了。”
归巷站起身，看着面板上的提示，目光再次落在秦枭和苏泛身上，眼神锐利如刀，像是要将他们看穿。
两人也刚好转过身，秦枭对着他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痞气，语气夸张：“菜鸟，运气不错啊，居然真的通关了，厉害厉害。”
苏泛只是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指尖的微光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归巷的错觉。
归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眼底的怀疑更深，像一团化不开的迷雾。
他们和辞盏是什么关系？直觉告诉他，他们绝对不简单。
都是藏着掖着，玩着猫捉老鼠的把戏吗？
很好。
归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带着几分疯劲，几分嗜血的期待。
他攥紧了手里的短刀，刀柄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看着越来越近的白光，归巷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戾。
下次，一定要抓住他们的破绽。
白光亮起的瞬间，归巷最后看了一眼秦枭和苏泛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场游戏，不玩白不玩。
白光撕裂视野的瞬间，秦枭和苏泛直接摔落在辞盏别墅的真皮地毯上，前者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棒棒糖，糖渣沾了一脸；后者长得遮住眼的刘海被气流掀起来，露出清隽冷淡的眉眼。
吧台后的辞盏闻声抬眼，指尖的威士忌慢条斯理地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划出漂亮的弧线，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墨色的眼底没什么温度，声音却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像一只餍足的猫：“我记得，我没批准你们去‘旧物斋’。”
秦枭立刻把棒棒糖藏到身后，露出他招牌的骚包的笑容，嘴角尖尖，标准的六颗牙长得很顺眼，试图蒙混过关，语气欠揍又带点诱哄的味道：“盏哥，这不是怕你盯着那小子太无聊，帮你探探底嘛，还挺烈。”
苏泛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淡定地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语气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手滑调错参数，造成等级波动被系统检测到，我跟着收拾烂摊子。”
“喂！”秦枭瞬间炸毛，摘下用来装逼的金丝眼镜，就着拿眼镜的手指向苏泛那边“你有没有搞错，明明是你先开异能压制执念的，我那是补救好吗，而且凭他目前的等级，才不会发现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系统紊乱呢，你少在我面前说这些。”
“哦？”辞盏挑眉，放下酒杯，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身形挺拔，黑色的衬衫勾勒出流畅的腰线，他目光扫过他们，带着几分审视，“副本里，他看出多少了？”
“九成九。”苏泛喝了口冰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直言不讳，“那小子太敏锐，我们几次动用异能，他都盯着我们看了。虽然不知道是异能，但肯定起疑了，还放话再烦他就杀了我们，语气狠得很。”
秦枭慢条斯理地擦着眼镜，带着些许幸灾乐祸：“那小子，凶得很，跟只炸毛的小狼崽子似的，一点就着。不过有点意思的是，他看到等级2就烦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估计啊，是被你刺激到了。”
辞盏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向休息区普通玩家的区域，目光精准地落在某个角落的身影上，那是归巷，正蜷缩在躺椅上，像一只孤独的野兽。
“你们俩啊。”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几分期待，“说了别急，偏要去逗。耐心点，不好吗？”
“谁让你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可等不及。”秦枭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讨伐，“不过那小子真的狠，徒手扯执念，对自己更狠，左臂的伤崩了都没皱一下眉，是个狠角色。”
苏泛靠在吧台上，补充道，语气客观：“他的战斗直觉很强，我们隐藏得够深了，还是被他盯上。再接触几次，估计瞒不住。当然，少了秦枭这家伙，我能藏得更深。”
秦枭：“……”
辞盏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那个蜷缩在躺椅上的身影，眼底的玩味越来越浓。他抬手，指尖在虚空中点了点，归巷的面板信息短暂地浮现在他眼前——等级依旧是1，生命值满格，技能栏里多了两个新技能，骨缝感知、怨魂共鸣，都是和执念相关的技能，倒是很适合他。
“瞒不住就不瞒了。”辞盏低声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两人听，墨色的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游戏，本来就该越来越有意思，不是吗？”
他转头看向秦枭和苏泛，语气冷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下次，别再擅自行动。想接近他，我自有安排。”
秦枭手扶着吧台，端起酒杯微微抬了个下巴，不知悔改地笑：“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报备，绝对不擅自行动。”
苏泛淡淡颔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喝着冰水，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而另一边，归巷传送回的，是休息区最普通的区域——没有水晶吊灯，没有恒温泳池，只有一排排简陋的铁架床和嗡嗡作响的自动售货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泡面的味道。看来上次传送是托某位等级2的福，才有幸见识到上层区域的奢华。
他依然没有回那间拥挤的八人宿舍，而是径直走到休息区边缘的露天露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晚风带着淡淡的酒香和草木气息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带着几分凉意。
归巷抬手，摸了摸左臂上那道浅浅的疤痕，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至尊祛寒剂的效果很好，阴寒之力彻底消散了，但副本里的那些细节，却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挥之不去。
秦枭和苏泛。
两个等级显示为2，却透着一股上位者气息的人。
一个张扬肆意，喜欢肆意撩拨，像只狡诈的野兽；一个清冷疏离，对一切淡然处之，却总在秦枭惹麻烦时出手，像个善后的管家。
还有那些诡异的巧合——相思梳的执念突然平息，瓷碗的黑气缩回裂痕，断弦的琵琶莫名接上，碎镜的碎片自动聚拢。
归巷攥紧了手里的短刀，指尖的力道大得指节泛白，青筋凸起。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是异能，也不知道那淡金色和墨色的微光是什么，但他能确定——这两个人，和辞盏是一类人。
等级2的伪装，和辞盏如出一辙；藏拙的手段，滴水不漏；甚至连那种漫不经心的玩味，都带着和辞盏一样的气息，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
他们是故意出现在那个副本里的。
是辞盏派来的？还是自己好奇跟来的？
归巷的眉峰皱起，眼底闪过一丝冷戾，像淬了冰的刀锋。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从他进入这个空间的那一刻起，就被盯上了。
辞盏是猎人，秦枭和苏泛是猎犬，而他，是他们眼中的猎物，是他们用来取乐的玩物。
猎物？
归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眼底的疯劲一闪而过，带着几分嗜血的光芒。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左手的疤痕还在，是他活下来的证明；右手的短刀冰冷，是他的武器，是他的獠牙。面板里的两个新技能——骨缝感知、怨魂共鸣，像是两把钥匙，打开了新的大门，能让他在这个吃人的空间里，爬得更高，走得更远。
他想起辞盏在“冥器手术室”里说的话——“想要什么，都得凭本事”。
也想起秦枭在副本里说的——“带你躺赢”。
躺赢？
归巷嗤笑一声，声音很轻，被晚风吹散，带着几分不屑。
他从来不需要别人带。
他要自己爬上去，爬到和他们一样的高度，甚至更高。他很好奇，上面的风景是不是更美，是不是更血腥，是不是更刺激。
他要看看，这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到底有多少底牌，到底有多强。
他要抓住他们的破绽，撕开他们的伪装，然后——
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辞盏，拽下来，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归巷闭上眼，脑海里复盘着副本里的每一个细节，秦枭的痞笑，苏泛的冷淡，还有那些一闪而逝的微光，像一张张拼图，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晚风越来越凉，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像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他睁开眼时，眼底的迷茫和烦躁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战意和疯狂的期待，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永不熄灭。
而露台外的夜色里，辞盏的目光穿透层层灯火，落在归巷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像一只盯上了猎物的凶兽，势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谁是猎犬？谁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