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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囍闻 ...

  •   “你看起来很着急?”
      洛棠舟说的轻描淡写,见对面不回答,他耐心地整理了下袖口,看起来从容不迫。
      黑暗中的存在依旧沉默。
      那枚矗立在e4格的三米高白兵,在惨白光束下施加无形的压力。
      洛棠舟:“像你说的,棋子在我手中,时间也是。”
      “你!”
      黑暗里的声音终于回应,这次更多是气急败坏:“那么,是什么让你还站在这里,而不是转身尝试打破这片黑暗?仅仅因为好奇?”
      洛棠舟轻笑一声,“好奇,自然是其一。”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能穿透黑暗,直视声音的来源,“其二么…我讨厌被威胁,更讨厌按照别人写好的剧本走。”
      他歪了歪头,促狭的眯起眼睛:“但有时候,破解剧本最有效的方式,恰恰是先扮演好指定的角色。”
      他顿了顿,向前踏出一步,正好站在代表黑方王的棋子虚影之后。
      朦胧的黑色虚影似乎因他的靠近而微微波动。
      “你设下棋局,提醒我时间与代价。”
      洛棠舟的语调不急不缓,“这恰恰说明,在这套你制定的规则里,棋局本身才是关键。”
      胜负影响难度?很有趣的设定,但洛棠舟更好奇的不是这个。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棋盘,最后落回那枚巨大的白兵上,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如果我能在这套规则里,赢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奖励呢?或者说,你会露出多少破绽?”
      他微微偏头,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挑衅,“毕竟,一个如此强调规则、鄙视作弊的对手,总该对自己的棋艺,颇有自信吧?还是说,你只是依赖这庞大的棋子和黑暗的背景板来虚张声势?”
      这番话说得不疾不徐,逻辑清晰,却又步步紧逼。
      他没被威胁牵着鼻子走,恰恰相反,现在的局势似乎有反客为主的趋势。
      声音再次被他的话语吸引,或者说,被激起了胜负欲。
      “奖励?破绽?”
      洛棠舟听听不出对方喜怒,但语速明显更快了,“狂妄,不过你的胆识确实比只会瑟瑟发抖的家伙们强。”
      “既然你如此自信,就用棋子说话吧。”
      “赢了我,你自然会知道你能得到什么,至于我的棋艺——”
      巨大的白兵仿佛呼应着话语,微微震颤了一下,底座与虚幻棋盘摩擦发出低沉的嗡鸣。
      “——希望一次失败不会给你造成过多打击。”
      “言之过早。”
      洛棠舟不再多言,他需要的入场理由已经足够。
      棋局开始。
      他并未立刻移动代表【王】或【后】的重要棋子,而是心念微动。
      在他侧前方,代表后翼马前兵的黑色虚影骤然凝实!
      一枚同样高达三米,通体漆黑的黑兵,如同从深渊中升起,轰然矗立在c2格。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他天生熟悉规则并使用规则。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玩家?
      心思一转,在洛棠舟意志的驱使下,这枚黑兵底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平稳而坚定地向前移动两格,占据了c4格。
      c4!
      经典的英国式开局变例之一,稳健而富有弹性,并非最激进的选择,却足够多变。
      “终于开始了吗?”
      棋盘上,代表白方后翼象前兵的虚影凝实、移动,占据了d4格。
      d4!
      直接争夺中心,姿态强硬,棋局暗流涌动。
      洛棠舟的神情沉静下来,所有外露的情绪都被收敛,下棋是最忌讳情绪的活动。
      而他一向擅长控制。
      时间一点点流逝,战斗逐渐白热化。
      白方凭借先手之利,组织起一波犀利的中心攻势,双象占据要道,车已然窥视半开放的直线。
      反观洛棠舟的黑棋,子力似乎稍显被动,王翼阵地承受着压力,一匹黑马被迫退守,看似陷入了苦守的劣势。
      “你的防守,比你的言辞要谨慎得多。”白方评价道,一枚白车碾过棋盘,发出轰鸣,与另一枚白象形成交叉火力,威胁着黑棋看似脆弱的王翼。
      洛棠舟没有回应,他微微蹙眉,凝视棋盘,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自己手臂,仔细衡量。
      在白方看来,这似乎是陷入困境的思考。然而,他眼底却是一片清明。
      等的就是这个。

      ---

      失重与黑暗褪去的瞬间,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浓烟便粗暴地灌满了方知晓三人的口鼻。
      游戏将他送到极其熟悉却又面目全非的地方。
      正是下午和周明一起被普洛缇斯夫妇接待的别墅会客厅,但此刻,这里已是一片炼狱。
      奢华的地毯在熊熊燃烧,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天鹅绒窗帘和木质墙板,水晶吊灯歪斜,几颗水晶在高温下炸裂。
      浓烟滚滚,遮蔽了视线,炽热的空气灼烧着皮肤。
      火光将一切染上跳动不安的橙红与暗影,别墅在烈焰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咳咳……这、这是哪里?!” 糯米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她惊恐地环顾四周,几乎要瘫软下去。
      唐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海景象惊呆了,心脏狂跳,但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压下恐慌,一把拉住糯米的手腕:“别慌,等下就跟着我,千万不要掉队!”
      她迅速观察,发现通往二楼的弧形楼梯虽然也窜着火苗,但结构似乎还算完整,是目前视野中相对明确的通路。
      方知晓同样比较冷静,他的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按照他的经验,环境的剧变虽然意外,但更致命的是隐藏在混乱中的直接攻击。
      【游戏:捉迷藏】
      【目标:找到艾尔维拉的孩子】
      【游戏进度:80%】
      【剩余时间:00:25:43】
      【游戏继续】
      不是什么叫80%的进度?她不是就两个孩子吗?
      三人心中同时一沉,但也意味着游戏早已开始,并且接近尾声,他们是被强行塞进这个危险局面的补位者。
      “嗬……嗬……”
      “我的宝贝,我的贝妮!!”
      一道凄厉,哀怨,夹杂着浓重哭腔与怨毒的呢喃,猛地从会客厅那扇已被火焰部分吞噬的门口传来。
      一个身影踉跄着挤了进来。
      糯米忍不住惊呼:“唐宁姐!”
      三人依稀能看出对方是女性的轮廓,半边身子浸满暗红近黑的血污,原本华丽的衣裙破烂不堪。
      她四肢异常细长,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协调的痉挛感。
      方知晓注意到对方手里拖拽的东西,眼神一抖,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的宝贝,我的贝妮!”
      足有小孩手腕粗细,在火光下泛着暗沉冷光的沉重铁链,另一端拖在地上,刮擦着燃烧的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女人顶着乱如稻草的长发,一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三人被对方持续不断,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和呼唤,搅得头皮发麻。
      方知晓站的位置最靠近门口。
      几乎在看清女人全貌的刹那,他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直冲面门。
      没有思考,全靠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猛地向右侧全力扑倒!
      “轰——!!!”
      粗重的铁链裹挟着凄厉的风声,擦着他的头皮和后背,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坚实的地板砖瞬间碎裂,火星和碎石四溅!这一击的力量,如果真的砸中头颅,毫无疑问会像砸碎一个熟透的西瓜。
      “分开走!” 方知晓狼狈地滚开,头也不回地朝唐宁和糯米低吼,“你们快上楼,快!”
      唐宁没有丝毫犹豫,用力一拽还在发懵的糯米:“走!”
      两人捂住口鼻,借着燃烧家具的遮挡,拼命冲向那座燃烧的楼梯。
      女人似乎被方知晓的躲避激怒了,或者她的目标本就是所有闯入者。
      她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呜咽,细长的四肢以诡异的姿势扭转,拖着重链,朝着方知晓扑来,速度竟快得惊人。
      “靠!”
      方知晓根本不敢硬抗,余光瞥见会客厅另一侧还有一扇小门似乎通往内部走廊,那是唯一看起来还没被火焰完全封住的路。
      他毫不犹豫,如同矫健的猎豹,猛地窜出,在铁链再次横扫而来的前一秒,险之又险地撞开了那扇小门,滚进了后面漆黑浓烟弥漫的走廊。
      “我的贝妮——!!!” 凄厉的呼唤如影随形。
      我不是啊大姐!
      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拽刮擦地面的死亡之音紧紧追在他身后,方知晓在心里破口大骂,其中一半是针对女人,一半是针对硬拽自己来B区的周明。
      等他出去…不对,不能立flag。
      走廊里火势稍小,但浓烟更重,视线极差。
      两侧的房门有的紧闭,有的洞开,里面要么是火海,要么是浓烟,根本无处可藏。
      方知晓甩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只能凭借感觉和微弱的火光,拼命向前奔跑。
      他感觉自己肺部火辣辣地痛,耳边是怪女人的哭泣、火焰的咆哮和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生死时速也不过如此。
      他有试着推开几扇门,不是锁死就是里面火势更猛。
      他有想过利用家具制造障碍,但对方沉重的铁链轻易就砸碎了挡路的边桌。
      女人的力量大得离谱,且完全不知疲倦。
      怎么仇恨就引自己头上呢?
      这个问题无数次在方知晓逃命的时候出现,他快疯了。
      凭借灵活的身手和危急关头爆发的速度,几次惊险地避开致命砸击,但衣袖已被火星点燃,手臂也被飞溅的木屑划伤。
      浓烟让他视线模糊,肺部像是要炸开。
      就在他感觉自己今天要交代这里,身后的铁链风声再次迫近时,猛地撞开一扇看起来像是通往储藏室或后厨的厚重木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反手用尽全力将门顶上。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立刻从门板另一边传来,木屑纷飞。
      但这扇门似乎格外结实,暂时挡住了外面的怪物。
      方知晓背靠着剧烈震颤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合着灰烬从额头淌下,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稍微缓过一口气,他才注意到这个房间的不同。
      这里没有明火,温度也低得多,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并非那种灼热的浓烟。
      难道是地下室?
      他刚才慌不择路,似乎冲下了几级台阶。
      他警惕地站起身,擦了一把脸上的污迹,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
      手电早在追逐中不知丢到了哪里,只能借着门外透入的些许火光和远处一点摇曳的烛光。
      里面有人。
      地下室比想象中深邃,似乎与别墅主体结构相连。
      他朝着烛光的方向慢慢挪去,神经依旧紧绷,提防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绕过几个堆放着杂物箱的拐角,烛光渐渐清晰。
      是一盏放在旧木箱上的老式煤油灯,灯焰如豆,却顽强地照亮了小片区域。
      而灯光映出的,是两张同样布满烟尘,写满疲惫的脸。
      陈恪和陈最。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什么,陈恪的手臂上有擦伤,陈最的头发凌乱,眼神惊魂未定。
      两批玩家在地下室骤然相遇,双双愣住,方知晓下意识后退一步,右手背到身后。
      陈最想到游戏提示人数不足,想来眼前人应该是后来的同伴,他正要开口介绍情况,将他们经历的一切告诉方知晓,
      身边陈恪却先一步开口,表情阴沉,“外面发生了什么?我看到了【囍闻】”
      这话陈最听的一头雾水,却让方知晓瞬间僵住,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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