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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太干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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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裙女生林晚也躲到了归巷旁边的阴影里,她缩着身子,肩膀微微发抖,双手抱在胸前,看起来格外可怜,像是一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白花。她偷偷抬眼看向归巷,见他始终低着头,帽檐遮住眉眼,便小心翼翼地挪了挪脚步,靠近他一点,小声开口,声音软糯,带着哭腔,像是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兽:“你……你好,你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副本吗?我好害怕……这里的风好冷……我叫林晚,你叫什么名字?”
归巷没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没听到一样,他的注意力全在周围的动静上。风声里夹杂着的,除了呜咽,还有一种极轻的脚步声,像是赤脚踩在水里,啪嗒,啪嗒,越来越近,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甚至能听到林晚的心跳声,平稳得没有一丝波动,和她脸上的恐惧,截然不同,像是在演戏。
林晚的嘴角抿了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伪装得天衣无缝。她的手指悄悄伸进裙摆口袋,攥紧了一把锋利的刀片——刀片很薄,藏在指缝里,不易察觉,也是她藏在柔弱面具下的獠牙,专用来对付那些心软的猎物。她的面板上,悄悄弹出一行提示:【道具:隐藏刀片,可用于偷袭,对无防备目标造成额外伤害】。她盯着归巷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贪婪——这个男人看起来很强,如果能控制他,或者……杀了他,拿走他的东西,她就能活下去,活得更久。
归巷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他甚至能猜到林晚口袋里藏着什么,这种小伎俩,在他眼里,幼稚得可笑,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站台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像是被人拉灭了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寒冷。穹顶外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彻底遮住,只剩下一片死寂,连风声都停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一阵“哐当哐当”的脚步声,从铁轨尽头缓缓传来。那脚步声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回响,像是踩在生锈的铁板上,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头皮发麻,心脏跟着那节奏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紧接着,一道穿着破旧列车员制服的虚影,缓缓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它的身形飘忽,像是被风吹得随时会散架,制服的颜色早已褪尽,变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衣角和袖口都破了洞,露出里面虚无的空气,像是一具没有骨头的皮囊。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雾气,雾气里隐隐透出两点猩红的光,像是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贪婪地扫视着站台,寻找着猎物。它手里攥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灯芯跳动着微弱的火苗,火苗是诡异的青白色,灯光所及之处,空气都结了一层薄霜,地面上的落叶瞬间被冻成了冰碴,发出“咔嚓”的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亡魂巡查员缓缓走过站台,油灯的光芒扫过每一处角落,所到之处,连灰尘都不敢飘动,空气仿佛凝固了,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它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让躲在阴影里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它发现,拖进铁轨里,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
蓝发男生小宇和小雅紧紧抱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身体抖得像筛糠。小雅的指甲深深掐进小宇的胳膊里,疼得小宇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嘴唇被咬得发白,渗出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老枪靠在栏杆上,眼神警惕地盯着亡魂,手里的铁棍微微握紧,指节泛白,他的面板弹出【亡魂等级:低阶,弱点:油灯,巡查期间无敌】的提示,他却没有动手——巡查期间的亡魂,处于无敌状态,任何攻击都会触发暴走,他不会做这种蠢事,他要活下去,就要学会忍耐。他的目光落在亡魂手里的油灯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等巡查结束,这油灯就是突破口,也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那个神经质的中年男人老周,依旧蜷缩在座椅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泛黄的旧车票,像是攥着救命稻草。他对越来越近的亡魂毫无察觉,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带着一丝偏执的执念:“阿秀……列车来了……你怎么还不来……我等了你二十年了……”他浑浊的眼睛里只有车票,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偏执的茫然,像是已经疯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亡魂的目光扫过归巷和林晚所在的阴影,雾气般的脸顿了顿,像是闻到了猎物的气息。两点猩红的光透过阴影,直直地落在林晚的白裙上——那抹白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太过扎眼,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吸引着亡魂的注意,让它欲罢不能。
林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地往归巷身边靠了靠,肩膀几乎要碰到归巷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哀求,像是一只走投无路的小兽:“救……救我……它看过来了……它要抓我……”
归巷的眉峰皱了皱,他能感觉到,林晚的身上,没有半分恐惧的气息,她的心跳很稳,呼吸也没有紊乱,只有刻意装出来的颤抖和哭腔,演得惟妙惟肖。那颤抖的肩膀,是演的;那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是演的。她在赌,赌归巷会出手救她,赌归巷会成为她的挡箭牌,赌归巷会为了自保,引开亡魂的注意,然后被亡魂拖走,变成新的亡魂。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就在亡魂的油灯即将扫到两人时,归巷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动用任何技能,只是指尖轻轻一弹,一枚从地上捡起的石子,不大不小,刚好能握在掌心,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带着一股劲风,正好打在旁边一根废弃的铁管上。铁管是站台的排水管,早就锈穿了,横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在寂静的站台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针,刺破了死寂,也刺破了林晚的算计。
亡魂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雾气般的脸转向铁管的方向,猩红的光点在铁管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疑惑是什么发出的声音。它顿了顿,缓缓转过身子,朝着铁管的方向走去,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巡查时间,终于结束。
黑暗中,归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几分疯劲,几分嘲讽。
站台的光线缓缓回笼,穹顶外漏下几缕天光,带着微弱得近乎虚幻的暖意。众人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阎王殿的鬼门关里爬回来。
小宇瘫在冰冷的地面上,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冷汗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浸透了衣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吓死我了……差点就被发现了……刚才那东西……太他妈吓人了……”
小雅直接哭出了声,死死抱着小宇的胳膊不肯撒手,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哽咽得话不成句:“我再也不想来这种鬼地方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老枪收起铁棍,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他扫过众人,声音依旧冷硬,却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巡查结束了,现在去控制室找信号发射器。谁有修复经验?”
“我……我会一点。”穿工装服的女人铁姐站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扳手,脸上沾着灰,额头的汗水混着灰尘往下淌,眼神却亮得惊人。她走到老枪面前,指了指面板上亮起的技能图标,“信号发射器这种东西,我以前修过类似的。‘废弃工厂’副本里,我修了三天三夜的机床控制系统。”她的【机械精通】技能骤然亮起,面板弹出提示——【技能适配:信号发射器修复成功率+30%,可精准识别损坏零件位置】。
“正好。”老枪点了点头,扛起铁棍,铁棍压在肩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率先朝着站台中央的控制室走去,步伐稳健得像一座山,“你们自己分配任务,不想死的就跟上。记住,别碰任何旧物,别发出太大动静,下一次巡查,十分钟后就到。”
铁姐应了一声,快步跟上去,边走边语速飞快地说:“信号发射器的零件肯定不全。我刚才看了地图,得去三个信号灯的位置找缺失的零件,分别在铁轨东端、西端和站台入口。东端离控制室最近,西端最远,站台入口的应该最容易找。”
戴眼镜的小柯推了推下滑的眼镜,慌忙扶稳,小声嗫嚅:“我……我跟铁姐一起吧,我能帮忙拿东西,我力气大。”他的背包鼓囊囊的,塞满了零食和水,是他为副本准备的“保命物资”,只是现在看来,这些东西除了累赘,屁用没有。他小跑着跟上铁姐,脚步踉跄,差点被地上散落的行李绊倒。
就在小柯抬脚的瞬间,头顶一块松动的水泥块突然往下坠,尖锐的棱角冲着他的天灵盖直砸下来。小柯正低头捡掉落的零食,对头顶的危机毫无察觉。铁姐离得远,想喊已经来不及,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归巷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尖又弹出一枚石子。石子比刚才那枚更小,速度却快得惊人,无声无息地撞上水泥块的侧面。水泥块的下落轨迹猛地偏了一寸,擦着小柯的肩膀砸在地上,碎裂成几块。
小柯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地上的碎石,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嘟囔:“好险……差点砸到我……”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捡回一条命,只当是运气好。铁姐却看得一清二楚,她回头瞥了归巷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感激,却什么也没说——在这个副本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突然捅自己一刀。
归巷的帽檐压得更低,嘴角勾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他素来不喜欢多管闲事,却也不乐意看着人在自己眼前莫名其妙地死掉——那样会让这场游戏,变得索然无味。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恐惧。
“我……我跟你一起去西边的信号灯吧?”林晚看向归巷,眼神里带着恳求,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噙着泪,睫毛轻轻颤抖,“那边黑漆漆的,肯定有亡魂……我一个人害怕……你看起来很厉害,能不能带我一起?”
归巷还没开口,蓝发的小宇就嚷嚷起来,像是怕归巷答应,又像是想蹭着归巷的安全感:“凭什么他去?我也去!我女朋友也去!我们两个人,比他一个人安全!人多力量大!”他说着,拽着小雅的手往前迈了两步,眼神里带着点挑衅,却不敢直视归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归巷的眉头皱了皱,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他懒得废话,转身就往铁轨西边走,脚步声很轻,踩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很快就消失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林晚立刻跟了上去,白裙的身影在黑暗中像一朵飘忽的幽灵,脚步轻得不像话,紧紧跟在归巷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小宇拽着腿软的小雅,也不甘示弱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等等我们!别走那么快!小心点!”
小雅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走一步踉跄一下,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小宇……我怕……那边好黑……”
“怕什么!有我呢!”小宇拍着胸脯,声音却透着一股底气不足的色厉内荏。
铁轨西边的信号灯,孤零零地立在半人高的荒草里。荒草湿漉漉的,草叶上沾着露水,刮过皮肤时带来一阵刺骨的冰凉。草叶间夹杂着碎玻璃和废弃的金属片,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像是踩在骨头渣上,听得人头皮发麻。信号灯的灯杆锈迹斑斑,歪歪斜斜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灯杆上的油漆剥落殆尽,露出里面的生铁,上面还刻着些模糊的字迹,像是几十年前的标语,透着一股陈旧的腐朽味。
归巷走到信号灯下,抬头扫了一眼。信号灯的玻璃罩早已碎裂,里面的灯泡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灯座。他蹲下身,手指伸进灯杆底部的凹槽里摸索,凹槽里积着发黑的泥水,冰冷刺骨,却没让他的动作有丝毫停顿。很快,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那是信号发射器的核心零件之一,一枚小小的齿轮,齿纹清晰,上面还沾着泥污。
林晚站在一旁,看似在警惕四周,实则眼神死死盯着归巷的手。当看到那枚齿轮时,她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她的面板弹出提示——【任务道具:信号齿轮,持有此道具者,在修复发射器时拥有优先话语权,可指定引魂者人选】。她的手指悄悄攥紧了裙摆里藏着的刀片,指节泛白——这个零件,她必须拿到手。有了优先话语权,她就能把别人推出去送死,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