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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哭我还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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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后院的雪积得足有半尺厚,松枝压着雪团,风一吹簌簌往下落。林言桉蹲在雪地里,小手抓着雪往雪人身上堆,浅金色的头发沾了雪沫,白脸蛋冻得通红,林言辞蹲在旁边帮他滚雪球,特意选了干净的雪团,还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套在他手上。
“哥哥,雪人要大眼睛!”林言桉举着两颗黑纽扣喊,林言辞应声接过,细心嵌在雪人脸庞,又捏了个小小的雪团当鼻子,刚完工,林言桉就拍着手笑,晃着身子往他身边靠:“哥哥厉害!”
林言辞揉了揉他的头,指尖擦去他脸颊的雪粒,顺口就提起早上的话:“以后我娶你,咱们天天一起堆雪人。”
这话刚落,二楼阳台传来林季明的声音,夫妻俩正靠着栏杆往下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宠溺的讨论:“你看这俩孩子,早上说的话还记着呢,辞辞那眼神是真较真,半点不像随口说的。”
温曼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柔,没半点反对的意思:“我倒不是反对什么,就是他俩是亲兄弟,哪能真的那样?辞辞是太护着桉桉,把满心满眼的疼都放他身上了,才说出这话。等长大了就懂了,不管是哪种感情,他俩好好的就行。”
林季明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辞辞那性子太执拗,现在就把桉桉刻在心上了,以后万一真钻了牛角尖可怎么好?桉桉又懵懂,啥都不懂,别到时候跟着瞎琢磨。”
温曼笑了笑:“孩子心性,慢慢教就好,咱们也不用刻意拦着,真支持他俩往后的选择,不管是兄弟情还是别的,只要他们开心安稳,咱们当父母的都认。”
楼下的林言桉本就竖着耳朵听,年纪小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只隐约听见“亲兄弟不能那样”“长大了就懂”,小脑袋里乱糟糟的,早上那句“不能当哥哥老婆”的话突然冒出来,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瘪着小嘴,刚才还弯着的眉眼耷拉下来,豆大的眼泪没忍住砸在雪地里,瞬间融出小坑。林言辞最先察觉不对,转头就看见他掉眼泪,心一下揪紧,立马起身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指腹飞快擦着他的眼泪,急声问:“桉桉怎么了?是不是冻着了?还是哪里疼?”
林言桉埋在他怀里,肩膀轻轻抽噎,眼泪蹭湿他的衣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含糊的理由:“我、我要去尿尿……”说完就挣开他的怀抱,小短腿踉踉跄跄往主楼跑,连手套掉在雪地里都没捡。
林言辞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刚才还温和的小脸瞬间阴沉下来,眉头拧成疙瘩,漆黑的眸子冷沉沉的,猛地抬头看向二楼阳台,那眼神里满是不悦,还有六岁孩子不该有的戾气,像是在质问他们说了什么,吓得温曼和林季明同时愣住,刚才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孩子护弟的模样,竟真带着几分震慑人的劲儿。
没等夫妻俩反应,林言辞捡起地上的手套,快步朝着主楼的方向追过去,脚步又快又急,生怕林言桉跑丢,更怕他心里难受。
阳台的温曼轻轻碰了碰林季明的胳膊,小声说:“你看辞辞那眼神,真是把桉桉放在心尖上了。”林季明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是呀,以后可得好好跟孩子们说,别再让桉桉哭了。”
林言辞追进主楼,在卫生间门口撞见攥着衣角发呆的林言桉,眼眶通红还挂着泪珠,小脸哭得通红,粉嫩嘴唇沾着水光,看着格外惹人心疼。
他快步上前拉过弟弟,柔声哄:“桉桉别哭了,是哥哥不好,没看好你,手套掉了我给你捡回来了,不冻手的。”
林言桉抿着嘴不说话,眼泪还是噼里啪啦往下掉,小身子轻轻发抖,白皙脸蛋哭成了红苹果,粉嫩唇瓣抿得发颤,沾着晶莹泪珠,看着又软又可怜。
林言辞慌了神,抬手一遍遍擦他的眼泪,声音放得更柔:“是不是早上爸妈说的话你听着难受了?桉桉别怕,哥哥不管他们说什么,都要娶你,一辈子护着你,桉桉不哭了好不好?我再陪你堆雪人,堆最大的那个,给你安两个纽扣眼睛。”
可不管他怎么哄,林言桉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哭得肩头一抽一抽,小脑袋埋在他颈窝蹭眼泪,温热的泪打湿了林言辞的衣领。看着弟弟哭得通红的小脸、水光潋滟的粉嫩嘴唇,六岁的林言辞心头一紧,那点心疼突然翻涌成说不清的急切,克制不住地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微微低头,俯身精准吻上了那片柔软的唇瓣。
那吻很轻,像羽毛拂过,转瞬即逝,带着孩童的懵懂与纯粹,却格外郑重。
林言桉瞬间僵住,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懵逼,一动不动像个呆掉的小团子,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粉嫩嘴唇微微张着,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温曼和林季明循着哭声找来,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撞见了这一幕,夫妻俩瞬间定格在原地,空气都静了几秒。
温曼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瞪大了眼睛,刚要开口就被林季明拉了一把;林季明眉头紧锁,一脸复杂,没了刚才的无奈打趣,只剩满心的错愕,半晌没说出话。
林言辞听到动静抬头,看到爸妈,非但没慌,反而抬手把林言桉护得更紧,漆黑的眸子直视着他们,眼神坚定,带着孩童的执拗:“我就想让他别哭了。”
林言桉这才回过神,眨巴了两下湿漉漉的眼睛,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没了声响,依旧呆呆地靠在林言辞怀里,粉嫩嘴唇还带着刚才的:温度,红扑扑的小脸格外显眼。
温曼先缓过神,轻咳一声走上前,尽量放柔语气,却没敢提刚才的吻,只伸手帮林言桉擦眼泪:“桉桉不哭啦,是爸妈不好,不该让你听着难受,以后咱们不说那些话了。”
林季明也跟着叹气,看着两个懵懂的孩子,语气无奈又郑重:“辞辞,桉桉还小,你也别冲动,有话好好说,不许再这样了。”
林言辞没应声,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弟弟,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又柔声哄:“还哭吗?再哭我还亲你。”
林言桉立马摇摇头,眼眶还是红的,却乖乖抿住了嘴,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角,彻底没了哭声。
晨光漫过庄园窗棂,把昨夜未化的残雪染得透亮。楼下餐厅里,温热的牛奶冒着细雾,林言桉扒着瓷碗边,眼尾还带着几分昨日哭过的红,小手捏着勺子慢慢搅着奶泡,浅金色的发丝垂在眼睑前,蔫蔫的没了往日的鲜活。
林言辞坐在他身侧,视线黏在弟弟泛红的眼尾上,指尖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背,见人没躲开,才低声问:“还难受?”
林言桉摇摇头,小口抿了口牛奶,软糯的声音带着点哑:“不难受啦。”可他昨夜躲在卫生间偷偷哭的模样,林言辞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只觉得心口发紧,默默把剥好的水煮蛋放进他碗里,又把温热的面包撕成小块,摆得整整齐齐。
温曼端着早餐过来,看着两个孩子的模样,轻声道:“快吃吧,吃完咱们就去机场,回江城啦。”
这话落,林言桉眼睛亮了点,抬头看向林言辞,小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哥哥,回江城就能看到小花园啦!”林言辞应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是藏不住的纵容:“嗯,回去陪你浇花。”
收拾妥当后,一行人驱车往机场赶。车里,林言桉困意上头,靠在林言辞肩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浅金色的头发蹭着林言辞的脖颈,痒得人心里发软。林言辞放缓呼吸,轻轻扶着他的后脑勺,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漆黑的眸子垂着,落在弟弟粉嫩的唇角,想起昨日他哭红的脸,指尖不自觉蜷了蜷。
温曼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轻声和林季明对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只悄悄放轻了交谈的声音。
到了机场,办理登机牌时,林言桉攥着林言辞的衣角不放,生怕走散。林言辞牵着他的手,掌心温热,牢牢握着那只软乎乎的小手,时不时弯腰叮嘱:“跟着我,别乱跑。”
登机后,两人挨着坐,靠窗的位置给了林言桉。飞机起飞时,林言桉有点怕,往林言辞身边缩了缩,林言辞顺势把他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别怕,一会儿就稳了。”林言桉埋在他怀里,听着哥哥的心跳声,果然慢慢不紧张了。
等飞机平稳飞行,林言桉扒着窗户往外看,朵朵白云飘在脚下,像极了庄园里的雪团,他指着窗外喊:“哥哥你看,像雪人!”林言辞凑过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轻声应:“嗯,像昨天我们堆的那个。”
这话勾起昨日的事,林言桉抿了抿唇,小脸上闪过一丝低落,眼眶又有点泛红。林言辞立马察觉,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湿意,语气急了些:“怎么又要哭?”
林言桉摇摇头,往他怀里再靠紧些,小声说:“没有哭,就是想昨天的雪人了。”林言辞松了口气,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低声道:“回去咱们再堆,堆比昨天更大的。”
林言桉点点头,乖乖趴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又睡着了。林言辞低头看着弟弟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垂着,鼻尖小巧,嘴唇粉嫩水润,他盯着那抹粉色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克制住心底的异样,只轻轻吻了吻他的发顶。
邻座的温曼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林季明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纵容。
飞机穿越云层,朝着江城的方向飞去。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两个依偎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只是没人知道,六岁少年心底那点懵懂又执拗的念,早已随着这场归程,深深扎了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