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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陆时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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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七点。
水晶吊灯挂在大厅穹顶投下暖黄色亮光，地面铺着的大理石瓷砖光可鉴人，屋内装潢奢华大气，倒是很符合酒店的名字。
陆时笙身穿一件裁剪利落的黑色西装，神色淡然，他生的肩平背直，体态良好，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从容。
他从侧门缓步走入，并未刻意引起身旁人的注意，选了个偏角落的位置站定，平静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眼里闪过一丝锐利，像一只匿于暗中、蓄势待发的敏捷黑豹。
陆时笙半个人立在阴影之中，冷眼看着眼前彼此周旋的宾客们，他们脸上堆着同样的虚伪笑容，带着目的靠近，都在想尽办法从对方身上捞到点好处。
也见到了几个眼熟的投资方，他们狡黠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像是在物色猎物。
侍从端着酒盘靠近，陆时笙未语先笑，冲着来人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抬手从中取了一杯。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托着香槟，轻声道了句谢，方才的冷漠疏离立刻消失殆尽。
王陌陌见怪不怪，静默着待在陆时笙后侧，忽然，她小声地“咦”了一下。
“陆小姐也来了呀。”她看着对面一个角落说道。
陆时笙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果然看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陆时箫，她穿了件低调的黑色长裙，却依然能够脱颖而出。
陆时箫身旁已经围了一些人正在与之交谈，她忽然话音一顿，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见到是陆时笙，倒也不怎么意外，隔了近半个大厅对着他轻轻颔首，很快又自然地收回视线。
“这场酒会邀请的人倒是不少。”陆时笙声音放得很低，食指无意识磨搓了两下手中的酒杯。
视线扫到最右，角落里站着位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他一个人有些局促地待在原地，身子紧绷，眼神尴尬地打量着大厅里谈笑风生的人们。
陆时笙眯了眯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这男人好像是叫程书辞，最近在仿生感知与交互领域研究出来了一个什么特别厉害的玩意儿——陆时笙记不清了，反正跟他公司需要的技术毫不相干，以至于震动业内，名声大噪。
只不过他再如何的才华横溢，也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学生，一没钱二没权，名声大噪后被邀请来参加这种商业酒会，大厅之中，甚至无人去主动搭理。
酒会都是向上社交，他们只盯着眼前能够进行合作、能立刻让自己获得利益的人，自然不会去搭理一个没背景、没资源的，刚刚毕业的年轻男人。
程书辞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个有点才华的小屁孩，而这个才华，是他们最不需要的。
陆时笙轻晃手中酒杯，浅金色的美酒在灯光照耀下更加璀璨，他将杯口送至嘴边，神色平静地轻抿了一口。
入口处忽然引起一阵不易察觉的骚动，陆时笙时刻观察着全场动态，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异常。
“是顾总。”
王陌陌暗自一惊，小声地抽了一口气，又有些疑惑：“他不是为人一直都很低调吗，几乎不在公众露面也不与其他公司合作，居然也会来这种场合。”
陆时笙不语，静静观察着。
这阵骚动很快止住，顾淮明不喜张扬，向来极少露面，认识他的人其实不多。少数几个认出他来的，也都知道他不愿成为人群焦点，便也没声张。
顾淮明为人低调，但脾气阴晴不定，因此，在这种各怀心思的利益场合下，他虽然可以说是个香馍馍，却也没人敢主动上前纠缠。
“他前几年研发的那款脑机游戏《梦境》一经面世就引爆全网，至今仍是热度不减，稳居游戏榜前三。”
王陌陌躲在陆时笙身后，声音压得很低，那双黑又大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顾淮明看。
他挑了个安静的角落独自呆着，神情平淡，眼皮有些疲倦地耷拉着，可王陌陌认为，他那与生俱来的气场依旧夺目，依旧霸气侧漏。
“作为核心研发人，顾总一夜之间就站上了行业顶峰，成为业内知名大佬。名声、地位全都有了，资源也都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她感慨：“这得赚多少钱啊……”
陆时笙：“……”
王陌陌立刻改口：“这得多幸福啊。”
陆时笙神色淡淡瞥她一眼，没搭话，心中思量着。
顾淮明的这个游戏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梦境》的设备看似简单，只有一副耳麦和一个神经眼罩，竟然就能提取到玩家的记忆，并且生成一个完整的世界。
画面真实、逻辑严谨、自由度高、玩法新颖，自然一经上市能够火爆全网。
陆时笙低声喃喃：“记忆么……”
倒是与自己研究的“情绪”很有相似之处。
“哟！陆总，您怎么在这啊！”
秦老板轻快熟络的声音骤然响起，仅是回头的功夫，陆时笙就换上一副客套热情的表情，可这笑意不达眼底，仅仅是浮于表面。
他举起酒杯，笑道：“秦老板怎么来了？”
“这不是看到你自个儿呆在这小角落里嘛，来跟你打个招呼，”秦老板与他碰杯，眼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算计，“顺便聊聊我们合作的事情。”
“合作项目正在稳步进行，想来不久就能收获成果。”
陆时笙随口应付，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姓秦的突然跑过来可不是单纯地想和他探讨一下工作进程。
“那真是太好了，能和贵公司合作真是让人放心。”
果不其然，秦老板话音一转：“其实我过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陆总可愿随我上楼，去见见杨总？”
*
“额，老板你还好吗？”
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几盏路灯照明，后座的陆时笙面色凝重，甚至可以算得上是阴沉。
路灯一明一暗的闪着，把陆时笙的脸色照得更加诡异，闻声，他慢慢掀起眼皮，从后视镜和王陌陌对视着。
王陌陌简直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颤颤巍巍地开口。
见陆时笙不吱声，她紧握着方向盘，又猜测：“你是头疼了吗？”
陆时笙脸色稍缓，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摇头，却依旧没开口。
王陌陌窥他神色，知道他并无大碍，只是懒得开口说话，便也放下心来，闭上嘴安心开车。
陆时笙喝了酒脾气会变差，莫名其妙的烦躁还不爱搭理人，王陌陌对此早已习惯。
好在陆时笙他只是臭脸，不会开口骂人更不会动手打人，只要不去烦他，那陆时笙就只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呆着，神色不善，像是在生闷气。
刚才酒会上喝了好几杯酒，陆时笙这会儿坐车上脑袋有些发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点的姿势，一躺下就懒得再动弹了。
想起酒会，他又忍不住蹙眉。
陆时笙跟着秦老板上楼，来到顶楼一处安静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目光就和里面的那位杨总对上。
是一双精明的、狠厉的冷漠双眼。
……让陆时笙厌恶。
杨总主动提出与陆时笙合作，他们公司的研究方向相似，合作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强强联手，优势互补，自然是益处颇多。
下楼时又被几个大老板注意到，硬是拦着陆时笙喝了好多酒，还废了好多口舌去应付。
“左转。”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时，后座一直闭口不言的陆时笙却蓦地开了口。
“啊？老板你喝醉了吧？回你家应该是往前直走啊。”
王陌陌茫然地地看了导航好几眼，还以为是自己记错路了，可它显示自己是对的，难不成是这智障导航骗她？
陆时笙却重复道：“左转。”
王陌陌拗不过他，“……行吧行吧。”
听从陆时笙的指挥，最终开到一处偏僻的老旧小区门口。
王陌陌心中疑云更重：“老板你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来这里干嘛？这么偏，这是什么地方啊？”
陆时笙开门下车，在车窗口问：“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吗？”
王陌陌耸耸肩，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他：“刚走过，当然记得啊。”
陆时笙便点点头：“行，那你回去吧。”
说完，他径直走进去，那门卫大爷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睨了他一眼，居然也没拦，就这么让陆时笙进去了。
王陌陌：“……”
王陌陌：“啊？”
初冬的晚风清冷又干燥，吹得陆时笙脑袋清醒大半，有几片落叶从一旁的树上掉落，在静谧的黑夜里飒飒作响。
陆时笙站在楼下，有些犹豫，又有些后悔。
这个点，外面都没人了，杨浔应该也早就已经睡下了吧。
陆时笙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了，只是在车上看到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时，他突然就很想过来。
“唉。”
他轻轻叹出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脚，想着还是回去吧。
刚摸到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却看到屏幕大亮，上头显示着一个陌生号码。
陆时笙愣了愣，点下接听。
对面静了几秒，轻缓的呼吸声从听筒里传出，接着，他听到了杨浔那一贯温和而又平静的声音。
有些失真，却依然动听。
“陆时笙，你要上来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