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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猎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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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号仓的卷帘门被于留一脚踹开，冷风裹着机油味儿灌进来，空荡荡的仓库里只剩散落的物流单，老鬼的白色无牌面包车，症撞破仓库后墙的铁皮，引擎轰出破锣似的响，扬尘里只留一道车尾残影。
”追！”于留扯着对讲机吼，率先冲出去，许研出紧追其后，指尖扣着腰间警械，目光扫过路面轮胎印，沉声道：“后轮胎压不足，他撑不了多久，走东侧土路，是去省道的近路。”
海志银带着外勤组的人分两辆警车跟在后面，对讲机里瞬间炸响：“于队，外勤一组紧跟，二组绕省道堵截。”
于留把警车开得像离弦的箭。
土路坑坑洼洼，车身颠得厉害。
他却单手打方向，另一只手扯掉警帽扔到副驾驶。
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飞，眼里泛着桀骜的光，脚下油门踩到底：“老鬼这孙子，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跑，今天非卸了他四个轱辘，给兄弟几个荡秋千用！”
许研出坐在副驾，全程沉默，指尖抵着车窗沿，目光死死锁着前方百米处的面包车，时不时开口报路况，字字简洁：“前方50米有沟坎，减速打左。他刹车灯闪了，要拐进右侧林道。”
于留偏头撇他一眼，咧嘴笑：“许警官这眼尖的，比导航还准！”
嘴上贫着，手上动作半点不含糊，猛打方向盘，警车擦着沟坎边缘窜过，轮胎碾过碎石溅起火星，硬是跟着面包车拐进林道。
林道狭窄，两条树枝抽打着车身。
老鬼的面包车在前方蛇形行驶，故意压着车速挡路。
于留被惹得火气上来，对着对讲机吼：“陈野！你他妈死哪去了？老子让你堵省道，现在滚林道南口来！在晚老鬼就钻山了！”
陈野，刑侦支队出了名的飙车疯子，也不知道他驾照怎么考下来。
他开着辆爆改的黑色越野车，车技出神入化，追车从无败绩，性子野得跟于留不相上下。
对讲机里立刻炸出陈野的大嗓门，混着引擎的轰鸣：“废物！老子早他妈到了，刚超仨车堵南口儿呢！这瘪犊子林道我门儿清，他敢来，我直接给他怼沟里去！”
”别硬来，堵死他退路就行。”于留吼完，猛打方向盘，借着一个缓坡，警车猛地窜到面包车左侧。”
两车并驾齐驱，车窗几乎相贴。
许研出立刻探身，指尖扣着警棍，眼看就要敲碎老鬼的车窗。
老鬼突然狠打方向，面包车车头狠狠的撞向警车车门！
“艹！”于留骂了一声，右手猛拉手刹，左手打满方向。
警车在林道上甩了个惊险的漂移，车尾擦着树干停下。
车门凹陷一块儿，漆皮翻卷。
老鬼趁机一脚油门，面包车轰着响窜出林道，朝着省道方向冲去。
“靠！妈的！”
“老子今天跟他耗到底！”
立刻挂档踩油门。
“别追太紧！”许研出按住他的胳膊，声音依旧沉稳，“他慌了，车技开始不稳，快要乱了。前面省道有测速，他敢超速，陈野就能截住他。守规矩，别违规追车，易适得其反。”
于留咬着牙，眉头紧促：“这他妈都什么时候了？还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守规矩也要看时候！”
“于留！”
“艹！你他喵的当自己是谁啊？”于留压下心中的怒火，车速稍微缓和，却依旧紧咬着面包车的尾巴。
可就在拐出林道的瞬间，老鬼的面包车突然拐进了神道旁的废弃采石场。
采石场里岔路纵横，全是碎石堆，警车体型大根本没法追进去。
“陈野！他钻进采石场了！”于留对着对讲机吼。
“收到！我绕北门堵！”陈野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越野车碾过碎石的轰鸣。
于留和许研出下车，徒步冲进采石场，海志银带着外勤组的人员分路包抄。
可采石场荒草丛生，岔路绕的像迷宫， 找了半个多小时，只在一处碎石堆后发现被遗弃的面包车，车门敞开，钥匙还插在上面，人却没了踪影。
陈野开着越野车冲过来，跳下车骂道：“艹！让这孙子钻山了！采石场后山通着野路，能绕到邻县，追不上了！”
于留看着空无一人的面包车，火气彻底爆发，一脚踹在车头上，车身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指着面包车骂道：“去他喵的老鬼！缩头乌龟！敢撞老子的车，下次让老子逮着，非把你腿打折扔局子里蹲一辈子牢！废物！全他妈废物！追个车都追不好！”
陈野也年轻气盛，火儿一下就上来了：“这他妈赖我啊？自个儿没提前瞅准他的路子，就瞎他妈指挥！于留，他妈谁给你的脸啊？还在这儿拿我们撒气呢？你就是个孬种，纯纯的软蛋！”
许研出从碎石堆后绕过来，指尖还沾着点灰，目光扫过面包车的仪表盘和散落的烟蒂，抬手按住于留还想咋砸车的胳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沉声道：“别泄火，有用的东西都在这。”
于留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偏头看见许研出弯腰捡起副驾座下的半张物流单。
纸边被揉得发皱，上面的条形码磨花了大半，只隐约能看见“临江仓储”四个字， 于留这才勉强压下火气，粗声粗气地问：“这破纸能顶屁用？人都跑邻县了，再追黄花菜都凉了。”
“老鬼开车撞警车，慌到钥匙都忘拔，不可能提前规划好退路。”许研出把物流单折好塞进口袋，又蹲下身摸了摸面包车的轮胎，指腹蹭上一层湿润的泥渍，“轮胎泥印混着红黏土，采石场后山的野路是黄砂土，这泥是临江仓储那边的，他根本没钻山，是故意留的幌子。”
话音刚落，海志银带着外勤组的人过来，手里攥着个空的汽油桶：“于队，许警官也在啊……周围查遍了，就找到这个，桶口还热着，应该是刚倒的，故意烧了点轮胎印往山上去，迷惑咱们。”
陈野凑过来，挠了挠头，野气的脸上多了点诧异：“这孙子够阴的，那他往哪跑了？临江仓储离这二十多公里，他没车怎么去？”
许研出抬眼看向采石场西侧的矮坡，坡下隐约能看见一条被杂草盖住的小路。
路面有新鲜的车轮印，比面包车的轮距窄不少。
“他早留了后手，采石场入口外三百米的草丛里，应该藏了辆踏板车。”
于留眼睛一眯，桀骜的光里掺了点锐度，刚才的火气散了大半，抬手拍了下许研出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行啊许警官，这眼睛比鹰还尖。”说着抓过对讲机，声音重新沉定，“外勤一组跟我去西侧矮坡，查踏板车轨迹，二组去临江仓储布控，老鬼肯定要去那取货，陈野，你开越野绕近路堵临江仓储后门，别打草惊蛇，等我们到了再动手。”
所有人立刻行动，于留迈着大步往矮坡走，许研出跟在他身后，指尖依旧扣着腰间警械，目光扫过路边的杂草，忽然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个银色的打火机，机身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鬼”字。
“这是老鬼的东西。”许研出把打火机递给于留，“他慌了，连贴身的东西都丢了，跑不远。”
于留捏着打火机，金属壳还带着点余温，嘴角勾起个冷硬的笑，脚下的步子更快：“跑？今天他就算插翅，老子也得给他薅下来。”
矮坡下的小路果然有踏板车的新鲜轨迹，一路朝着临江仓储的方向延伸，路面的杂草被碾得倒向两侧，偶尔还能看见几滴油渍。
于留开着警车，这次没再飙车，却依旧跟得极紧。
许研出坐在副驾，手里翻着那张物流单，忽然开口：“临江仓储上周刚被举报过，涉嫌走私违禁品，当时没查到证据，老鬼应该是跟那边勾结，这次跑采石场，就是为了把货转移到临江仓储。”
“敢在咱们辖区走私，活腻歪了。”于留咬着牙。
对讲机里传来陈野的声音：“于留，我到临江仓储后门了，门口就一个保安，瞅着贼怂，里头没啥动静，指定是在等老鬼呢。”
“别轻举妄动，我们还有五分钟到。”于留挂了对讲机，瞥了眼许研出，“等下冲进去，你跟在我身后，别自己往前冲。”
许研出抬眼，撞进于留眼底，那眼底的桀骜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他愣了一下，随即轻点了下头，吐出一个字：“好。”
但是……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吧？
警车停在临江仓储正门，于留推开车门，抬手扯了扯警服，把警帽重新戴上，只是帽檐压得有点低，遮不住眼里的锐光。
海志银带着外勤组的人围在两侧，陈野从后门绕过来，比了个ok的手势。
于留深吸一口气，抬手推开仓储的大门，冷风裹着更浓的机油味儿灌进来，里面摆着一排排货架，货架上全是空的纸箱，看似空荡荡的，却能听见最里面的仓库传来轻微的搬动声。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许研出跟在他身侧，指尖松开警械，换成了手铐，目光扫过货架的缝隙，忽然抬手拉住于留的胳膊，朝左侧偏了偏头。
于留会意，抬手示意海志银带人从左侧包抄，自己则和许研出、陈野往最里面的仓库走。
搬动声越来越清晰，还有刻意压低的咒骂声：“妈的，这帮警察怎么追这么紧，耽误老子的事……”
走到仓库门口，于留猛地抬脚踹开大门，灯光瞬间亮起，老鬼正蹲在地上搬一个黑色的箱子，看见他们，脸色瞬间惨白，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匕首。
“别动！警察！”于留吼了一声，率先冲上去，一把攥住老鬼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力道大得让老鬼疼得闷哼一声。
许研出立刻上前，手铐“咔哒”一声铐在老鬼的手腕上。
陈野则抬脚踢开地上的黑色箱子，箱子摔开，里面全是包装好的违禁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靠！老子不服！”老鬼挣扎着，脸涨得通红。
于留捏着他的后颈，把他按在地上，冷笑道：“服不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栽了。”
许研出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物流单，和箱子上的编号一对，分毫不差，抬头看向于留，眼底难得有了点浅淡的笑意：“人赃并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