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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许终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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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踩着夏末的尾巴缓缓向前,六月的燥热渐渐褪去,风里多了几分轻柔的凉意,庭院里的梧桐叶长得愈发浓密,遮天蔽日,投下大片清凉的阴影。
距离林言辞七岁生日过去两个多月,日历一页页翻过,眼看就要踏入九月。林言桉的五岁生日,近在眼前。
整个林家,最早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不是温曼,不是林季明,而是刚满七岁不久的林言辞。
他不像大人那样,会提前订好蛋糕、安排宴席、邀请宾客,他只知道,九月二十一是桉桉的生日,是小团子满五岁的日子,他要给弟弟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一份只属于他、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礼物。
这份心思,他藏得极好,谁也没说,连每天黏在他身边、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林言桉,都半点没有察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在儿童房的地毯上,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安静又温暖。
林言桉一如既往醒得最早,小身子在柔软的小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往旁边看——哥哥的床还铺得整整齐齐,人不在房间里。
小团子瞬间清醒了大半,揉了揉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光着小脚丫踩在微凉的地毯上,也顾不得穿鞋子,就跌跌撞撞往门外跑,小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轻轻喊:“哥哥?哥哥你在哪里呀?”
他刚跑到楼梯口,就看见林言辞从一楼厨房的方向走上来,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碟子,上面放着两块刚烤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小饼干,是温曼早起烤的,黄油香气浓郁。
看到光着脚丫的小团子,林言辞脚步一顿,眉头轻轻蹙起,快步走上前,弯腰把人抱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怎么不穿鞋?地上凉,会生病。”
“我醒了没看到哥哥……”林言桉把头埋在他颈窝,小声嘟囔,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一副委屈又依赖的模样。
林言辞无奈轻叹,抱着他走回房间,把他放在床上,转身从床底拿出那双米白色带小鸭子图案的软拖鞋,蹲下身,轻轻握住他冰凉的小脚丫,小心翼翼地套进去,又把鞋口拉好,确保暖和妥帖。
“下次醒了等我,不许再光脚跑。”他抬头,看着弟弟水润润的大眼睛,语气放软,伸手把手里的饼干递过去,“刚烤好的,你爱吃的黄油味。”
林言桉瞬间把刚才的小委屈抛到九霄云外,接过饼干,小口咬了一块,甜香在舌尖化开,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哥哥……好好吃……”
林言辞坐在他身边,静静看着他吃,指尖轻轻拂去他嘴角沾到的饼干碎屑。晨光落在小团子的脸上,映得他皮肤白嫩嫩、粉嘟嘟,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鼻尖小巧,嘴唇软嫩,越看越让人觉得心头发软。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期,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九月二十一了。
桉桉就要五岁了。
五岁,比四岁更高一点、更懂事一点、更软一点,也更黏他一点。
林言辞看着怀里吃得一脸满足的小团子,心底悄悄酝酿的念头,愈发清晰、愈发坚定。
他要给桉桉一个,谁都比不过、谁都抢不走的生日。
“哥哥,你也吃。”林言桉把剩下的半块饼干递到他嘴边,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林言辞低头,张口吃下,饼干的甜香混着弟弟身上的奶香味,在心底化开一片温柔。他揉了揉林言桉的头,轻声说:“慢点吃,厨房里还有,等会儿妈妈还要做南瓜粥。”
“嗯!”林言桉重重点头,小手抓住林言辞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哥哥,今天我们去哪里玩呀?去花房?还是去看墨影?还是去草坪上搭积木?”
“都可以。”林言辞应声,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桉桉想去哪里,哥哥就陪你去哪里。”
这是他每天都会说的话,也是他一直都在做的事。
自从四岁那年马场一事后,他就再也没有让林言桉离开过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吃饭、睡觉、玩耍、学习,走到哪里牵到哪里,谁想抱一抱、碰一碰,都要先经过他的同意,就连温曼和林季明,有时候想把小团子抱走亲近一会儿,都要先看一眼长子的脸色。
不是霸道,不是占有,是刻进骨子里的护短与珍视。
他是林家的长子,是未来要扛起整个家族的人,从小被教育沉稳、冷静、克制、有担当,可所有的规则与底线,在林言桉这里,全部失效。
桉桉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赖床,可以挑食,可以光脚乱跑,可以坐在他身上摇醒他,可以把奶糖藏在他口袋里,可以把画得歪歪扭扭的画塞给他,可以在他怀里睡觉,可以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全世界,只有林言桉,可以拥有这样独一无二的偏爱。
而这份偏爱,他打算给一辈子。
两人洗漱完毕,手牵着手下楼,餐厅里已经飘满了南瓜粥的香甜气息。温曼系着浅杏色的围裙,正把一碗碗热气腾腾的粥端上桌,林季明坐在餐桌旁,看着财经早报,看到两人下来,放下报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辞辞,桉桉,过来吃早饭。”
“爸爸早,妈妈早!”林言桉声音又软又亮,挣脱林言辞的手,小短腿飞快地跑过去,扑到温曼身边,抱着她的腿蹭了蹭,“妈妈,我闻到南瓜粥的香味啦!”
“小鼻子真灵。”温曼弯腰把他抱上儿童餐椅,又给他递过一把小勺子,“小心烫,吹一吹再喝。”
林言辞走到餐桌旁,习惯性地先照顾林言桉,把粥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轻轻吹凉,递到他嘴边:“先喝一口,暖暖肚子。”
林言桉乖乖张口喝下,满足地眯起眼睛,又舀了一勺,递回给林言辞:“哥哥也喝,甜甜的,好好喝。”
温曼看着兄弟俩你来我往、亲密无间的模样,笑着对林季明说:“你看他们,每天都这样,谁也离不开谁。”
林季明颔首,声音温和:“这样也好,兄弟同心,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个依靠。”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言辞,语气带着几分询问:“辞辞,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桉桉的五岁生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是在家里办,还是去城郊庄园,或是邀请几个小朋友一起来热闹热闹?”
温曼也跟着点头:“我也正想跟你们说这件事,桉桉还小,不用太铺张,但是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他最喜欢热闹,也最喜欢小朋友一起玩。”
林言辞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目光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淡淡开口:“都听爸爸妈妈安排,我没什么意见。”
他没有把自己心里的打算说出来。
他要的,不是宴席,不是宾客,不是热闹,不是所有人都围着桉桉转的场面。
他要的,是只属于他和桉桉两个人的时光,是只属于他们的秘密,是只属于他给的温柔与惊喜。
这份心意,他要藏到最后一刻,亲手送到桉桉面前。
林季明和温曼见他没有意见,也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年纪还小,对这些事情不上心,便继续商量着细节:“那就还是在家里吧,老宅后院宽敞,花也开得好,把相熟的几家小朋友请来,一起吃蛋糕、玩游戏,桉桉肯定开心。”
“好,那就定在家里,我来安排场地和甜品,邀请几位相熟的夫人和孩子,不用太多,精致温馨就好。”温曼笑着应下,目光落在林言桉身上,满是宠溺,“我们桉桉五岁了,也是小大人了。”
林言桉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听到“生日”“蛋糕”“小朋友”几个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手抓住林言辞的胳膊,用力晃了晃:“哥哥!我要过生日啦!我要吃大蛋糕!要好多好多草莓!”
“好。”林言辞应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声音放得极柔,“给你买最大的蛋糕,堆满草莓,只给桉桉一个人吃。”
“不要一个人吃,要跟哥哥一起吃!”林言桉立刻摇头,小语气格外认真,“我要跟哥哥一起吃蛋糕,一起吹蜡烛,一起拆礼物!”
林言辞的心,像是被温水彻底浸透,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林言桉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好,跟哥哥一起,永远一起。”
林言桉听不懂他话里深藏的执念与承诺,只开心地笑起来,小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继续小口小口喝着南瓜粥。
早饭过后,林季明去公司处理事务,温曼留在家里,开始着手准备林言桉生日宴的各项事宜,联系甜品师、挑选花材、确定宾客名单、安排场地装饰,忙得不亦乐乎。
偌大的老宅后院,只剩下兄弟两人,和几个远远守着、不敢打扰的佣人。
九月将近,夏末的阳光不再毒辣,温柔地洒在草坪上,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言辞牵着林言桉的手,慢慢走到后院的花房门口。
花房里依旧恒温恒湿,绿意盎然,百花盛开,空气里弥漫着草木与花朵的清香。上次林言桉送他的五朵花,被他移栽进花盆里,放在最靠近阳光的位置,精心照料,长势极好,小雏菊、月季、蔷薇、小野花,开得鲜妍明媚,比刚摘下来的时候还要好看。
林言桉一进花房,就直奔那几盆花,蹲在花盆前,小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开心地回头喊:“哥哥!你看!花花长得好大好漂亮!比之前还要好看!”
林言辞缓步走过去,蹲在他身边,目光落在那几盆花上,声音轻缓:“因为有人好好照顾它们,它们就会一直开下去。”
就像他和桉桉一样。
只要他一直守着、护着、疼着、爱着,他们的羁绊,就会像这些花一样,越长越旺,永远不会枯萎。
林言桉听不懂他话里的深意,只开心地围着花盆转,一会儿摸摸雏菊,一会儿闻闻月季,小脸上满是欢喜:“哥哥,以后我们每天都来给花花浇水好不好?让它们一直开,一直开,开到我过生日,开到我长大,开到永远!”
“好。”林言辞应声,伸手把他拉到自己身边,避免他被月季的刺扎到,“每天都来,哥哥陪你一起浇。”
他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小小的洒水壶,装满清水,递到林言桉手里:“慢慢浇,别浇太多,不然根会烂掉。”
“我知道!”林言桉小心翼翼地捧着洒水壶,一小股一小股地往花盆里浇水,动作认真又可爱,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林言辞就坐在一旁的木椅上,静静看着他,目光温柔得不像话。阳光透过玻璃花房,落在小团子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小小的身影,软软的动作,清脆的小声嘟囔,每一个瞬间,都被他牢牢刻在心底。
他在心里,一点点勾勒着要送给桉桉的生日礼物。
不是昂贵的玩具,不是限量的书籍,不是华丽的衣服,不是珠宝玉器。
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
是可以一直放在身边、一直看着、一直记着的东西。
是刻着他们名字、藏着他们回忆、带着他承诺的东西。
他已经悄悄跟温曼提过,想要一块小小的、质地温润的玉石,不需要名贵,不需要华丽,只要干净、简单、好佩戴。
温曼只当他是喜欢上次生日送的平安扣,想给弟弟也准备一块,没有多想,立刻答应下来,已经托人去找质地柔和、适合小孩子佩戴的小玉料。
林言辞没有告诉她,这块玉,他要亲自设计,亲自刻上痕迹,亲自在桉桉五岁生日那天,戴在他的脖子上。
他要在玉石的一侧,刻上一个小小的“桉”字。
在另一侧,刻上一个小小的“辞”字。
桉桉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
辞是桉桉的依靠,是桉桉的天,是桉桉一辈子的哥哥。
两个字,紧紧相依,就像他们两个人一样,永远不分开。
除此之外,他还要亲手做一件东西。
他看到温曼书房里有软陶泥,颜色鲜艳,质地柔软,捏成什么形状都可以,晒干之后就会变硬,可以长久保存。
他要捏两个小人。
一个高一点,清俊一点,是他,林言辞。
一个矮一点,软萌一点,是桉桉,林言桉。
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一起,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身后是小小的花朵,是小小的马儿,是他们一起走过的童年。
他要把这个软陶摆件,放在桉桉的床头,放在那几盆小花旁边,让桉桉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就像每天醒来都能看到他一样。
还有,他要亲自给桉桉挑选生日那天穿的衣服。
不是温曼准备的精致小西装,也不是华丽的小礼服,而是一套和他一模一样的兄弟装,白色的衬衫,浅蓝的背带裤,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大小不同。
生日那天,他要牵着桉桉的手,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所有人面前,告诉所有人,这是他的弟弟,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这些念头,在他心底一点点成型,一点点完善,像一颗悄悄埋下的种子,在夏末的风里,慢慢发芽,慢慢生长,只等着九月二十一那天,彻底绽放。
“哥哥!你看!我浇好水啦!”林言桉捧着洒水壶,转过身,小脸上沾了几滴水珠,笑得一脸灿烂,像一朵盛开的小雏菊。
林言辞回过神,起身走过去,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水珠,指尖不经意划过他柔软的脸颊,心底的温柔愈发浓烈:“嗯,真能干。”
“我还会拔草!”林言桉自告奋勇,蹲下身,想去拔花盆边的杂草,小手刚伸出去,就被林言辞拉住。
“小心刺,我来。”林言辞按住他的手,自己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杂草拔掉,动作轻柔,生怕伤到花根,也生怕伤到身边的小团子。
林言桉就乖乖蹲在他身边,小手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小脑袋微微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满眼都是崇拜:“哥哥好厉害,什么都会做。”
在小小的林言桉心里,哥哥是全世界最厉害、最好看、最温柔、最可靠的人。
会保护他,会照顾他,会给他吃的,会陪他玩,会哄他睡觉,会帮他擦眼泪,会在别人欺负他的时候第一时间站出来,会在他醒来看不到的时候立刻出现。
哥哥是他的天,是他的一切。
林言辞被他看得心头发烫,忍不住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声音轻得像风:“桉桉乖,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永远不让你受委屈,永远不让你难过。”
“我也会保护哥哥!”林言桉抬起头,小语气格外认真,小胳膊紧紧搂住林言辞的腰,“如果有人欺负哥哥,我就打他!我就喊妈妈爸爸!我就一直陪着哥哥!”
童言无忌,心许终年。
林言辞低头,看着他清澈懵懂、却满是认真的大眼睛,心跳莫名加快,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凑近,在林言桉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和上次在花园里一样,很轻,很软,很温柔,只是短暂的一碰,却带着他全部的珍视与深藏的心意。
林言桉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奶声奶气地问:“哥哥,你又亲我这里啦?”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哥哥这样亲,每次都觉得软软的、暖暖的、甜甜的,像吃了奶糖一样,一点都不讨厌,反而很喜欢,很安心。
林言辞没有回避,点头,声音低沉而认真:“嗯。”
“为什么呀?”林言桉歪着小脑袋,依旧是懵懂好奇,没有丝毫抗拒,没有丝毫害怕,只是单纯地想知道原因。
林言辞看着他纯粹干净的眼睛,心底所有的占有欲、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温柔,都化作一句最简单、最真诚的话。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林言桉的唇瓣,目光专注而温柔,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因为哥哥最喜欢桉桉,
是全世界最喜欢,
最最最喜欢的那种喜欢。
比喜欢爸爸妈妈还要喜欢,
比喜欢花房里的花还要喜欢,
比喜欢墨影还要喜欢,
比喜欢蛋糕、奶糖、饼干、南瓜粥全部加起来还要喜欢。”
小小的林言桉,还不懂“喜欢”可以有很多种,不懂亲人之间的喜欢、兄弟之间的喜欢、藏着执念的喜欢、刻进骨血的喜欢有什么区别。
他只知道,哥哥说最喜欢他。
这就够了。
他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小胳膊搂得更紧,在林言辞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一个湿软的小印子,语气认真又响亮:
“我也最喜欢哥哥!
全世界最最最最喜欢哥哥!
比喜欢所有东西加起来都喜欢!
永远都喜欢哥哥!”
林言辞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
没有遗憾,没有不安,没有犹豫。
只有安稳,只有温柔,只有笃定。
他抱着怀里软乎乎、热乎乎的小团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全是弟弟身上的奶香味与花香。
桉桉,你还小,不懂我对你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子。
没关系。
我可以等。
等你长大,等你懂事,等你明白,等你看清,等你心甘情愿,等你也用同样的心意,回应我。
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守着你,护着你,疼着你,爱着你。
从五岁到十五岁,从二十五岁到五十岁,从青丝到白发,从童年到暮年,从岁岁长安到年年相伴。
一辈子,很长。
可我只想和你一起过。
“哥哥,我们去看墨影好不好?”林言桉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提议,“我想摸墨影的毛毛,想跟墨影一起玩。”
“好。”林言辞松开他,牵起他的小手,指尖紧紧扣住他柔软的手指,“去看墨影,哥哥带你骑一小圈,慢一点,不害怕。”
“我不害怕!有哥哥在,我什么都不怕!”林言桉仰着小脸,笑得一脸灿烂,脚步轻快地跟着林言辞,往马厩的方向走去。
阳光正好,风软云轻,草坪碧绿,花香萦绕。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在夏末的温柔里,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很长,紧紧相依,从未分开。
马厩里,墨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亲昵地嘶鸣一声,抬起头,甩了甩鬃毛。林言辞解开缰绳,牵着它走到小跑场上,先把林言桉抱到马背上,自己再翻身而上,一手稳稳揽住他的腰,一手轻扯缰绳,声音温柔:“抓好了,我们走。”
“抓好啦!”林言桉小手紧紧抓住前面的鬃毛,小身子靠在林言辞怀里,安全感满满,风吹起他柔软的发丝,笑声清脆,像风铃一样,在草坪上轻轻回荡。
林言辞骑着马,走得极慢、极稳,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也始终落在怀里的小团子身上,唇角微微扬起,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柔和笑意。
他很少笑,在大人面前沉稳,在同龄人面前清冷,只有在林言桉面前,才会卸下所有伪装,露出最真实、最温柔、最柔软的模样。
马背上的时光,安静而漫长。
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带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带着小团子甜甜的奶香味。
林言辞低头,看着怀里安安稳稳、一脸开心的林言桉,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极深、极沉、极温柔的执念。
还有二十多天。
桉桉,等你五岁生日那天。
哥哥会给你一个,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惊喜。
一个只属于你、只属于我、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骑了一小圈,林言辞怕林言桉累,便牵着墨影慢慢走回马厩,把马安顿好,又细心地给它添了草料,才牵着林言桉往回走。
回到后院草坪,温曼已经安排佣人开始布置生日宴的雏形,白色的遮阳篷、浅黄与浅粉的花束、小小的彩灯、儿童玩耍的区域,一点点成型,看起来温馨又热闹。
林言桉看到这些,眼睛瞬间亮了,拉着林言辞的手跑过去,小手指着那些装饰,开心地喊:“哥哥!你看!好漂亮!是给我过生日的吗?”
“是。”林言辞应声,把他护在身边,避免他被搭建的架子碰到,“都是给桉桉准备的。”
“哇!”林言桉围着装饰转了一圈,小脸上满是兴奋,“我好喜欢!谢谢妈妈!谢谢哥哥!”
温曼走过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不止这些哦,还有大蛋糕、小甜品、好多小朋友、好多礼物,桉桉一定会更开心的。”
“我要跟哥哥一起拆礼物!”林言桉立刻抓住林言辞的胳膊,小语气格外坚定,“所有礼物都要跟哥哥一起看!”
“好。”林言辞低头,看着他满眼的欢喜,心底悄悄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给你的礼物。
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晚霞铺满半边天,美得惊心动魄。
林言辞牵着林言桉的手,坐在后院的藤椅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看着晚霞一点点变淡,看着庭院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林言桉靠在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小声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是温曼教他的,断断续续,却格外可爱。
林言辞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梳理他柔软的发丝,目光落在远处的灯火上,心底一片安稳。
夏末的风,温柔拂面,带着即将入秋的清凉,也带着即将到来的生辰欢喜。
他知道,日子会一天天过去,九月会准时到来,生日会准时到来,他准备的惊喜,也会准时送到桉桉面前。
而他和桉桉的故事,会在一个又一个生辰里,在一年又一年的陪伴里,慢慢走下去,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
走到永远。
晚饭过后,兄弟俩像往常一样,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玩玩具、听故事。林言辞给林言桉念着童话书,声音轻柔温和,小团子靠在他怀里,听着听着,小眼皮渐渐打架,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手里还攥着一块小小的积木。
林言辞停下声音,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轻手轻脚地上楼,放进柔软的小床,盖好薄被,又把那几盆从花房里搬来的小雏菊,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林言桉恬静的睡颜,月光透过纱帘,洒在小团子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林言辞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言桉柔软的唇瓣,然后低头,在上面印下一个极轻、极柔、极珍视的吻。
“桉桉,晚安。”
“还有二十一天,你就五岁了。”
“哥哥等你。”
“一辈子,都等你。”
晚风轻轻吹过窗棂,花香淡淡,月色温柔,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
小手安安静静地放在身侧,不远的地方,是哥哥温热的指尖。
童年最安稳的时光,莫过于此。
你在我身边,我守你岁岁年年。
夏末将尽,生辰将近,
风软,云轻,心定,人安。
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已悄悄备好。
只等九月二十一那天。
为你,悉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