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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任务完成的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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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亦凯舔掉嘴角的血沫，眼神死死锁住剩下两只怪物。左肩火辣辣地疼，但他脑子却异常清醒——沈延俊说的那些话，此刻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脑子里。
“用最小的代价，换最大的机会。”
代价已经付了，机会要自己抓。
他动了，头顶的狼耳紧贴着头盔内壁，捕捉着两个变异体每一次沉重的呼吸和关节摩擦声。狼的敏捷让他像道影子，在两只变异体笨拙的夹击中穿梭。他刻意将战局引向狭窄的废墟夹角，利用地形限制那个较为灵活的变异体发挥。
当身着甲片的变异体再次挥拳砸来时，段亦凯没有完全躲闪，而是用受伤较轻的右臂配合身法，冒险地“带”了一下那巨大的拳头——不是硬抗，是顺势一拨。
“咚！”
拳头砸偏了，重重落在较快的变异体身侧的混凝土块上，碎石飞溅，反而阻碍了同伴的行动。
就是现在！
段亦凯如同蛰伏已久的狼，从死角暴起！短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不是砍向厚实的甲壳，而是趁着较快的变异体因碎石分神的刹那，从它相对脆弱的眼部缝隙狠狠刺入！
“呃——！”
凄厉的惨嚎响起。
只剩最后一个了。
带甲变异体狂怒地冲撞过来。段亦凯喘着粗气，没有退。他看准对方冲撞时微微低头的瞬间，将最后的气力灌注右腿，狠狠蹬踏旁边的残垣借力，整个人腾空跃起，不是攻击它厚实的背甲，而是凌空扑向它因前冲而暴露出的、甲壳覆盖较少的后颈！
短刃顺着骨甲的缝隙，全力刺下！
“噗嗤！”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又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段亦凯摔落在一旁，急促地喘息着，浑身沾满污血和尘土。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臂酸麻，身后的狼尾无力地垂在碎石上，沾满了污秽。但三只变异体都已经不动了。
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通讯器，声音嘶哑：
“清了。”
“收到。”沈延俊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依旧平稳，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冷冽的声线里似乎少了一丝紧绷。他身后的指挥中心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或许还有那条赤褐色狐尾轻轻扫过控制台边缘的细微动静。“周边威胁暂时解除。能移动吗？去B-7区，车五分钟后到。”
段亦凯看了一眼目镜上的标记，三百米外，中间是更乱的废墟。“能。”他简短回答，龇了龇牙，忍着痛把左肩上的伤口用止血带扎紧。头顶的狼耳因为疼痛和专注而微微向后压着。
他拔回自己的刀，在石头上蹭掉脏血，转身朝汇合点走。脚步有点飘，失血让他头晕，但还能撑。他尽量挑好走点的路，躲着阴影走，身后的尾巴低垂着，但尾尖却保持着警觉的微颤。
穿过一片更破的厂区，空气里多了股陈年的酸味。段亦凯的狼耳忽然动了动，听到一丝细微的窸窣声，从旁边一个塌了半边的仓库里传来。
他立刻停步，贴着一根粗管道，警惕地看过去。目镜里热成像模模糊糊，好像有两三个东西在慢慢动。
“指挥官，”他压低声音，狼耳不自觉地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B-6区域，原料仓库方向，检测到不明热源，数量二到三，移动缓慢。请求指示。”
“能量读数正常，不是高威胁目标，避开。”沈延俊很快回复，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经过判断后的笃定。
段亦凯正要绕路，仓库里突然传来尖利的嘶叫，接着是乱糟糟的奔跑声！那几个热源猛地活跃起来，直冲他这边！
“它们冲我来了！”段亦凯低骂一声，扭头就跑！左肩疼得他眼前发黑，身后的尾巴因为奔跑而在腿间快速摆动以保持平衡。但身后贪婪的喘息和爪子刮地声越来越近。
“前面右转，有个窄管道，钻进去！”沈延俊的指令及时而清晰，仿佛能透过耳机构建出他眼前的地图。
段亦凯冲进两坨巨大废铁之间的狭窄缝隙，侧身拼命往里挤。后面追来的几只变异的、像大号老鼠的东西被卡在外面，急得嘶叫。
他在黑暗狭窄的通道里摸索往前，按照沈延俊的指引，找到向上的锈梯子，忍着疼爬上去，顶开一个检修盖翻出来。
是个小平台。他找到旁边一个锈住的闸门开关，用尽全力扳下去。
“嘎吱——轰！”
闸门落下，把下面的叫声彻底关死。
段亦凯靠在栏杆上喘得像拉风箱，汗把衣服全湿透了，头顶的狼耳也湿漉漉地贴着头发。左肩的止血带好像松了点，又开始渗血。
“干得不错。”沈延俊的声音传来，比之前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汇合点就在前面了，八十米，从西边梯子下去，穿过卸货区。车已经到了。”
段亦凯看向西边，果然有下去的梯子。他吸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往下走，身后的狼尾无力地拖曳着。
几分钟后，他踉跄着穿过堆满破集装箱的卸货区，看到了那辆熟悉的深灰色越野车。车门打开，那个冷脸司机下来，二话不说架起他，塞进后座。
司机回到驾驶位，车立刻启动，迅速离开这片鬼地方。
段亦凯瘫在后座，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疼和累像山一样压下来，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想调整一下止血带，手却抖得使不上劲。头顶的狼耳终于完全耷拉下来，身后的尾巴也蜷缩在座位角落，一动不动。
车载通讯器里传来沈延俊的声音，这次是对驾驶员说的，语气是惯常的命令式，却带着明确的优先级：“直接送回基地医疗中心，优先级A。初步诊断报告同步传给我。”
“是。”
段亦凯听着那冷静的指令，缓缓闭上了眼睛。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任务……算是完成了吧？
剩下的，交给那个总是有办法的狐狸指挥官吧。
车在地下医疗通道停稳，车门自动滑开。两个穿着浅蓝制服、动作利落的医疗员已等在一旁，迅速将段亦凯挪到一张悬浮担架上。
“左肩穿刺伤，中度失血，右臂软组织挫伤。”司机快速交代。
担架自动锁定，平稳地滑入通道深处，速度快但毫无颠簸。段亦凯眼前掠过一道道冰冷的金属门和指示灯光，最后进入一个充满柔和蓝光的宽敞舱室。
正中央，是一台银白色医疗舱，舱盖已经无声开启，露出内部蓝色的修复液。
医疗员解开段亦凯身上残留的作战服碎片，小心地将他移入舱内。微凉的修复液包裹住身体，瞬间缓解了伤口的灼痛。氧气面罩自动贴合，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上涌。
舱盖缓缓合拢，将他与外界隔绝。柔和的女声系统音响起：“检测到使用者段亦凯。开始全身扫描……创伤定位中……启动二级修复程序。”
淡蓝色的液体开始轻微循环流动，纳米修复粒子像微小的光点，汇聚到他左肩狰狞的伤口处。刺痛迅速转为麻木，然后是细微的麻痒感——组织正在高速再生。
右臂的酸痛也在快速消退。段亦凯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温和地引导向深度休眠，以配合修复过程。
医疗舱的蓝光熄灭，舱盖滑开。段亦凯撑着边缘坐起身，左肩伤口处只留下一片光滑的粉色新皮，麻痒感还未完全消退。他甩了甩头，头顶一对深灰色的狼耳因为残留的疲惫而微微耷拉着，耳尖的绒毛随着动作轻颤。
他跨出舱体，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旁边叠放着一套干净的灰色训练服。刚套上裤子，舱室的门滑开了。
沈延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电子报告板。他已换下制服，一身深色便装，但周身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依旧清晰。他身后，那条红褐色的狐尾安静垂落，尾尖无意识地轻轻扫过地面。
他没进来，只是站在那，目光掠过段亦凯裸露的上半身——那里肌肉线条清晰，除了新愈的伤处，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旧疤，以及属于狼系兽人特有的、从脊椎末端延伸至腰侧的深色短绒毛发。最后，他的视线落回段亦凯脸上，琥珀色的瞳孔在医疗室的冷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修复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四。”沈延俊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肌肉疲劳，十二小时自愈。”
段亦凯没动，狼耳敏锐地捕捉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呼吸和衣料摩擦声。他看着沈延俊，喉咙发干，沉默两秒才开口，声音还有点哑：
“任务……算完成了吗？”
沈延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那条狐尾的尾尖，极其轻微地向上蜷曲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松弛。
“嗯。”然后他转过身，准备离开。就在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却清晰地传进段亦凯竖起的狼耳里：
“任务完成得不错。”
停了半拍。
“明天不用训练，好好休息。”
说完，他走了出去。赤褐色的狐尾在他身后轻轻一带，消失在门外。
门无声合拢。
段亦凯站在原地，头顶的狼耳依旧朝着门的方向微微转动。走廊里沈延俊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过了好几秒，段亦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慢慢穿好衣服，转身走出医疗室。走廊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身后那条放松状态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的蓬松狼尾扫过裤腿的细微摩擦声。
他慢慢握了握右手，指关节发出轻响。
“完成得不错……”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露出了一个很轻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