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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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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兰是被一阵嘈杂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还没回神，立刻有激烈的争吵声贯耳而来。
一个非常尖利、听着就让人不愉快的男生说：
“马吕欧斯，你真是个天才！你居然还要把他的狗命留着，你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另一个怒气冲冲的女人声音也加入责骂：“大将的命令是杀光城里面的所有活口，你难道想要抗命吗？”
回应他们的则是一个听上去有些怪异、非常喜悦，却因为不合时宜的欢乐而显得过度狰狞，他说：“嘻嘻，我才不听你们这两个笨蛋说什么呢——我想把他带回去给博士，博士最喜欢这样没有经过基因改造的原生种了，你们很坏，不想我给博士礼物。”
那个女人大声怒吼：“玛利欧斯，你别太过分了！博士想要什么样的实验体，我们不能给他搞到，还需要你带一个活口回去？！”
又一道声音加入进来，是那幸存者三人中最年长的，大约三十中旬的模样。他之前被米兰险些射穿喉部，有些虚弱地说：“马吕欧斯，你的其他同伴呢？”
那声线很陌生，但停顿的方式令米兰莫名熟悉。
那个叫马吕欧斯的人说：“同伴？什么同伴？”
尖利的男声道：“他问的是，和我们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些人，你不是被编z小队了吗？”
“哦，他们呀。”马吕欧斯像是被提醒，毫无感情地说，“昨天晚上我想出去，他们不让我去。”
“然后呢？”那个女声有些迟疑。
“然后我就把他们都推开了。”
马吕欧斯说，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导致的后果：“他们真懒，我推了他们，他们就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啦。”
室内一时寂静，米兰在这时听到了排风扇的声音，很巨大，这里或许是个什么工厂。
手腕传来的痛感让他赫然发现，他现在被吊在一根横梁上。
“好吧，”过了一会儿，那个年长的声音又响起，“马吕欧斯，我们都很喜欢你。在我们回到志摩国前，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们不会阻拦你。但是，你也不要妨碍我们的计划，知道了吗？”
“当然了。”马吕欧斯点点头，好像在为那句“我们都喜欢你”而高兴，竟鼓起来掌，又说，“博士一直都说，我是最听话的孩子……我怎么会妨碍你们呢？”
那尖利男声和愤怒女声的主人都沉默无语，唯有年长一些的人笑了两声，很干涩。
米兰看清了他们的身影。在厂房一样的建筑里，那四个人背对他站着，他看着他们从刚才的争吵变成了商议，又到了现在达成一致。
马吕欧斯突然扭过头，看向米兰，惊喜地说：“你们看！他醒过来了。”
说着便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他体型非常大，每一步都引发如同地震的效果。米兰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些身经百战的杀手也对这个明显智能不足的人如此忌惮了。
马吕欧斯来到他的面前，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个看着满意猎物的笑容，说：“博士一定会喜欢你。我知道博士一定会喜欢你的。”
米兰本不欲和他或者其他任何人对话。他知道，落在这群人手里自己大概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现在，他又像一个囚犯一样被吊了起来。这些人到底想要如何折磨他？这个问题不能去想，否则，只会让人心生绝望。
可是刚才对话中的意思，这个叫马吕欧斯的改造体要力保他，把他活着带去见那所谓的博士。米兰心中一动，艰难地开口问：“你说的博士是赛斯·摩泽吗？”
“啊！你怎么认识博士？”马吕欧斯脸上闪过惊喜，欢快地说，“看来博士很有名，大家都知道他。”
米兰想：果然和那个“先知”是两个人。这个博士应该是长期为士山效力，甚少离开东海道活动。
一个满面怒容的女人此刻上前，指着米兰对马吕欧斯道：“我们答应你不杀他，但是他杀了我们三个弟兄，其中有我们小队的队长，这个仇不可能不报。”
年长男人在她身后走来，声音从面罩下嗡嗡发出：“博士神通广大，就算要死的人送到他手里，也能被救活过来。”
米兰心中恶寒。
马吕欧斯并不能听懂他们言外之意在建议什么，狰狞的脸上出现一种空白的神色，他看了看米兰，又看了看同伴：“你们想要我对他做什么吗？”
女人立刻摇头说：“不，不需要你对他做什么。你一出手，他很可能就会死。”
“不行！”马吕欧斯旋即激动，喘着粗气说，“他不能死！他是我给博士的礼物。”
那个尖利的男生插进来，有些阴阳怪气地笑着说：“这样吧，我有个主意……我们呢，做一个实验，然后再把他送给博士。你知道，博士最喜欢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之前那些患硅眼症、患内脏增生的人送到博士那儿，博士不也研究得很开心吗？你给他一个全须全尾的普通人，他可能还会觉得无聊呢。”
马里欧斯脸上浮现出一种被说动的犹豫来，“如果博士觉得我的礼物无聊……”
“所以呀，马吕欧斯，”那尖嗓子男人谆谆善诱，“那我们就改造得让他喜欢。”
傻子，别听他们的！米兰无法喊出口，除非他想死得更快。
这个体型庞大到畸形的傻子，就这么被这几个人三言两语地绕了进去。
马吕欧斯很是纠结了一番，最终，点头说：“你们说的对……那好吧，你们就开始改造吧。但是记住，他可不能死。”
“当然，我只会让他求死不能。”那女人第一次笑了，又对马吕欧斯说，“你先去外面把风，改造过程无聊得很，你不会喜欢的。”
马吕欧斯想了想，似乎也是觉得这空荡荡的工厂没什么好看的，带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动静跑了出去。
女人来到米兰面前，“唰”地一声，手里某种武器被抖开。
那是一条节鞭，有十三节。
材料很特殊，米兰紧紧盯着，那是人骨所造，经过了科技硬化，被钢铁铆钉紧紧串联起来。
女人冷哼着笑了一声说：“你真有本事……他们可都是个中好手，你居然那么轻松就做到了。”
说话间，其余两个人也围了过来。
米兰看出来，虽然他们都面带不善，但只有那女人愤怒是炽盛。
他心里一动，忽然想明白：最先倒在他攻击下的那个头领，大概与对方有什么关系，所以这女子才会尤其憎恨他。
年长男人低声道：“菲比，注意分寸。”
菲比点点头，扭过脸看米兰时，却又是那种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的眼神。
下个瞬间，米兰嘶地倒吸一口冷气。一阵剧痛传来，女人出手快如闪电，十三节鞭端头的尖锐白骨手爪划过他的胸腹，留下了深深的抓痕。
啪、啪，又是两鞭，分别朝米兰的腿和肋骨而去。
“啧，”菲比不耐烦地咋舌，像是觉得衣料被划开的手感不够爽利。
那个一直尖声尖气的家伙笑了两声，说：“这样怎么解气？我去帮你把他衣服扒了，打鞭子嘛，就是要看见皮开肉绽才像那么回事……”
说着靠近米兰。米兰极力挣扎，抬起来向他踹去，被对方轻巧避开。
“呵呵呵真是有劲儿啊，”那个人阴险地笑了笑，伸手刮了刮米兰的下巴，故作怜惜地说，“可惜你马上连抬起根手指头的力气都不会有了。”
说完，喀嚓几声裂响，米兰身上的衣服被撕得一干二净，只留了一条裤子。那男人的目光游蛇一样在他胸口腰腹盘桓，激得米兰脖子后起了鸡皮疙瘩。
“奥柏朗，你在磨蹭什么？还不让开！”菲比因焦躁而大声催促。
奥柏朗却是不理她，犹自看着光裸状态的米兰，那眼神阴险又黏腻，好像下一刻就会把手贴上来抚摸。
米兰第一次体会到被人盯得想吐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奥柏朗终于看够，扭头对菲比道：“真是快上好的材料……现在留给你了，我亲爱的菲比。”
菲比扬手一鞭作为回应，这鞭子打在米兰面前的空气里，炸雷一样的响声，哪怕没有挨到皮肤，米兰也仿佛感觉到了疼。
当真正的攻击袭来时，米兰发现自己还是太低估这个体型娇小的女人了。
菲比的鞭子快似骤雨，疾如闪电，噼里啪啦、毫不停歇地在他身上落下。米兰从开始控制不住地惨叫，到痛得连声音也发不出，再到后来，他错觉整个身子都被鞭子顶部的白骨爪子撕裂，以至于他连控制肌肉都做不到了。
奥柏朗所言非虚，对现在的米兰而言，要抬起一根手指，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鞭刑持续了多久，米兰不知道，每次在他要痛昏过去的边缘，奥柏朗都会“贴心”地从室外搬来一桶液体，狠狠地泼在他的伤口上，让他清醒。
米兰起初以为是污水，闻到味道后才知道，是工业酒精。
这里是个酿酒厂。美狄亚除了最顶层的少部分人，寻常人喝的酒都是从工业酒精和过滤废水勾兑转化的。
伤口沾了酒精，更激发出钻心的疼，米兰抑制不住的呻吟，排风扇嗡嗡的低响中依旧清晰可闻。
听见这种声音，菲比解气地大笑，而奥柏朗看向他的眼神则变得更诡异。
“菲比。”年长男人说道，抬起了手，一个伴随的投影光屏上显示着数字，记录着行刑时间。
“这么快就到了。”菲比不甘地收了鞭，扭头对米兰冷笑，“算你小子走运……我们走着瞧。”
米兰已经无暇去想这句话代表什么，他现在每次呼吸都像是对自己的折磨——全身上下遍布伤口，到处皮开肉绽，哪怕是最轻微的呼吸，也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令他痛彻心扉。
没有留给他多少喘息的时间，三人中的年长者拖来一张椅子，迆迆然坐下。与此同时，奥柏朗站到他身后左侧，打开了一张网状的光幕图纸，上面有一个计量表似的东西。菲比在右侧，手里拿出了个戒指似的小玩意儿，按了一下，从里面冒出了类似广播节目的声音。
年长者看向米兰，微笑道：
“既然马吕欧斯执意要留下你，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他说着，摘下面罩，米兰瞪大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