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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会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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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终于来了。
天还没完全亮透,一层淡金色的微光刚漫过窗帘边角,整个林家老宅都还浸在浅淡的安静里,儿童房里,已经先一步醒了一团小小的热气。
林言桉几乎是睁着眼睛等天亮的。
一整夜,小团子睡得断断续续,只要一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是自己满五岁的日子,心脏就怦怦跳,兴奋得怎么也躺不安稳。他翻了个小小的身,睫毛轻轻颤了颤,鼻尖先凑了过去,往身边那片熟悉的、干净清爽的气息里蹭了蹭。
身边躺着的,是他的哥哥,林言辞。
今年七岁。
不多不少,正好大他两岁。
两岁的差距,不算大,可在林言桉小小的世界里,哥哥就是比他高、比他稳、比他可靠、比谁都温柔。是天,是靠山,是一睁眼就想扑上去的人。
小团子安安静静趴在床上,仰着小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光,仔仔细细看着哥哥的睡颜。
哥哥的睫毛很长,比院子里蝴蝶的翅膀还要好看,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挺的,唇线很清晰,平日里总是带着一点冷静沉稳,睡着了就变得格外软。
林言桉看得入了迷,小手指轻轻抬起来,快要碰到林言辞的脸颊时,又猛地缩回去,生怕把人吵醒。
他记得很清楚,昨天晚上,哥哥抱着他躺在床上,轻声跟他说:
“桉桉,明天就是你五岁生日了。”
“五岁,是大孩子了。”
那时他还不懂,五岁到底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会有蛋糕、有礼物、有小朋友,还有哥哥一直陪着。
可现在,趴在哥哥身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他忽然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好像今天,会有什么特别特别甜的事情发生。
小团子再也忍不住,小小的身子一点点往前挪,轻轻一翻,就熟练地爬到了林言辞的身上,稳稳坐在哥哥的腰腹上。
还是和无数个清晨一样。
只是今天,他坐得格外轻、格外小心,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天一开始就裹着的甜。
两只小手轻轻抓住林言辞的肩膀,小身子前后轻轻晃了晃,奶声奶气,又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小声喊:
“哥哥……哥哥醒醒啦……”
“今天是我生日哦……”
“我五岁啦……”
林言辞本就浅眠,更何况,他其实也几乎一夜没怎么深睡。
从午夜十二点过后,他心里就一直绷着一根细细的弦,不是紧张,不是不安,是一种快要把藏了整整一个月的温柔全部捧出去的期待。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身上微微一沉,熟悉的小重量落下来,软乎乎、暖烘烘的,不用睁眼,他都知道是谁。
林言辞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上往下,第一眼撞进的,就是林言桉亮晶晶、水润润的大眼睛。小团子正俯着身,鼻尖快要碰到他的额头,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奶香味,整张脸都写着“今天我最开心”。
看清坐在自己身上的小寿星,林言辞眼底瞬间漫开一层化不开的柔意,原本清冷的眉眼,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他抬手,轻轻扶在林言桉的腰侧,怕他坐不稳摔下去,声音是刚醒的低哑,温柔得能滴出水:
“醒这么早?”
“嗯!”林言桉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晃得更开心了,“今天我生日!我要第一个告诉哥哥!”
“好。”林言辞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嫩的腰侧,“第一个知道,桉桉五岁了。”
“哥哥七岁,我五岁,”林言桉歪着小脑袋,认认真真地数,“哥哥比我大两岁。”
林言辞心口轻轻一颤。
两岁。
不多不少,刚好两年。
这两年里,他从一个刚懂事的孩子,长成了一个把另一个小生命捧在手心的少年。
这两年里,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偏爱,全都给了眼前这个坐在他身上、晃着他、依赖着他的小团子。
林言辞没有说话,只是手臂微微一收,猛地将人紧紧圈在怀里,翻身轻轻一带,就把林言桉稳稳护在身下,避开了所有坚硬冰冷的棱角。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目光直直对上,谁也躲不开谁。
林言桉被他忽然的动作吓了一小下,随即又咯咯地笑起来,小胳膊自然而然地搂住林言辞的脖子,把脸往他颈窝里一埋,软乎乎地蹭:“哥哥……”
“桉桉,”林言辞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生日快乐。”
“五岁,要平安,要开心,要一直……在我身边。”
林言桉听不懂后面那句藏得很深的话,只知道哥哥在跟他说生日快乐,哥哥的声音好温柔,哥哥的怀抱好暖和。他仰起小脸,在林言辞的下巴上“吧唧”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湿软的小印子:
“谢谢哥哥!我最喜欢哥哥!”
“我也是。”林言辞应声,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最喜欢你。”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小心翼翼地翻身起来,把林言桉抱下床,像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先给小团子穿上袜子和小拖鞋。
只是今天,他的动作格外慢,格外轻,每一个指尖碰到林言桉软软的小脚丫,都像是在触碰一件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哥哥,我今天穿什么呀?”林言桉晃着小脚丫,满眼期待,“妈妈说要穿漂亮的衣服!”
林言辞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有专门给你准备的。”
他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最里面一层,轻轻拿出两套衣服。
一套是大一点的,白色小衬衫,浅蓝色背带裤,干净清爽,是林言辞的尺寸。
另一套是小一号的,一模一样的白色小衬衫,一模一样的浅蓝色背带裤,只是缩小了一圈,是给五岁的林言桉准备的。
一模一样,一大一小。
是兄弟装,是他亲自挑、亲自定、亲自藏到今天才拿出来的秘密。
林言桉一眼就亮了,小手指着那套小衣服,激动得声音都发颤:“哥哥!一样的!我们一样的!”
“嗯。”林言辞点头,把小的那套递到他面前,“今天,桉桉和哥哥穿一样的衣服。”
“好!”林言桉立刻伸手抱住衣服,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我要穿!我要和哥哥穿一样的!”
林言辞蹲下身,耐心地帮他一件一件穿好。
白衬衫衬得林言桉皮肤愈发白嫩,浅蓝色的背带裤显得他腿细细长长,整个人干净得像一朵刚开出来的小雏菊,软萌又好看。穿好之后,林言辞后退一步,静静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模样,牢牢刻进心底。
好看。
全世界最好看。
只属于他的小寿星。
“哥哥也穿!”林言桉拉着他的手,晃来晃去,“我要看哥哥穿!”
林言辞轻笑,当着他的面,快速换上另一套同款。
一大一小,同款衬衫,同款背带裤,站在一起,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兄弟。
一个清俊沉稳,一个软萌可爱。
站在晨光里,画面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林言桉仰着小脸,看着和自己穿得一模一样的哥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咯咯直笑:“我们好像!好像呀!”
林言辞伸手,轻轻牵住他的手,指尖紧紧扣住那只软软小小的手心:
“以后,很多日子,我们都穿一样的。”
“好!”
楼下已经传来早餐的香气,妈妈温曼特意早起,做了一桌子林言桉爱吃的东西:南瓜小馒头、牛奶粥、蒸蛋、小馄饨,还有一盘摆得整整齐齐的水果,草莓、蓝莓、芒果,全是小团子的最爱。
林季明早已坐在餐桌旁,看到手牵手下来的两个孩子,眼睛瞬间亮了,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哟,我们的小寿星醒了?还和哥哥穿了兄弟装,真好看。”
“爸爸!”林言桉挣脱林言辞的手,小短腿跑得飞快,扑到林季明身边,又立刻回头,朝林言辞招手,“哥哥!快来!快来吃早饭!”
林言辞缓步跟上,始终把视线落在他身上,一步不离。
温曼从厨房走出来,看到两个孩子的打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起来:“原来是辞辞你准备的,真好看,比我准备的小礼服还要合适。”
林言辞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说。
他要的不是合适,不是好看,是“我们一起”,是“只属于我们”。
餐桌前,林言辞依旧习惯性地照顾林言桉,舀粥、吹凉、递到嘴边、擦嘴角、剥小馒头,动作熟练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千万万遍。林言桉乖乖张嘴,一口一口吃着,小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囤粮的小仓鼠。
“桉桉,今天下午,小朋友们都会来给你过生日。”温曼笑着说,“蛋糕也送过来了,很大很大,堆满了你爱吃的草莓。”
“我要和哥哥一起切蛋糕!”林言桉立刻开口,语气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好,一起切。”林言辞应声,眼底满是纵容。
他心里很清楚,下午的热闹,是给所有人看的。
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惊喜,他会留到最安静、最温柔、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早饭过后,温曼和佣人一起去后院布置最后的细节,气球、鲜花、彩灯、小甜品台,一点点变得温馨又热闹。林季明去书房处理一点紧急工作,偌大的客厅,暂时只剩下兄弟两人。
机会刚刚好。
林言辞牵着林言桉的手,慢慢走到楼梯拐角的小储物间,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安安静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桉桉,”林言辞停下脚步,蹲下身,和他平视,目光认真又温柔,“哥哥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不告诉别人,只给你一个人看,好不好?”
“好!”林言桉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小手紧紧抓住林言辞的手指,“秘密礼物!只给我!”
林言辞轻轻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柔软的绒布盒子。
盒子不大,朴素简单,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却被他握得温热。
他缓缓打开。
盒子里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块小小的、质地温润的白玉平安扣。
玉质柔和,不刺眼,不张扬,最适合小孩子佩戴,贴身戴着,平安顺遂。
平安扣的一侧,细细浅浅地刻着一个小小的字:桉。
另一侧,同样细细浅浅,刻着另一个字:辞。
一左一右,一桉一辞。
是他,是他的小团子。
是他们两个人,永远绑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这不是机器刻的,是他拿着小小的刻针,趁着林言桉睡着的时候,一点一点、小心翼翼、慢慢刻出来的。
手酸过,抖过,可每一笔下去,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刻稳一点,好看一点,桉桉戴着,要平安,要一直记得,这是哥哥给他的。
另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小的软陶摆件。
两个小小的人手牵着手,站在一起。
高一点的那个,穿着简单的衣服,眉眼清俊,是七岁的林言辞。
矮一点的那个,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软萌可爱,是五岁的林言桉。
两个小人身后,捏着小小的花朵,小小的马儿,是他们一起待过的花房,一起骑过的墨影,一起走过的所有童年时光。
这也是他亲手捏的。
捏坏了好几个,重新揉了又捏,捏了又修,直到变成他心里最完美的样子,才悄悄晒干、藏好,一直等到今天。
林言桉呆呆地看着盒子里的两样东西,小嘴巴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轻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这么特别、这么……让他心口发软的礼物。
“哥哥……”小团子小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点轻轻的颤,“这是……给我的吗?”
“嗯。”林言辞点头,拿起那块平安扣,指尖轻轻拂过那两个小小的字,
“这个玉,戴着,会平安。”
“这边是桉桉,那边是哥哥。”
“桉桉戴着,就像……哥哥一直陪着你。”
他没有说太多深情的话,可每一个字,都藏着沉甸甸的心意。
林言桉似懂非懂,却莫名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那块玉,又碰了碰那两个小小的软陶小人,小声说:“好看……我好喜欢……”
“喜欢就好。”林言辞轻笑,拿起平安扣,轻轻绕到他的身后,把绳子细心地套过他的脖子,贴着皮肤,放在衬衫里面,贴着心口的位置。
微凉的玉一碰到皮肤,林言桉轻轻抖了一下,随即又觉得一阵安稳的暖意,从胸口慢慢散开。
他低头,小手伸进衬衫里,摸到那块小小的、温润的玉,摸到那两个浅浅的刻字,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扬到再也压不下去。
“哥哥……戴着暖暖的。”
“以后都不要摘下来,好不好?”林言辞轻声问。
“好!”林言桉立刻用力点头,小语气格外坚定,“永远不摘!一直戴着!一直到长大!”
林言辞心口一松,像是放下了一件压了整整一个月的大事。
他拿起那个软陶摆件,递到林言桉手里:
“这个,放在你的床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看到它,就想到,哥哥一直都在。”
林言桉小心翼翼地捧住那个小小的摆件,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重重点头:“我每天都看!每天都想哥哥!”
阳光透过小窗户,落在两人身上,落在一大一小同款的衣服上,落在那块贴着心口的白玉上,落在那个手牵手的软陶小人上。
这一刻,没有宾客,没有热闹,没有蛋糕,没有掌声。
只有他,只有他的桉桉。
只有两岁的年龄差,只有藏了整整一个月的温柔,只有说不出口、却刻进骨血的偏爱。
林言辞看着眼前这个眼睛亮晶晶、满脸欢喜的小团子,看着他因为开心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软乎乎、白嫩嫩的小脸,看着他因为激动而轻轻颤抖的小嘴唇。
心底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
他缓缓凑近。
一步,一步,很近很近。
林言桉仰着小脸,乖乖看着他,没有躲,没有怕,只有信任,只有依赖,只有满心满眼的喜欢。
林言辞低下头,轻轻闭上眼。
在林言桉柔软的唇瓣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极珍视、极郑重的吻。
不是清晨玩笑一样的碰一碰。
不是花园里不经意的一啄。
是五岁生日这一天,哥哥给小寿星的,最秘密、最温柔、最独一无二的生辰礼。
一触即分,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重得,像一辈子的承诺。
林言桉愣了一下,大眼睛眨了眨,小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仰起脸,看着林言辞,没有害羞,没有陌生,只有软软的、甜甜的一句话:
“哥哥……亲我了。”
“嗯。”林言辞没有回避,没有掩饰,目光认真,声音低沉而清晰,
“生辰快乐,桉桉。”
“五岁了。”
“哥哥亲你,是因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轻轻说:
“哥哥会陪着你,从五岁,到七岁,到九岁,到很多很多年。”
“从现在,到永远。”
小小的林言桉,还听不懂“永远”到底有多远。
可他知道,哥哥亲他的时候,好温柔好温柔。
哥哥的声音,好认真好认真。
哥哥给他的礼物,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
哥哥给他的喜欢,是全世界最甜最甜的。
他立刻笑起来,扑进林言辞的怀里,小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下巴上、颈窝里,一连亲了好几下,奶声奶气,又格外认真:
“我也亲哥哥!”
“我也喜欢哥哥!”
“我也要陪着哥哥!永远永远!”
林言辞紧紧抱住怀里软乎乎、热乎乎的小身子,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全是桉桉身上的奶香味,是阳光的味道,是童年的味道,是他往后一辈子,都想牢牢抓住的味道。
两岁的差距。
一辈子的陪伴。
够了。
真的够了。
不知抱了多久,楼下传来温曼的声音:“辞辞、桉桉,小朋友们快到了,下来啦!”
林言辞缓缓松开林言桉,伸手,轻轻擦去他眼角因为太开心而沁出来的一点点湿意,指尖温柔得不像话:“走,下去切蛋糕。”
“好!”林言桉牵住他的手,紧紧攥着,一刻也不肯松开,“和哥哥一起!”
两人手牵着手,一步步走下楼梯。
同款的白衬衫,同款的浅蓝背带裤,一大一小,身高差刚好两岁。
林言桉脖子里,贴着心口,戴着那块刻着“桉”和“辞”的平安扣。
口袋里,偷偷藏着那个手牵手的软陶小人。
后院已经热闹起来。
气球飘着,鲜花开着,小甜品摆得整整齐齐,小朋友们的笑声一阵阵传来。
温曼和林季明站在门口,笑着迎接宾客。
所有人的目光,在看到手牵手走过来的兄弟俩时,都轻轻顿住,随即露出温柔又惊艳的笑意。
“哇,辞辞和桉桉穿一样的衣服,好可爱啊。”
“兄弟俩真好看,感情也太好了。”
“桉桉今天是小寿星,真漂亮。”
林言桉有点害羞,往林言辞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哥哥的手指。
林言辞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把他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护短,只有在低头看向林言桉的时候,眼底才会化开一片温柔。
“哥哥……”林言桉小声喊。
“我在。”林言辞低声应。
蛋糕被推了出来。
很大很大的一个蛋糕,雪白的奶油,堆满了鲜红的草莓,中间用巧克力写着一行小小的字:
桉桉五岁生日快乐。
小朋友们围过来,一起拍手,一起唱生日歌。
温曼笑着把蜡烛插好,点燃,火光轻轻晃动,映得林言桉的小脸粉粉嫩嫩。
“桉桉,许愿啦。”
林言桉闭上眼睛,小手紧紧合在一起,小眉头轻轻皱着,认认真真地许愿。
没有人知道他许了什么愿。
只有林言辞知道。
他的小团子,一定在许一个——
和哥哥有关,和永远有关,和一辈子在一起有关的愿望。
“呼——”
林言桉鼓起小腮帮子,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掌声和笑声瞬间响起。
温曼刚要拿起刀,林言桉却忽然开口,声音又软又清晰,在一片热闹里,格外坚定:
“我要和哥哥一起切蛋糕!”
所有人都笑起来。
温曼无奈又纵容地把刀递过去:“好,和哥哥一起。”
林言辞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他,握住他的小手,一起抓住蛋糕刀。
一大一小,两只手叠在一起,同款的衣服,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心意。
轻轻一切,草莓蛋糕被切开,甜香四溢。
“第一块,给哥哥。”林言桉仰起脸,毫不犹豫。
林言辞心口一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好。”
整个生日宴,热闹又温馨。
小朋友们一起玩游戏,一起吃甜品,一起拆礼物,林言桉收到了好多好多东西,玩具、绘本、漂亮衣服、小零食,堆了满满一地。
可他拆到一半,就跑回林言辞身边,拉着哥哥的手,小声说:“我还是最喜欢哥哥给我的礼物。”
林言辞轻笑,揉了揉他的头:“我知道。”
他什么都不要。
不要玩具,不要礼物,不要热闹。
只要桉桉开心,只要桉桉平安,只要桉桉一直戴着那块玉,一直记得,今天,五岁这一天,哥哥给过他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温柔。
傍晚时分,宾客渐渐散去,后院恢复了安静。
佣人收拾着残局,温曼和林季明累了,回房休息。
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晚霞铺满整个天际,美得不像话。
兄弟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到后院的草坪上。
还是穿着那套同款的白衬衫和背带裤。
林言桉脖子里的平安扣,贴着心口,安安稳稳。
林言辞牵着他,走到花房门口,那几盆他们一起栽的小雏菊,在夕阳下开得正好。
“哥哥,”林言桉停下脚步,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我好开心。”
“我也是。”林言辞应声。
“我五岁了,哥哥七岁。”小团子认认真真地数,“你还是大我两岁。”
林言辞低头,看着他小小的身影,看着他干净纯粹的眼睛,看着他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轻轻开口:
“嗯,大你两岁。”
“这两岁,我会护着你。”
“以后每一个两岁,每一个十年,每一辈子,我都护着你。”
林言桉听不懂太深的话,却知道哥哥在说很重要很重要的话。
他踮起脚尖,小胳膊搂住林言辞的脖子,把自己软软的嘴唇凑上去,在林言辞的唇上,轻轻回亲了一下。
像哥哥早上亲他那样。
很轻,很软,很认真。
“哥哥,”小团子靠在他怀里,小声说,
“我五岁了。”
“我会慢慢长大。”
“以后,我也保护哥哥。”
夕阳落在两人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大一小,紧紧相依,再也分不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花香,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带着小团子甜甜的奶香味。
两岁的年龄差,一辈子的心意相通。
林言辞紧紧抱住怀里的小寿星,闭上眼,在他发顶,落下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桉桉,五岁快乐。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让我拥有全世界最甜的童年。
记住今天,记住这块玉,记住这个吻,记住我。
我会等你。
从五岁,到七岁,从十七岁,到七十岁。
从岁岁年年,到天长地久。
你慢慢长大,我慢慢等。
反正,我的一辈子,都是你的。
晚风温柔,生辰落幕,
双影相依,岁岁年年。
这一天,五岁,七岁,
两岁之差,一生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