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用你的刀 碰到我 ...
-
“进攻。”
沈延俊的话音落下，没有丝毫停顿。他甚至没有走向武器柜，只是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看似随意地一勾。
武器柜中，一把训练长刀无声滑出，刀身暗淡无光，是特殊合金制成，不会致命但足够传导冲击与痛觉。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直奔段亦凯面门！
这不是递送，是测试。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带着明显的旋转，若是直接去抓，很可能脱手或伤到自己。
段亦凯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比思维更快——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刀锋来的方向猛地踏前一步，左手如电探出，却不是硬接，而是在刀柄旋转至某个角度的瞬间，五指精准地扣住护手与刀柄连接处的凹陷，同时手腕顺势一拧，借着来势将旋转的力道化去大半。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流畅感，“啪”一声轻响，长刀已被他牢牢握在手中，刀尖斜指地面，手臂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沈延俊将他接刀的动作尽收眼底，包括那细微的、几乎不可查的、握住刀柄后手指无意识的收拢和调整。琥珀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头顶的狐耳几不可察地向段亦凯的方向偏转了一度。
“握刀的姿势，过于依赖腕力。长期高强度对抗，你的手腕会先于你的意志崩溃。”沈延俊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点破他细微的习惯，“刀是你的爪牙的延伸，不是负担。力量应该从脚跟起，经腰腹，贯手臂，最后才是手腕和手指的细微控制。现在，感受你脚下的地面。”
段亦凯依言，下意识地调整了站姿，重心微微下沉，脚掌更实地踩在地面上。手中的刀似乎也随之变得更“顺”了一些。
“很好。”沈延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现在，看着我。”
段亦凯抬起眼，对上沈延俊的视线。下一秒，沈延俊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去取武器。他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迈了一步，右手并指如刀，直刺段亦凯持刀手腕的脉门！动作快如鬼魅，指尖带着划破空气的细微锐响，角度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完全是生死间锤炼出的本能！段亦凯几乎是在沈延俊肩胛肌肉微动的瞬间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格挡，而且沈延俊这一击明显是虚招，后手未知。他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不退反进，手中长刀顺势向上撩起，不是砍向沈延俊的手臂，而是划向他必然要逼近的中线，逼他变招或后撤！
然而，沈延俊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诡异。那并指如刀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刀锋的瞬间，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一翻，五指如抚琴般擦着刀背滑过，非但没有被逼退，反而借着这股微小的接触，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骤然贴近，左手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段亦凯持刀手的肘关节侧方，指尖轻点——
一股不算强大却极其精准的酸麻感瞬间从肘部炸开！段亦凯手臂一软，差点握不住刀。他心中大骇，怒吼一声，不管不顾地拧腰侧踢，试图拉开距离。
沈延俊却已先一步轻盈地后撤，重新拉开了两步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电光石火的贴身交锋从未发生。他身后的狐尾依旧安稳垂落，连发丝都未曾乱了一缕。
“反应合格，选择错误。”沈延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开始拆解，“你用刀逼我中线，想法没错。但你忽略了两点：一，我的速度比你快，你的刀锋轨迹在我眼中是清晰的；二，你太在意‘用刀’本身，忘记了你的身体其他部分也是武器，也忘记了观察我真正的意图。”
他微微侧头，狐耳在光线下轮廓清晰：“我第一击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你的手腕。那是诱饵，目的是逼迫你做出防御或反击动作，从而暴露你肘部的空档——那是你持刀发力的关键节点之一。而你，看到了诱饵，并按照我预期的方向做出了反应。”
段亦凯喘着粗气，肘部的酸麻感正在消退，但沈延俊的话却像更沉重的拳头砸在他心口。他刚才确实只看到了那犀利的一指，所有的应对都围绕着“不能让那一指击中”展开。
“进攻，不是挥刀猛冲。”沈延俊继续道，目光如冰水流过段亦凯紧绷的身体，“它是计算，是诱导，是预判，是用最小的代价，迫使对手进入你设下的节奏，然后在他最薄弱、最意想不到的位置，撕开裂缝。”
他再次抬手，这次，武器柜中滑出另一把款式相同的长刀，稳稳落入他手中。他随意地挽了个刀花，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致命感。
“现在，我们继续。”沈延俊将刀尖轻轻点地，目光锁定段亦凯，“用我教你的方式思考。忘掉‘躲开我的攻击’，试着思考——如何创造机会，让你的刀，碰到我。”
他的语调依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挑战意味，如同最烈的火焰，瞬间点燃了段亦凯眼中压抑已久的、混杂着屈辱、好胜与嗜血的光芒。
段亦凯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他慢慢调整呼吸，将刚才的挫败感强行压下，目光紧紧锁定沈延俊那看似随意、实则无懈可击的站姿，以及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冷静的琥珀色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盯着对方手中的刀，而是开始观察沈延俊的肩膀弧度，重心分布，甚至……那对仿佛时刻在收集信息的、微微转动的狐耳。
场地中央，空气再次凝固，只剩下两道对峙的身影，和无声弥漫的、一触即发的压迫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用你的刀 碰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