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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条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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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长辈在林宅住下已有几日。
原本安静得只剩翻书声与脚步声的老宅，如今从清晨到入夜，都浸在温和的烟火气里。林凯克、邓涵从北美带来的习惯，与温业燊、王蓉祎在南美养出的节奏，慢慢融进这座江城老宅，半点不突兀，反倒处处妥帖。
早餐桌上永远热闹。
邓涵习惯给两个孩子准备温热的牛奶，会细心地把面包边切掉，推到林言桉面前。王蓉祎则更偏爱中式粥点，一小碟一小碟的咸菜、肉松、蒸饺，摆得整整齐齐，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林言桉坐在哥哥身边，小勺子舀着粥，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桌上几位长辈。
他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拘谨。
邓涵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角弯弯，总能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喜欢吃什么；林凯克话不多，气场沉稳，却会不动声色地把离得远的点心转到他面前。
温业燊偶尔会讲些南美大陆的趣事，阳光、草原、异域的植物，听得林言桉眼睛发亮。王蓉祎则爱盯着他看，怎么看都看不够，嘴里轻声念叨着“越长越好看”“跟妈妈小时候一个模样”。
“外公，草原上有小兔子吗？”林言桉咬着勺子，好奇地问。
温业燊放下茶杯，温和一笑：“有，还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小动物。等再大一点，外公带你去看看。”
林言辞安静地吃着早餐，一手稳稳扶着自己的碗，另一手却在桌下轻轻贴着弟弟的腿边。只要林言桉稍微一动，他就能立刻察觉到。
林言桉说着说着，下意识往哥哥身边靠了靠，胳膊肘轻轻蹭了蹭林言辞的手臂。
林言辞侧头看他一眼，眼神无声询问。
“哥哥，等会儿吃完，你陪我去花园好不好？”林言桉小声说。
“好。”
简单一个字，就让小团子彻底安心，继续小口小口地吃着早餐，小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林凯克看着兄弟俩这自然而然的亲近，淡淡开口：“辞辞，在学校功课紧吗？”
“还好。”林言辞应声，“能应付。”
“别太勉强自己。”邓涵连忙接话，“你还小，该玩的时候也要玩，家里不用你事事操心。”
王蓉祎也点头：“是啊，有我们在，你只管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就行。桉桉有我们帮着看。”
林言辞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在他心里，照顾林言桉从来不是负担，更不是需要别人分担的任务。那是他心甘情愿，刻进日常里的习惯。
只是长辈们的好意，他也坦然收下。
早餐过后，佣人收拾餐桌，四位长辈各自歇下。林凯克去书房看文件，邓涵和王蓉祎在客厅择菜聊天，商量着中午做些什么孩子爱吃的菜。温业燊则拿了本书，坐在窗边晒太阳。
林言辞牵着林言桉往后院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庭院里的花草被佣人打理得生机勃勃。
林言桉松开哥哥的手，在草坪上慢慢跑了几步，又立刻回头，确认林言辞还在原地，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跑累了，他便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看蝴蝶飞过。
林言辞就站在不远处，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
没过多久，王蓉祎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
“辞辞，风有点凉，给桉桉把外套披上，别着凉了。”
林言辞接过外套，走到林言桉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把小团子拢进怀里，细心地替他穿上袖子。
林言桉乖乖不动，任由哥哥摆弄，小脑袋靠在他肩头，蹭了蹭。
“哥哥身上好暖。”
王蓉祎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温柔。
这两个孩子，不用刻意教，不用旁人说，天生就黏在一起，一条心。
“外公外婆他们，会在这里住很久吗？”林言桉拉着哥哥的手指，小声问。
“嗯。”林言辞替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住到你都习惯家里这么热闹。”
“我喜欢热闹。”林言桉立刻说，“也喜欢哥哥。”
林言辞指尖微顿，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没说话，眼底却漾开浅浅的暖意。
临近中午，厨房里飘出饭菜香。
邓涵和王蓉祎亲自进了厨房，一个按着北美那边的清淡口味，一个记着南美带回来的鲜香做法，搭配着江城本地的菜式，一桌菜色香味俱全。
餐厅里，六个人围坐一桌。
林言桉被邓涵和王蓉祎左右照顾着，碗里的菜堆得小山一样高。他吃一口，就抬头看一眼哥哥，见林言辞也在吃，才继续安心往下咽。
“桉桉，多吃点蔬菜。”林凯克淡淡提醒。
“知道了，爷爷。”林言桉乖乖夹了一筷子青菜。
温业燊看着林言辞：“辞辞，别光顾着照顾弟弟，自己也多吃点。”
“我会的，外公。”
林言辞嘴上应着，手上还是习惯性地给林言桉剔着鱼刺，把最嫩的鱼肉放到他碗里。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暖意融融。
午后，长辈们各自午休。
林宅重新安静下来，却不是从前那种冷清。
房间里均匀的呼吸声，客厅里轻轻的翻书声，厨房里佣人收拾碗筷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安心的背景音。
林言辞带着林言桉回了二楼房间。
林言桉有点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哥哥怀里不肯动。
“困了就睡一会儿。”林言辞低声说，把他抱到床上，替他盖好小被子。
“哥哥陪我。”林言桉伸手，抓住他的衣角不放。
“我在。”
林言辞坐在床边，安静地守着他。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小团子呼吸渐渐平稳，小眉头舒展，睡得安稳。
林言辞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他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轻轻的说话声。
邓涵和王蓉祎午休醒了，正在客厅里商量着下午要去买点新鲜水果，给两个孩子做甜品。
林言辞轻轻起身，替林言桉掖好被角，才悄声下楼。
“辞辞醒啦？”邓涵抬头，声音放轻，“桉桉还在睡？”
“嗯。”
“辛苦你了，天天这么守着他。”王蓉祎心疼地看着这个小小年纪却格外沉稳的外孙，“以后我们在，你也能多歇歇。”
林言辞淡淡摇头：“不辛苦。”
他从来没觉得辛苦。
只要林言桉安稳开心，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温业燊放下书，看向林言辞：“等桉桉醒了，带他下楼吃点水果。我们买了你和桉桉都爱吃的。”
“好。”
夕阳西斜时，林言桉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房间里没有哥哥，他下意识有点慌，小声喊：“哥哥——”
“我在。”
林言辞立刻推门进来，走到床边，轻轻抱起他：“醒了？”
“嗯。”林言桉搂住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颈窝，“我以为哥哥走了。”
“不会。”林言辞稳稳抱着他下楼，“我永远不会丢下你。”
楼下客厅，四位长辈都在。
茶几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切好的果盘整整齐齐，香气清甜。
“桉桉醒啦，快来吃水果。”邓涵招手，眼神温柔。
王蓉祎已经递过来一小碗切好的芒果，都是去了皮、剔了核的小块，方便入口。
林言辞抱着林言桉在沙发上坐下，拿牙签插了一块芒果，递到他嘴边。
林言桉张口吃下，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眼睛弯成了小月牙。
“好吃吗？”温业燊问。
“好吃！”林言桉用力点头，转头看向林言辞，“哥哥也吃。”
林言辞也插了一块，慢慢吃下。
一屋子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聊着天，吃着水果，声音温和，气氛松弛。
林凯克偶尔说几句家里的事，邓涵和王蓉祎聊着各地的见闻，温业燊给两个孩子讲着小故事。
林言桉靠在林言辞怀里，听着听着，又有点犯困。
他抬起小手，轻轻抱住林言辞的腰，把脸贴在哥哥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周围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温和的声音，眼前是暖黄的灯光，鼻尖是水果的甜香，身边是最安心的哥哥。
原来最安稳的日子，就是这样。
有人等，有人疼，有人护，有人一直陪在身边。
林言辞低头，看了眼怀里已经半睡半醒的小团子，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温柔。
北美与南美跨越山海而来的陪伴，从此融进朝朝暮暮。
林宅的日子，不再只有清冷雅致，更添了晨昏笑语，岁岁温柔。
而他会一直在这里，守着他的小团子，在满室亲人的暖意里，一步一步，陪着他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