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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可能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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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病房的路上,一路沉默。
张果一蹦一跳地走在最前,乌黑的长发在空中肆意扬起,杨浔步伐稍慢些,陆时笙则心情很好地走在最后。
前面就是病房了,杨浔停下脚步,等陆时笙走到身侧,他有些犹豫地开口:“其实我答应了同事,今天晚上和他调班,不能和你吃饭了。”
陆时笙面上笑容一僵,但很快调整好,语气尽可能平稳地说:“抱歉抱歉,我没事先说。你不用在意的,我们下次再约。”
“嗯。”杨浔点头。
302病房的门开着,突然从里走出一位妇女,朝着外面四处张望,正是张果的母亲。
她中午请了假来接孩子出院,也是刚来不久,却没在病房里看到张果。
张果眼睛一亮,小跑着上前,伸着两只短短的手臂圈住女人的腰,整个人没骨头似的挂在母亲身上。
张果下巴戳在母亲的肚子上,声音甜甜地喊:“妈妈,你来啦!”
“跑去哪儿玩啦?病房里半天没见到你人,差点以为你丢了。”
张果母亲一手托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一手屈起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
“丢不了。我刚才是去楼下看腊梅花了,有杨医生和陆哥哥陪我一起去的。”
张果母亲抬起头,嘴角带着恬静的微笑,这一笑能看出来母女俩其实长得很像,尤其是嘴角都有对小小的梨涡,只是张果的更加明显。
“真是麻烦你们啦。”
杨浔和陆时笙皆是摇头,示意她别客气。
张果住院带的东西不多,零零散散只装了个小包,拎在她母亲的手里。
张果手里则抱着陆时笙送的小象玩偶和小雏菊花束,她执意要自己拿。
可张果人小,小象都快赶得上她半个人大了,抱在怀里把下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一对弯成月牙的黑眼睛。
张果母亲带着张果向杨浔深深地鞠了一躬,对着这个救治自己女儿的医生感激地说:“杨医生,真的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果果麻烦你了。”
杨浔连忙伸手扶住她,有些无措地说:“您快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张果的痊愈只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背后还有很多医生的默默付出。”
陆时笙始终站在距离三人稍远一些的地方,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们,没想到张果母亲感谢完杨浔又转头看向他。
这视线滚烫又真诚,陆时笙一怔,不自觉放下随意交叠在胸口的手臂,靠着墙站直了。
果然,张果母亲径直走到他面前才停下,对着他也鞠了一躬,声音里满是诚恳的感激。
“非常感谢您为张果做的一切。”
张果也有样学样,抱着有她半个身子高的玩偶弯下腰,但因为怀里抱着的东西太多,导致她的样子有些滑稽。
趁着母亲还没起身,她飞快地抬起头,眼神闪过一丝狡黠又灵动的亮光,偷偷地冲陆时笙吐了下舌。
“……”
陆时笙顿时啼笑皆非,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这是已经被发现了啊。
他不想大张旗鼓地告知所有人捐助的事情,因为没有必要。他捐助只是希望能够帮到张果,而不是要得到什么回报。
张果母亲也完全尊重陆时笙的决定,虽然在场的四人都心知肚明,却也没把这件事放到明面上说。
张果母亲再起身时,神色已恢复平静,声音柔和地说:“那我们走了。”
刚走两步,张果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笑着凑到杨浔跟前,像在说一个秘密般地小声:“杨医生,我要转学了。”
杨浔一愣,张果面上笑容不变,左手正与母亲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太好了。”
杨浔轻轻地笑了,他由衷地为张果感到开心。
张果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她也足够的坚强,面对同学们的无端恶意,尽管会感到委屈,尽管会忍不住害怕,可她不会逃避。
但就算能够直面他人的恶意,也没有意义,伤害已经造成,不可挽回,那么做也只能证明张果不会被他们影响。
但张果从来不需要向欺负她的人证明什么。
有些事情,并不需要争一个胜利,也不需要证明内心有多么的强大,毕竟它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而是卑劣者们可恶又可恨的霸凌。
无论结果如何,对受害者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讨回公道的道路又太过漫长。
不将其放在眼里,彻底地无视它、远离它,将对自身的影响降到最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而那些作恶的人,定会遭到报应。
午后的阳光从干净透亮的窗户斜着洒进来,照亮她们前方的路,张果一手抱着礼物,一手牵着母亲的手,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杨浔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尽头,他的目光温和又平静,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容,暖阳将他纤长的睫毛也缀上金色。
察觉到一旁陆时笙的视线,杨浔微微偏过头,问道:“怎么了吗,陆先生?”
陆时笙喉口一紧,嘴唇张了张。
“小果走了?”
阮欣田忽然出现在二人身后,陆时笙身子一抖,喉咙一痒,竟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他立刻偏过头,重重咳嗽两声。
“哎哟。”阮欣田下意识抬起手,却没落在陆时笙身上,只滞在半空,她歪着脑袋去看他。
“吓到你了?真是抱歉,陆先生。”
“没、咳,没事的,阮医生。”
陆时笙捂着嘴咳嗽,脸上无端有些发烫,余光又看到阮欣田略有歉意的神色,他连连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一旁的302病房已空无一人,阮欣田耸耸肩,像是自说自话地开了口:“希望她以后都能健健康康的。”
杨浔这会儿心情很好,听到阮欣田的话,他笑着点点头:“一定会的。”
“啊,还有你。”
阮欣田若有所思地看他两眼,忽地抬脚踹上杨浔的小腿,她笑嘻嘻地说:“我要吃你做的咸蛋黄流沙可颂。”
这一脚其实并不重,但杨浔完全没有料到,什么准备也没做,一下子重心不稳向旁边倒去,扶着墙才稳住身形,他应道:“好。”
阮欣田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步伐轻快地走了。
才止住咳嗽的陆时笙又伸手去扶杨浔,表情有点匪夷所思,他问:“……她为什么要你做可颂还踹你?”
“给她做可颂是因为帮了我的忙。”看样子,许向阳那边是已经解决了。
“踢我……”杨浔很慢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说,“可能是因为恨铁不成钢?”
陆时笙更懵了。
他还待追问,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看清来电人,陆时笙说:“抱歉,我接个电话。”
“没关系。我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忙,就先走了了。”杨浔说。
走到少有人经过的楼梯间,陆时笙才摁下接听键。
“喂?老板,我查到了。”
王陌陌将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免提,空出两手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她皱着眉紧盯着面前屏幕,表情严肃。
“是在两年前三月中旬的一场行业峰会上,王勇当时是以公司的名义参加的。”
“活动名单上显示,王勇和秦老板都有出席,他们应该就是在这里联系上的,和转账记录也对的上。”
“峰会后两个月不到,也就是五月份的时候,王勇的私卡里就出现了秦老板的第一笔转账。”
三月,五月。
陆时笙心中默念着这两个时间点,细细思索。
他是在两年前的二月份回国接手父亲的公司,他爹心大,居然敢让几乎完全不懂金融的陆时笙去继承公司,还财大气粗地表示随他去弄,咱家不怕亏本。
紧接着就带着他母亲出国参加演奏会,还拉黑了陆时笙的电话,防止二人世界被打扰。
陆时笙没辙,硬着头皮管了几个月的公司,五月初就对内宣布要将公司方向转型到游戏领域,不过其实他早有这个想法,还从国外引进了一批技术人员。
同时在公司进行一系列人员调动,也因此引发不少老员工的质疑与不满,可随着时间推移,两年来公司实打实的流水终于堵住了他们的嘴。
陆时笙“啧”了一声,这老王八蛋鬼精鬼精,怕是也一早就有想法了。
越想越烦,他这会儿脑壳都好像有些发疼,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找医生检查一下了。
陆时笙仰头长叹一声,随口问道:“那场峰会是谁主办的?”
“稍等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鼠标点击声,王陌陌盯着屏幕,呼吸一滞。
手机就贴在耳边,这点异动陆时笙听得一清二楚,他心头一紧,忙问:“怎么了?”
王陌陌咽了咽口水,声音难掩震惊:“是杨氏集团。”
……又是杨氏集团?
两年前组织行业峰会,王勇作为代表出席,不到两个月秦老板向他私卡里转账、两年后的九月份,比他们晚三天发布了雷同的游戏玩法,今早又递来一份酒会邀请函。
陆时笙神情凝重,一言不发。
多种巧合撞在一起,难免不让人觉得刻意。
“杨氏集团?我知道我知道,他们老板结过两次婚!”
王钰聒噪又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第一任妻子是林家的独女,但没过几年他们就离婚了,据说俩人生了个儿子,但是一直没露过面,离婚后也是女方带着。”
王陌陌:“林家?是我想的那个林家吗?”
“对的,就是你想的那个林家。”王钰点点头,压低嗓音,“那事儿之后,林家就淡出视线了,据说是被那老总克的!”
王陌陌一惊:“嚯!”
“离婚还不到两年的时间,那老总就娶了第二任妻子。据说他们感情也不是很好,俩人婚后也是生了个儿子,那二儿子刚成年就被他送出国……”
王陌陌摇头:“啧啧啧。”
王钰滔滔不绝,讲得绘声绘色,好似他本人就在人家里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各种“据说”,说的跟真的一样。
电话那头的陆时笙:“……”
陆时笙紧握手机,额头迸出两道青筋,他忍无可忍地开口:“闭嘴吧你。”
“天天就知道打听这些没用的八卦去了,人离婚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吧,说的像跟你见过一样。”
“你活儿干完了吗就在这里聊天,闲得慌去把地拖了。”
那头的王钰小声嘟囔了一句,隔着手机,陆时笙没听清,但好在电话里没再传来那熊孩子烦人的声音。
“咳。”王陌陌正色道,“老板,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陆时笙揉着眉心,被这一堆事儿烦的头疼,思索片刻后说:“我现在回公司。”
“酒会安排在周四是吗?正常出席,我倒要看看杨氏集团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