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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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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响起小声的议论。许眠坐在座位上,心跳得有点快。
“还有一个,高二的陈迟。”老张说,“这次集训由我和高二的物理老师带队。时间地点会发通知。”
下课后,林浩用力拍许眠的肩膀:“牛逼啊!市天文台!”
许眠笑了笑,心里却在想:和陈迟一起。
周五,天文社活动。
张扬拿着正式打印的报名表:“各位!我们的报名通过了!队名‘猎户座小队’,课题‘木星伽利略卫星轨道测定与摄动分析’!”
“名字这么长?”苏晴睁大眼睛。
“专业!”张扬得意地说,“比赛在下月底,我们有一个多月时间准备。现在开始分工!”
陈迟在白板上写下任务:
1. 观测计划制定(陈迟、许眠)
2. 设备调试与维护(张扬、赵明宇)
3. 数据收集与记录(全体)
4. 数据处理与分析(陈迟、许眠、苏晴)
5. 报告撰写(全体)
“每周至少两次观测,天气允许的话。”陈迟说,“数据处理我会教大家。重点是坚持。”
“没问题!”张扬举手,“为了省天文台,拼了!”
活动结束后,许眠留下来整理资料。陈迟也在,正调试一台新的CCD相机。
“学长,”许眠问,“这个周末的集训,你去吗?”
“去。”陈迟头也不抬,“我妈让我去的。她说……多出去走走,别老是一个人。”
许眠想起陈迟父亲出差的事。
“那……挺好的。”
陈迟抬起头:“你呢?期待吗?”
“嗯。没去过市天文台。”
“那里的圆顶很壮观。”陈迟的声音柔和了些,“晚上可以看星星,比北山还好。”
他们安静地工作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墨黑,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许眠。”陈迟突然说。
“嗯?”
“谢谢。”
许眠抬起头。
陈迟的表情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声音很清晰:“谢谢你……那天在走廊。”
他说的是周一的事。
“没什么。”许眠说,“学长也帮我很多。”
陈迟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距离很近,许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薄荷一样的味道。
“有时候我在想,”陈迟轻声说,“如果没有遇到你,天文社会不会还是老样子。”
“什么样子?”
“就那样。”陈迟说,“张扬闹腾,其他人跟着,我负责维持秩序。但你在……不一样。”
许眠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里不一样?”
“你说呢?”陈迟反问,眼睛里有一丝许眠看不懂的情绪。
活动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那个瞬间,许眠好像看见陈迟笑了一下,很淡,很快就消失了。
“走吧。”陈迟说,“不早了。”
他们一起锁门,下楼。秋天的夜晚很清爽,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
走到宿舍楼下时,陈迟说:“周末集训,我们一组。”
“分组?”
“嗯,老张说要分组活动。我们一组。”
“好。”
陈迟点点头,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记得带厚衣服。山上冷。”
“知道。”
陈迟走了。许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眠眠,周末去集训,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妈妈给你买了新保温杯,记得带上。」
许眠回复:
「准备好了。妈你早点休息。」
他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很亮,猎户座已经升到了合适的高度。
周末,市天文台,和陈迟一起。
这个秋天,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
周六早晨七点,学校门口停着两辆大巴。
许眠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刘景云看见他,挥挥手:“这里!”
许眠走过去。刘景云身边站着几个高二的学生,都是集训名单上的。
“陈迟呢?”有人问。
“不知道,还没来。”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停下。陈迟从车上下来,背着一个黑色的登山包,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
他看见许眠,点了点头。
老张清点人数,然后宣布分组:“两人一组,自由组合。今天的主要任务是熟悉天文台设备,晚上有观测活动。”
陈迟很自然地走到许眠身边:“我们一组。”
其他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大巴开动了,驶出市区,开向郊外的山上。许眠靠窗坐着,陈迟坐在他旁边。
车开了半小时后,陈迟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早餐。你肯定没吃。”
许眠接过来,里面是三明治和牛奶,还是温的。
“谢谢。”
“不客气。”
他们安静地吃着早餐。车窗外,城市渐渐远去,山峦渐渐清晰。秋天的山是五彩斑斓的——深绿、金黄、赭红,层层叠叠。
“你妈妈,”陈迟突然问,“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
“林叔叔在。”许眠说,“而且只有两天。”
陈迟点点头,没再说话。
许眠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忽然很平静。
这个秋天,有考试,有比赛,有集训,有星星。
还有身边这个人。
也许,这就是高中的样子吧——忙碌,充实,偶尔烦恼,但总有一些温暖的时刻,像秋日的阳光,不炽烈,但足够明亮。
他闭上眼睛,听着大巴的引擎声,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
车还在往前开。
大巴在山路上盘旋,窗外的景色从城市楼宇渐变到苍翠山林。许眠靠着车窗,手里握着陈迟给的牛奶盒,纸盒上的水珠在掌心慢慢化开。
“晕车吗?”陈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晕。”许眠转过头。陈迟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露出一截干净的下颌线。他的头发比平时乱些,像是早上匆忙出门没来得及仔细打理。
“那就好。”陈迟从背包侧袋抽出一小包薄荷糖,“还是备着。”
许眠接过,糖纸在指尖沙沙作响。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甜味瞬间弥漫开。
大巴突然转弯,许眠没坐稳,肩膀撞在陈迟手臂上。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
“抱歉——”许眠连忙坐直。
“没事。”陈迟的声音很平稳,但许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前排传来刘景云和同伴讨论题目的声音,后排几个女生在小声说笑。整个车厢嗡嗡作响,像一只巨大的蜂巢。
老张站起来:“同学们,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市天文台海拔八百米,气温比市区低五度左右,大家把外套都穿上。”
一阵翻找衣物的窸窣声。许眠从包里拿出母亲准备的厚外套——浅灰色的,领口有一圈柔软的绒毛。
“你妈妈挑的?”陈迟问。
“嗯。她说这个颜色耐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