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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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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一头黄发，熟悉的脸。
竟然是……詹姆。
米兰愕然看着他片刻，忽然咯咯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詹姆平静地问。
其实米兰也很难解释，他觉得很荒唐，小小的迦南里就有不止一个室山的卧底么？这是否也太饱和了些？
刚才几乎差点给那个叫菲比的女人打死，接下来还能有什么事呢？就听到为首的男人自我介绍道：
“我是谁，你已经很清楚了，以前真是承蒙指教……库加，也就是我们的队长，已经死在你的手中了。”
米兰心头一跳，不知他说起这些是什么用意。
詹姆继续说：“你的身手非常好，投诚松风浪费了吧？”
“咳，”米兰想开口讽刺一句，却被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盯着他。
詹姆笑笑，举止间静流露出一种优雅来，他翘起二郎腿，说：“不过，我想你也不真的投诚吧？米兰，五年前你加入我就注意到你了，军方那群吃干饭的草头兵里也不会有谁是你这样，悍不畏死……实话交代了吧，你到底是谁、你背后有什么人？’”
米兰心想，合着这种低级贵族都爱以己度人，自己有背景就默认谁都有盘根错节的关系，真是好笑。他哼笑一声，震动得胸腔伤口又流出血来。见到这样狼狈的样子，詹姆也笑了笑，说：“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我们既然已经答应了马吕欧斯，就不会再用你的性命作为威胁，那是之后博士需要做的事情。”
米兰控制住声音，努力让遮掩自己的痛苦程度，问：“这里是哪里？你一直是室山的人？”
詹姆并轻轻撇过脸，让菲比调高了手中广播的声音。
米兰听到广播里一个甜美的机械女声播报着：某个临近星团发生更高存在的交战，引发虫洞震荡，连带爆炸引起的环状风暴或将登陆美狄亚，预期登录日距今大约为一到两月。这会影响到佛戾沙高原，及以高原以北地区。
詹姆看向米兰，“你听到了吗？”
米兰不知道其人此举用意何为，只是困惑而戒备地看着他。
詹姆笑笑说：“太空来的环状风暴，汇聚了中子星残片的能量，堪堪不过是轻量级，落在我们的星球上却能顷刻间摧毁半个帝国，一个小国家……很可惜，它即将降临的位置不是南方，否则，就真是天助大将。”
米兰冷冰冰说道：“你们大将这种人，老天当然不会选择帮他。”
“闭嘴！”菲比尖锐地冲他怒吼，“你这条蛆虫也配谈论大将！”
米兰并不为这种侮辱怒骂而退缩，反而冷笑。
这份倔强还是没变……和他先前的不敬言辞加在一起，激起了詹姆的不悦。
“为了好受点，我劝你还是说吧……你到底是谁。”
米兰说：“你身边的女人不是说了吗？我这种没有姓名的蛆虫，也值得你如此忌惮、郑重审问吗？在迦南五年，我往上爬的速度不如你的一半，你到底是谁，先给我说说呗？”
詹姆笑了笑，说：“油嘴滑舌是没有什么好处的。你不说，我们也有方法得到你的信息。”
他回头，给那个叫奥柏朗的奸诈男人一个眼色。
奥柏朗朝米兰走来，脸上固定着某种笑容。
米兰不由得感到战栗，对方脸上的那种表情他很熟悉，曾经尤利安也是那样看他的。
被这个人进行接触，让他觉得恶心，可此刻他没有躲开的力气。
对方的手在他的腰腹上停留，一个带着银色光芒的电弧圈亮起。扩散。米兰感到小腹上一阵被电击过的痛楚，但只持续了一瞬。很快，男人把手移开了，转身对先前张开的光幕看去。
詹姆也在阅读上面出现的内容。
他读出的一串字母和数字，似乎有些诧异。将那个光幕呈现的信息又仔细看了一遍，扭过脸来说道：“你的档案哪里去了？”
米兰心想，和你一样，之前就是一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小混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作为迦南的底层干部苟活，将自己活得像一条蛆虫。
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叫做菲比的女人说得没错。
“我已经告诉你了，”米兰笑得低沉，“我不是什么人物。恰好……撞见你们的暴行罢了。”
“暴行？！”菲比听到这两个字，像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变得浑身是刺，锐利地反驳道：“你也配评价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是志摩国的将士，为了大将的宏愿流血流汗，你这样的人懂什么？”
米兰见她这副极端又狂热的模样，以致这群人不能交流，心中摇了摇头，再不说话。
詹姆却不希望他闭口不言，又摆出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说道：“你来到鹭原，是不是已经见过尤里安了？”
“呵。”米兰说，“当然。”
周围两人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从昨天起就失去了和他的联络……”詹姆说，“被你干掉了？。”
米兰道：“我和你废话什么，说了你能把他复活——”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闪到面前，狠狠一巴掌打向他的脸。
米兰的脑袋甩到一边，身上又是一阵因为剧烈行动而带来的痛楚。他扭过头，看见打他的人正是那个奥柏朗。
奥柏朗笑得阴沉奸诈：“小子，是我们对你太温和了，让你觉得可以越来越放肆？”
米兰心中一惊，那个展开的光幕上，计量表里的数据一直在变化。米兰看出来和他的心跳、呼吸息息相关，大约是测谎仪一样的原理。
对这些人问题做出的任何回答都能被进一步深问，逼向一个正确答案，但那是绝不能告诉他们的。
米兰扬起脸，虽然是个阶下囚，此刻眉目却因倔强而带上了一层傲慢不屈的意味。他笑着对奥柏朗说：“想听真话是吗，好呀？你靠过来点，我把秘密告诉你……”
这样的招数若放在平时根本不可能成功。
可是此刻，米兰看上去既虚弱又逞强，浑身被伤覆盖，汗还有血融为一片。那种脆弱与刚强糅合而促成的奇妙魅力，让奥柏朗有一刻心心旌动摇。
他禁不住听从他的话，俯下身去凑近他的嘴边。
米兰狠狠一口咬去，将奥柏朗的整个耳朵撕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叫，鲜血如暴烈的水喉从耳朵伤处喷射，奥柏朗伸手捂住伤口，满手满脸都是红色，跌坐在地上。
“你，你……”他哆嗦着，脸上全是恐惧。
菲比闻声而动，上来就狠狠踹向米兰腹部，鞋尖几乎把他肚皮割裂。
米兰痛到眼前发白，却还是顶住最后一口气，低低地笑着，嘲笑那个在地上几乎连滚带爬向后退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含笑羞辱：“蛆虫？我看你们的人里面才有这种东西。”
“够了！”詹姆这时说。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夺步到米兰的身前，掰起他的下巴，眼光沉沉地看了看。
随即一撇手，狠狠将那颗脑袋朝一旁甩开。手劲儿之大，令米兰险些脖子脱臼。
他对菲比说：“去把马吕欧斯喊来……这打不服的条野狗是他要送给博士的礼物，就让他自己看管好。”
米兰被他甩得一阵天旋地转，心里却放松，看来这一关是被他给蒙混过去了。
这些人对他失去耐心。而那个叫马吕欧斯的大家伙虽然恐怖，心智上却是个好对付许多的对象。
过了一会儿，体型庞大的机械改造人从外面进来，浑身上下有一种在这个紧绷压抑的氛围里非常违和的轻松和喜悦。
在看到被吊起来、遍体鳞伤的米兰时，他由喜转惊，顿时惨叫了一声，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们不是答应我不要破坏他吗！”
詹姆说：“马吕欧斯，我们没有破坏他。他还活着，这是我们说好的——不会把他杀死，但必须‘改造’。”
大块头好像又被带进了跟不上的思考节奏，想了一会儿，还是有些着急地说：“可是他看上去……”
“马吕欧斯，别像个孩子一样。”詹姆沉声对他说，“这种程度的改造，博士早就见多了，你不是亲眼见过吗？”
“就是。”菲比附和，“博士以前把一个人和一头合成兽关在笼子里面，让它们□□，那之后，博士就有了新点子，他扭转某个神经链条，可以让人变成见到什么都不畏惧、向前攻击的人形武器……博士擅长处理这些，我们所做的难道不是投其所好吗？”
大块头脑容量很小，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信息，但记得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于是也安静下来。仿佛在静静回味，一时间，他脸上浮出堪称“幸福”的笑。
米兰听得清清楚楚，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如果被带到赛斯面前去做这种事的话……米兰想，那他还真是不如死在这里算了。
这时，已经爬到远处，躲在椅子后面的奥柏朗突然颤声说：“你，詹姆，你快过来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他面前那张光幕依旧展开着，切换成了一个类似地图的状态，地图上有些红色的小点正在移动。
詹姆凑过去，眉毛深深地凝起来，说：“这是怎么会有追兵，是军队的那些人吗？”
奥柏朗说：“不清楚，我放在山谷外的通讯接收器被什么东西打烂了……现在看不到画面。”
詹姆略一沉吟，扭头对菲比说：“菲比，你和我出去应战。马吕欧斯，你把这个俘虏解下来安置好，然后你和奥柏朗一起来找我们。四个人，对付那些村夫野蛮人应该够了。”
说完举手一挥，众人旋即各领其命。巨汉走近米兰，伸出手，轻而易举地就把捆在他手腕上的粗大铁链拧断了。
就那么的轻巧，好像拧断一节煮过头的面条似的，两只手指的功夫。
“礼物。”马吕欧斯低下头，巨人看小蚂蚁一般认真盯着米兰，“你要好好活着，知道吗？如果你不能活到博士收下礼物，我……我就杀了你！”
听到这逻辑诡异的话，米兰也做不出什么表情，下一秒，他像麻袋一样被巨汉扛到了肩头。
摇摇晃晃一段路后，马吕欧斯打开某扇门，咚地一声，将米兰扔进了一个满是灰尘的仓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