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有‘夜莺’也有‘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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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付完定金的老乔长出一口气后就走了，原地的蓝毛一下脸就冷了下来。
因为老乔的情报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有用，老乔并不是事件的亲历者，他也只是稀里糊涂的碰上了而已。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跟当年的事情有没有关联，他得找到知道一个星期前矿区事件完整经过的人才行。
不过老乔倒是为他提供了一个突破口，只要顺着这个口子，总能窥到更多的蛛丝马迹。
不惜一切代价，他都要找到当年的真相。
蓝毛，只是旧城区不了解他的人给他起的代号，生死无常的时代没有人真正关心陌生人的名字过往。
熟悉的人都叫他十五。但十五显然也只是另一个更亲近一点的代号。
既然答应了接老乔的单子，就得赶紧做些准备了，十五打算立刻出门准备一些物资，顺便试试能不能以此找到一些线索。
十五出门就左拐右拐，来到旧城区中心区一栋废弃通讯塔下。通讯塔外部覆盖着层层叠叠的非法信号增幅器和盘根错节的线缆，像一颗长满金属藤蔓的巨树，原先的入口也完全被线缆覆盖住了。
找不到入口在那，十五就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扳手，砰砰砰的敲还未被金属藤蔓完全覆盖的一块金属指示牌。
金属牌上的标识是“市政财产，禁止占用”。
呵，讽刺的是，这旧时代的遗迹早就被人强占改造了。
现在这里是‘夜莺’的地盘。
扳手在金属上的敲击尖锐刺耳，不一会儿就有了效果。
“干嘛呢，小子，是不是找死？”塔楼上一处扩音器传来饱含怒气的声音。
“找‘夜莺’做交易。”十五懒懒地收起扳手，回道。
‘夜莺’，是这一带最近才出现的信息交易人，他们中有一个精神力严重变异者，传说她的听觉是被某种辐射或实验意外强化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她能捕捉整个新世纪城的声音——不仅是人声还包括加密无线电的波段、机器运转的特定频率、甚至远处对话引起的玻璃窗震颤。她可以通过声音“绘制”旧城区的动态地图。
“看见第三节通风管道了吗？从哪里爬上来。”塔上的人应该是认出他来了，给他指了条路。
不过十五猜，指这么一条路，应该是想折腾他一下，毕竟他刚才那么不礼貌，故意在耳力超常的人面前制造刺耳的噪音。再则从管道爬上去，要是上去的人不怀好意，里面的人站着，上去的人趴在管道里，发动突袭肯定是不行了，还很有可能会被里面的人反杀。真有什么坏心思就不会爬管道上去了。
十五真是来找‘夜莺’谈事的，无所谓‘夜莺’这一小小报复。噌噌地就往上爬。
果不其然，刚从管道探出头，还没看清室内的陈设，他就被硬物顶住了后脑勺，同时能感受到这座塔的防御很高，没有授权的精神力在这非常受限。保持着蹲在管道里的姿势，十五说明自己来意：“我来换取消息，我准备了你们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用硬物顶住他的人的声音从他头顶的正上方传来，然后其他方向还有其他人挪动东西的声音，这个空间里不止一个人。
“一对特制的义眼。”十五边说边慢慢地抬起了头，身旁的人并没有制止他，顶住他的硬物也移开了，看来他们心动了。
‘夜莺’的听力超常是旧城区都知道的事情。代价是什么却没人知道。
十五会来这里找‘夜莺’再做一次交易，就是他有了猜测，看来他猜对了。
前不久他第一次来找‘夜莺’交易时失败了，‘夜莺’问他：“你能给我什么？而且你想问的事情太久远，无从追溯，近来也没有人谈论。等你想好再来吧。”
当时‘夜莺’完全没有露面，他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整个塔楼内只有入口处有天窗射进来的一点微光。
整个内部都漆黑一片，只有机器指示灯的一豆光亮。
他猜代价是几乎退化的视力。所以‘夜莺’工作时完全不需要光亮，入口处的微光是为了让其他人看清楚来人，而‘夜莺’是个组织，他们中有视力正常的人。
回去之后，他就准备了‘夜莺’想要的东西。
那对义眼。
十五率先展示自己的诚意，掏出来那对义眼递给身边‘夜莺’的手下。
“这是我特制的义眼，具备强大的夜视和微光增强功能，但刻意屏蔽了大部分色彩和动态细节，以免过量的视觉信息干扰你的听力。”
十五悄悄地催动精神力注入自己的眼睛，加强了自己夜视和动态能力，看清楚了塔楼的内部构造。
这里堆满了老旧的收音机、声波放大器、以及随处散落的用来记录声波信息的刻带。
“你很聪明，但这不是刚需。”隐没在黑暗中的‘夜莺’没有说话，反而是十五身边那个看着之前像‘夜莺’手下的人说话了。
“我猜在外活动的‘夜莺’是你扮的吧？既然你也是“夜莺”，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十五转过头看着这个身形健壮、目光炯炯有神、脸庞稚嫩的男人微微笑了。
“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款自制的‘感官过滤凝胶’，涂在耳后，能过滤掉五成以上机械噪音、增强特定频段的接受效率，时长持续一周，还能保养感官。”十五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表情：“这样她可以更好地为你工作。”说完这句十五笑的更甜了。
“你，我不是这种人！姐姐，我只是想照顾你！”年轻男人气红了眼，手臂上的熵值指数暴涨，瞬间又将武器抵在了十五的头上。
十五丝毫不慌：“那我还有一种保养药剂，保养耳朵的，要么？别的东西你都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到，这个只有我有。”十五笑容甜甜地用一根手指将年轻男人的武器移开。“义眼就当是我的定金了，另外两样我要验了货再给。”
“你要问什么？”黑暗中的女人开口了，同时还安抚了年轻男人：“阿金，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矿区一个星期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大的小的我都要知道，我还要一个人的信息，一个叫老乔的矿工，我要他最近三个月详尽的资料。”
“这需要时间。”“这太多了！”两姐弟同时开口。
‘夜莺’面色平静的继续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听到的，至于真相，你需要自己判断。”
“最多两天，第三天我还会来。”十五点点头，表示知道。
交易达成，他便顺着来时的管道溜滑梯溜了下去。
却不想，滑下去落地的时候正有人经过，十五紧急一个急刹保持帅气的姿势降落。
十五费劲地只帅到了自己。
落地时，那几个人已经走了过去，只看到中间那人背影笔直，其他几人或巴结或讨好地围着中间那人。
闷湿的空气中还飘来零星几句话语。
“老板，听说你要找能看见蓝天白云，椰林树影的房子？我这什么都有，包你满意！只要你先跟我签合同，我马上就去找！”
“老板我这还有高薪工作，看您盘靓条顺，可太适合了，不考虑一下吗？”
“老板，不想工作也行，我这还有躺着挣钱的，活轻松，来钱快。”
十五听着这几句话，十分轻蔑地开始嘲笑。
“蓝天白云？椰林树影？旧城区有这玩意是做梦！高薪工作？躺着挣钱？旧城区活不下去的人大把！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这里不是新世纪城吗？”被围在中间待宰的羔羊疑惑道。
“这里椰林树影，水清沙白，蓝天白云，是新纪元的世外桃源。”羔羊模仿着自己当初在广播频道里听到的腔调一丝不苟地重复着，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分愉悦的期盼。
“…你有病吧？”十五一时无语凝噎，又马上提升攻击力继续战斗：“呵，你是那里冒出来的白痴奇葩，这时代还有人信这个呢？你知道新城到处挂着的那些写着‘标准幸福’、‘理想世界’的狗屁标语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吗？他们那套虚假乌托邦理论就连旧城区刚吃奶的小崽子听了都会把奶吐出来！那群人自欺欺人睁眼瞎，骗的就是你这没脑子的傻蛋。”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吗？可是他…也来自这里。”羔羊喃喃自语，似乎有些动摇。
“你小子故意出来捣乱的是不是！找收拾啊你！”周围那几个秃鹫和鬣狗坐不住了，连忙转过头来恶狠狠地吓唬十五。“老板，这小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他的话不可信！”转过头去又谄媚地继续哄骗羔羊。
“睁开眼看看吧！是这异常诡谲极光肆虐的天空、连绵不绝硬冷刺骨的黑雨给你的错觉，还是这断壁残垣的金属废墟、层层叠叠遮天蔽日的鸽子笼、随处可见的垃圾和死人给你的错觉？”十五丝毫不惧这群吃人的家伙的威胁，眼神凌厉地继续猛烈地开炮。
“他不会骗我的。”那被秃鹫和鬣狗围在中间的羔羊半侧过身听十五说话，白皙的侧脸逆着光，显得皮肤特别透亮，仿若泛着一层莹润的辉光。真是纯真啊，滑稽！
十五难得好心大放厥词一通之后没想到得到这么一句蠢人蠢语，嘴角忍不住地抽搐。闭上嘴就径自朝反方向大步离开了。
头都没回，丝毫不关心这白痴的下场。
无非又是一个即将被旧城区的罪恶无情吞噬的人罢了，相信很快这只天真的羔羊就会被这群专门吃人的秃鹫和鬣狗分食殆尽，成为活死人中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有‘夜莺’也有‘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