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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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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斜射进来，在课桌上切出明亮的菱形光斑。许眠坐在光斑里，手里转着笔，听着老张讲牛顿定律的应用题。
“这道题的关键在于识别约束条件……”老张在黑板上画图，“很多同学会漏掉绳子的张力变化……”
许眠在笔记本上随手画了个受力分析图。笔尖划过纸张，沙沙的声音像秋天的落叶。
同桌林浩正在课本边缘画小人，画了个戴眼镜的，旁边标注“老张”。许眠瞥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许眠，”老张突然点名，“你来说说，如果这里的斜面变成曲面，该怎么处理？”
全班回头。许眠站起来，思考了三秒：“引入极坐标，用角动量守恒。”
“为什么？”
“因为曲面对物体的约束力始终通过转动中心，力矩为零。”
老张点点头：“坐。这就是我要说的——看到本质。”
下课铃响了。林浩瘫在椅子上：“终于……物理课太烧脑了。”
“是你没认真听。”许眠收拾课本。
“我听了！但老张讲得太快了。”林浩凑过来，“对了，模拟考你准备得怎么样？听说这次题特别难。”
“尽力吧。”
走廊里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喧闹声像潮水一样涌来。许眠穿过人群，在楼梯拐角遇见了刘景云。
“许眠。”刘景云推了推眼镜，“下午集训，别忘了。”
“记得。”
“陈迟让我提醒你，带上周的作业。”刘景云顿了顿，“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怎么了？”
“不知道。早上看见他时，脸色不太对。”
许眠心里动了动，但没说什么。
下午的集训，陈迟果然来得晚。他进门时，眉头微蹙，把书包放在讲台上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些。
“开始吧。”他直接打开讲义，“今天讲振动与波。”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但许眠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讲课到一半时，陈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脸色更沉了，直接按了静音。
课间休息时，陈迟走出教室。许眠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陈迟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操场。秋日的阳光很好，一群高二的学生正在打篮球，欢呼声隐约传来。
“学长。”许眠轻声唤道。
陈迟转过头，眼神里的疲惫没有掩饰。
“没事吧？”
“没事。”陈迟说，但明显不是真话。
许眠站在他身边，也看向窗外。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手挽手走过，笑声清脆。
“是我爸。”陈迟突然开口，“他又要出差，一个月。”
许眠转过头。
“我妈生日在下周。”陈迟的声音很淡，“他说尽量赶回来，但……他每次都这么说。”
风吹进来，吹动了陈迟额前的碎发。
“我习惯了。”陈迟说，“只是有点烦。”
许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后只说：“需要帮忙的话……”
“不用。”陈迟摇摇头，“走吧，继续上课。”
回到教室，陈迟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冷静，有条理，把复杂的内容讲得清清楚楚。但许眠注意到，他握粉笔的手比平时用力。
集训结束，大家陆续离开。许眠整理东西时，陈迟走到他桌边。
“周日下午，”他说，“还是两点，图书馆。”
“好。”
陈迟拿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回头：“今天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
“你听了。”陈迟说，“这就够了。”
他走了。许眠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夕阳的光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金色。
周二放学后，天文社活动。
张扬一进门就大声宣布：“重大消息！市天文协会要办中学生观星比赛！一等奖可以去省天文台实习一周！”
活动室里瞬间炸了锅。
“真的假的？”
“什么要求？难不难？”
张扬跳到椅子上：“安静！听我说！比赛分个人赛和团体赛。个人赛考理论，团体赛要交观测报告。我们社团完全可以组队！”
陈迟从工作台抬起头：“截止日期？”
“下个月底。报名表在这。”张扬拿出一叠打印纸，“迟哥，咱们参加吧？你、我、许眠，再加两个人，稳拿奖！”
陈迟接过报名表，仔细看了一遍：“可以。但观测报告要花时间。”
“时间挤挤总有的！”张扬眼睛发亮，“许眠学弟，你说呢？”
许眠想了想：“团体赛要交什么样的观测报告？”
“自选课题，观测任意天体，写分析报告。”张扬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木星卫星的轨道测定，设备要求不高，但数据处理有挑战性。”
陈迟点点头：“这个课题可以。许眠，你觉得？”
“我没问题。”许眠说，“但需要学习相关的软件操作。”
“我教你。”陈迟很自然地说。
苏晴和赵明宇也凑过来：“学长，我们可以帮忙吗？打打下手也行！”
陈迟看向张扬：“你觉得呢？”
“人多力量大！”张扬一拍手，“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五个组队，队名……队名就叫‘猎户座小队’怎么样？”
许眠的心脏轻轻一跳。
陈迟看了他一眼：“可以。”
“好耶！”张扬兴奋地转圈，“我今晚就填报名表！咱们一定要拿奖！省天文台啊，听说那里的望远镜比我们学校的大十倍！”
活动室里充满了笑声和讨论声。许眠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木星的图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社团活动。吵吵闹闹，但目标一致。
活动快结束时，陈迟把许眠叫到一边：“观星比赛的事，别影响模拟考。”
“我知道。”
“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调整复习计划。”陈迟说，“比赛和考试，都重要。”
许眠抬头看他：“学长不觉得累吗？”
“累？”陈迟想了想，“有时候。但做喜欢的事，累也值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活动室的灯光温暖明亮，映在每个人脸上。
苏晴和赵明宇在争论数据处理的方法，张扬在中间调停，陈迟偶尔插一句，总是能说到点子上。
许眠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秋天也许没那么萧瑟。
周三，模拟考。
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许眠做着题，发现确实如林浩所说——题很难。但大部分题型陈迟都给他讲过，思路很清晰。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时，许眠愣了一下。
那是一道关于行星轨道摄动的题，要求计算木星对某颗小行星轨道的长期影响。正是他们准备在观星比赛中做的课题。
他想起陈迟说过：“天文和物理不分家。”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结束，许眠交卷时，手心微微出汗。
走廊里，考生们聚在一起对答案。
“最后一题你会吗？”
“完全不会……那是什么鬼？”
“听说这是竞赛级别的题……”
林浩哭丧着脸过来：“完了，我至少有三道大题没做完。”
“下次早点复习。”许眠说。
“你这是人话吗？”林浩哀嚎，“对了，陈迟学长呢？他肯定全对吧？”
许眠环顾四周，没看到陈迟的身影。
下午放学，许眠收到陈迟的消息：
「考得怎么样？」
许眠回复：
「最后一题，是我们准备做的课题。」
那边很快回：
「我猜到了。老张出的题。」
紧接着又一条：
「周日下午，图书馆见。不管考得如何，都要准备比赛了。」
许眠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周四，成绩还没出来，但老张在物理课上宣布了去市天文台的名单。
“年级前二十名，周末两天一夜的集训。”老张念着名字，“刘景云，王浩然，李想……许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