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游戏继续 ...

  •   【别墅二楼,未知房间】
      时明月和秦朵朵小心地推开一扇房门,门轴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吱呀声。
      几乎在踏入房间的同一刹那,两人便僵在了门口。
      正对房门的,是一面巨大而镶嵌在华丽鎏金框中的落地全身镜。
      镜面光洁如新,清晰地映出她们两人紧绷的身影和身后昏暗的走廊。
      但让她们血液几乎冻结的,是镜面上那一行行刺目、潦草、仿佛刚刚用指尖蘸着温热血液书写的文字。
      【杜鹃用蜜糖擦拭喙尖,】
      【诊室的彩色绒球叮当作响。】
      【他欣赏雏鸟未丰满的羽毛,】
      【“多么美丽的小姐。”】
      【夏娃被上帝从伊甸驱赶,】
      【“是你引诱的我,是你告诉的我!”】
      【我不爱你!也不能爱你!】
      字迹癫狂,带着一种怨毒又痛苦的宣泄感,直直撞入二人眼中。
      秦朵朵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时明月的胳膊,想移开视线,但那鲜红的字句仿佛有魔力,死死吸引她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胃里一阵翻搅,直犯恶心。
      “该死。”
      时明月眉头死死拧紧,镜中映出她同样凝重的面容。
      她迅速扫视房间,确认除了这面镜子,并无其他异状。
      偏偏镜子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明月姐…”秦朵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这、这怎么办啊?”
      不能慌。
      时明月深吸一口气,她反手握住秦朵朵冰冷的手,用力捏了捏,低声道:“记下来。”
      她动作极快,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页,又摸出笔,快速将镜面上的血字誊抄下来。
      第三次回溯如期而至。
      不再仅仅是恢复旧观,而是透出一种虚假又过度鲜活的生机。
      壁纸上的鸢尾花图案娇艳欲滴,地毯柔软得不真实,连空气都仿佛带着旧日沙龙里混合了香水、雪茄与鲜花的甜腻暖意。
      房子似乎活了过来。
      会客厅里,空气紧绷而不安。
      时明月和秦朵朵带回的躯干与手臂,被小心地放在中央厚厚的地毯上。
      随后,陈最也默默将他们找到的右腿和右手放下,小女孩的遗骸被拼凑出大致的轮廓:
      倒悬在壁炉烟道里的头颅,灼烧的双臂,浸泡浮肿的右腿,以及此刻从衣柜中找到,躯干与四肢连接处有明显焦黑切割痕迹的身体。
      还差一条左腿。
      “怎么回事?”陈最第一个开口,目光不善地看向时明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不是说好先不主动触发那些文字线索吗?”
      时明月脸色也不好看,但声音依旧保持冷静:“不是我们主动找的,一进那间客房,正对门的全身镜上就用血写着那段话,避无可避。”
      接着她简单描述了杜鹃童谣的内容。
      陈恪听完,眼神一凛,立刻抓住了关键:“强制展示?看来童谣的收集进程不完全由我们控制。”
      “当探索推进到特定区域,或者满足某种条件时,它们会主动出现,我们被规则推着走,很被动。”
      他的分析让众人心头蒙上更深阴影。
      未知的规则,加上强制性的剧情触发,意味着他们可操控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时明月打断略显沉闷的气氛,指向地毯上的尸块,“头、左右手、躯干、右腿,只差最后一块左腿。”
      “大家分头行动,动作快点,在下一段该死的童谣或者别的什么变故出现前,结束今晚的游戏。”
      任务即将完成的希望稍稍冲淡了不安。
      陈最立刻响应:“我去找!哪边还没仔细搜过?”
      时明月快速分配:“你去检查我们还没去过的西面二楼剩下区域,以及阁楼。我和朵朵去东面一楼的服务人员和储物区再看看。”
      “陈恪先生,你和李维留在这里,研究一下这三份童谣,看能不能找出更多关于这家人,或者这个‘游戏’的背景线索。”
      “或许对找到最后一块,或者应对之后的变化有帮助。”
      她顿了顿,补充道:“大家随时保持警惕,有任何发现,或者到十一点,无论找没找到,都先回这里集合。”
      众人没有异议。
      陈最急吼吼朝二楼离开,时明月也带着显然依旧害怕的秦朵朵走向另一条走廊。
      陈恪和李维留在灯火通明的会客厅,面对地毯上那具残缺的孩童尸体和三份抄录下来的童谣,气氛凝重而诡异。
      陈恪仔细翻阅着笔记本,目光在杜鹃那段记录上停留最久。
      “孔雀、乌鸦,现在又多了杜鹃。”他低声自语,“孔雀虚荣,乌鸦偷窃…杜鹃,杜鹃?”
      “会不会是指这家的情人?或者某个有特殊癖好的访客?”
      李维凑过来,指着“夏娃被驱赶”那句,“你看,这里提到夏娃,通常都暗示禁忌之恋。杜鹃会不会是象征爱情?虽然不太吉利。”
      陈恪摇头,手指点着杜鹃二字:“杜鹃鸟,自然界有名的‘托卵’寄生者。
      它不会自己筑巢育雏,而是把蛋下在其他鸟类的巢里,让别的鸟替它抚养后代,甚至常会先除掉巢中原有的雏鸟。”
      “‘鸠占鹊巢’,象征的是伪装、掠夺和残忍的取代,与爱情无关。”
      他顿了顿,“而且你仔细看这段,雏鸟、小姐、夏娃,如果按照前两段童谣的隐喻逻辑,一个喻体通常只指代一个现实角色。”
      “但这里,似乎出现了三个不同的指称指向同一个角色。”
      李维反驳道:“乌鸦那篇不也出现了好几个角色?”
      “那些是明确的,乌鸦觊觎孔雀的金梳,偷吃雪鸮的碎肉,偷窃女孩的姓名,目标都是单一的,不存在两个隐喻指向同一人的情况。”
      他眉头紧锁,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却又难以串联。
      “我在B区待得久,【夫人】的游戏隐喻非常严谨,讲究对称和仪式感,这段就显得有些混乱,而且结构上也不同。”
      李维似懂非懂,但他更在意另一个发现,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在马厩里的经过说了出来。
      “就是这个。”
      离开花园前,他鬼使神差地用外套裹起了角落里那副烧得面目全非的马鞍残骸,此刻就放在脚边,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第三副马鞍?”
      陈恪的注意力立刻从童谣上转移,他看向那团焦黑,“一大一小两副挂在架上,这一副藏在食槽底,还被特意烧过,为什么?”
      “我不知道,”李维摇头,声音发紧,“但我就是觉得不安,就像你刚才说童谣结构不对一样,这马鞍的数量也不对。”
      “如果只有一个小女孩,一副小马鞍就够了,可是…”
      “还记得传闻中被恶魔盯山的女儿吗?”陈恪接过话头,“莫非恶魔也存在于现实和童谣之中?”
      二人混乱的思绪被一阵急促但轻快的脚步声打断。
      秦朵朵几乎是蹦跳着冲进会客厅,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兴奋和如释重负的红晕,她手里捧着一截用找到的干净桌布包裹着属于孩童的左腿。
      “我们找到了!还是明月姐厉害,她带我去了阁楼,就在一个旧箱子里!”
      秦朵朵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高亢,全然不见不久前的恐惧。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截左腿放在地毯上,与其他尸块拼在一起。
      顿时,一具穿着残破洁白丝绸睡裙的女童尸体,凄惨而完整地呈现在华丽的地毯中央。
      头颅倒置的方向被秦朵朵下意识地摆正了,那张青灰死寂的小脸对着天花板,涣散的玻璃眼珠仿佛凝视着水晶吊灯。
      “终于,”秦朵朵松了口气,甚至蹲下身,有些难过地看着那具小小的尸体,“太可怜了,她还这么小。”
      时明月跟在她身后进来,眉头却没有舒展。她蹲得更近,仔细检查着拼合起来的躯体。
      “不对。”她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进水面。
      “什么不对?”秦朵朵愣住。
      时明月指着尸体:“左臂和躯干连接处,切口边缘有明显的灼烧碳化痕迹。”
      “而右腿却浸泡肿胀,膝盖处还有勒痕,”她轻轻拨动秦朵朵刚带回来的左腿,“左腿切割面相对整齐,同样伴随灼烧碳化的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其他人:“凶手处理尸体的方式不统一,一部分用了火,一部分用了水,为什么?分尸是为了隐藏或发泄,但额外进行焚毁或水浸,在犯罪逻辑上是多余且增加风险的步骤。”
      “除非这些不同的处理方式,本身就有意义。”
      陈恪接话,他心中的不安与李维带来的疑窦瞬间联结。
      李维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他死死盯着那具拼凑完整的尸体,又看看墙边装饰钟上指向十点三十八分的指针:“为、为什么游戏还没提示结束?”
      他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秦朵朵脸上残存的血色和众人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拼图完成了,孩子找到了。
      可那悬浮在空中,曾显示任务和倒计时的猩红文字却并没有出现。
      死寂。
      只有古董座钟钟摆发出的,规律到令人心慌的“滴答、滴答”声,在空旷华丽的会客厅里回响。
      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大了,哗啦啦地敲打着玻璃,更衬得室内一片诡异的凝滞。
      “会不会有延迟?或者要等整点?”秦朵朵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声音细若蚊蚋。
      就在这时——
      “我找到了!最后一块!”
      陈最充满激动和得意的大嗓门,伴随着咚咚的跑步声,由远及近,从通往别墅东翼的走廊传来。
      他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会客厅门口,手里同样捧着一团用窗帘布包裹的东西,脸上洋溢着完成任务的笑容。
      然而,这份笑容在踏入客厅,看清地毯上情景的瞬间,彻底僵住。
      他的目光扫过那具完整的孩童尸体,扫过脸色惨白如纸的众人,最后,视线落在自己怀中抱着的,孩童左小腿的包裹上。
      会客厅内,落针可闻。
      只有雨声、钟摆声,和陈最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慢慢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左腿。
      又缓缓抬起头,看向地毯上,秦朵朵刚刚带回同样属于左腿的尸块。
      两条左腿。
      陈最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