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圈》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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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丧门星！害的我孙子不能念书不说，现在还害死我儿！你这个贱人！”
一个头发斑白，已经直不起腰的老太太跑了过来。
拦在一边的女警拦着那老太太，“里面在办案，现在您不能进来。”
“你们这些人都是和老朱家一伙儿的！你们收了钱办事！都别拦着我！让我打死这个贱人！”
老太太自己都站不稳，两个女警左右搀扶却都被老太太惊人的潜力给打退了，坐在警戒线之内的白珩絮听到动静把田恬交给了两个女警。
“阿姨，我来跟您说情况。”
“没什么可说的！我儿子肯定是被老朱家那个老大给害死的。”
老太太看着非常的坚定，抱着自己的双臂等待着白珩絮的下文。
“是这样，既然您比较了解情况，麻烦您跟我说一下平时陈立和您说的那位的关系如何，平时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白珩絮搀扶着老太太转移了战斗场所，案发现场算是安静下来了，白珩絮可是要遭老罪了。
“起火点这里。陈立家的被子和柴火都被提前分散摆放了，这样的易燃品烧起来肯定是跑不出去的，一定是人为点燃的。”
苏何戴着口罩跟李荣报告情况，郑与熠就在一边小心翼翼的捡物证。
莫筱把厨房的门抬起来才看见这里攒了极多的啤酒瓶子，这个地方算是被保护的最好的地方了。整个厨房的味道有些潮，边上的浴室还有很多水渍，是长时间不通风导致的，人在这里呆着难免生出一点烦躁。
好在厨房连通的后花园是看起来不错的，院子的空间都被十分合理的利用着，只是能看出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打理过了。
杂草丛生，一堆枯枝败叶。
莫筱戴着手套小心翼翼的拎起那个超大锅盖，发现里面是类似玉米糊糊的东西，他一个打手，平时只做屠夫，什么时候做过这么精细的工作，可是现在身处一个团队当中，缺少摄影他也得当厨师啊。
他十分谨慎的给每一个角落都拍下照片，然后掂量着自己的脚步力度出去了。
“楚阿姨，您可以说了。”
白珩絮公事公办，将执法记录仪放在桌子上，自己拿出个笔记本就要开始记录。
“陈立和朱志远平时走的近不近，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走的近不近我不知道，你这录像是什么意思啊？百穗儿上山放羊他总是举报，要我说啊，我们酒也给买了，烟也给递了，肯定是朱志远害的我儿子！”
“小白你不知道，昨天晚上我给我家那老头上香了，他当晚给我托梦，就说是朱志远害死我家百穗儿。我家孩子绝对是个老实人，平时就一心都在牛羊上，起早贪黑的干活儿，你可得给百穗儿讨回公道......”
楚雅琴边说边落泪，这让百珩絮手足无措。
“具体的我们还在查，您也别太伤心了，早点回去休息。”
白珩絮眼见这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赶紧把人送回去给自己争取点时间思考。
村子的好处就是走两步就到另一家了，白珩絮对比这婆媳之间的理智程度之后还是选择等待田恬冷静下来。
李荣带着人做完初步的工作出来稍作休息，白珩絮迎上去递给李荣一个文件夹。
“陈立这人平时比较大大咧咧，平时得罪了人可能自己都察觉不出来，工作量很大，只能一个一个查，你们那边有什么发现？”
白珩絮费力的从楚雅琴和田恬的一堆无用消息当中提取线索，这种工作让人感到压力非常大，生怕一个不留神叫线索溜走，也怕无用的消息耽误判断。
“尸体烧焦了，残肢大概是狗叼走的，尸检很难推进，现场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也没找到什么凶器，只能从村里的人先排查起。”
“等田恬稳定下来我再试着跟她沟通一下。”
白珩絮点点头，这里的人都太难以沟通，没有人想引火烧身，他敲谁家的门都会被回应“不清楚，不知道。”
“这个朱志远的犯罪动机很充足，重点关注一下这个人。”
李荣把在一边逗狗的莫筱招呼过来给他安排任务，然后又神神秘秘的揽着白珩絮的肩膀。
“借一步说话......所以你还是怀疑是河里的人做的？”
白珩絮点点头，“我可以确定，只是初级小鬼。但是没人招鬼，鬼是不会主动做这种事情的。而且，这种事情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一队怕鬼的人这么多以后怎么执行任务。”
“你懂什么？我这叫保护小同志的最后一丝天真。”
李荣朝着白珩絮嘚瑟。
“今天就这样了，大家先回去休息，对线索做一个整合。”李荣朝着所有人招呼。
白珩絮直接拎着自己的小公文包去了和楚昀至约好的饭店，白珩絮这个人没有闲聊的习惯，不知道这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最讨厌言而无信的人，也讨厌独自等待永远不会到来的下文。
“楚老师，昨天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给你。”
白珩絮将手中的花瓶递给楚昀至。
“嗐，不是都说了不用嘛，白先生太客气了，那我就收下了。”
楚昀至藏在桌子下的手正在不断的摩挲自己的大腿，他还是像上次那样盯着白珩絮的脸，察觉看脸的时间过长之后他就转而去盯着人家的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白珩絮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个人带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受，他的眼中好像总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一种悲痛感，可能有的人生来长得就招人疼吧。
两个人都极有修养的吃饭，连瓷勺子碰到瓷碗的声音都很少发出，白珩絮在那个发霉的空间里呆了太久，胃口有些差，吃了几口就擦擦嘴开始打量楚昀至。
其实昨天他就关注这个人了，倒不是因为别的，就是昨天捡碎片的时候发现这个人的鞋子上沾了些不一样的灰尘，不是普通的泥土，倒更像是香灰，有极大的可能源自犯罪现场。
白珩絮观察力一绝，此人的左兜中一定放了一个薄又小的东西，类似刀片那种东西，可是此人的面相和做事习惯又不像是个杀人犯。
白珩絮居然对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人留下了如此深刻又美好的印象。
“楚老师，在这里支教多久了？”白珩絮试探的问道。
“哦，我也是刚过来没几天，这的小朋友还挺招人喜欢的。”
白珩絮慢慢的点点头，“说起来我跟楚老师也是有缘分，你刚好是我房东那边的人，这两天我们见了不少面。说来我上大学期间也出去支教过，那种感觉还挺好的，跟自然有很亲密的接触。”
楚昀至不知道从这句话中摘取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他瞳孔放大了一瞬，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一拍，“那还真算是有缘分。”
“您就一个人来支教嘛，没人一起恐怕会孤单一些吧。”
“还有个......发小，我们俩一起。”
“那，您跟陈立熟嘛？”白珩絮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中出现了一丝打量。
“这名字最近在村子当中可是流传甚广，白警官有什么想打听的我一定全盘托出。”
楚昀至笑了一下，从兜中拿出了个物证袋，那里装着生了锈的带有弧度的刀片，那刀片由海绵垫和物证袋包着，袋子当中还有一张现场照片。
白珩絮也笑了出来，他很少露齿笑。这个人长得太有韵味了，这一笑让他更加生动，让人心弦一动，忘了呼吸。
“楚老师爽快人，我喜欢。”
“哈哈哈，谢谢。”楚昀至似乎看起来心情非常愉悦。
“首先谢谢你的配合。就凭这个，您最近不要离开南茶，随时要等待我们的传唤。”
白珩絮轻轻点了点那个证物袋。
“好的。”楚昀至边笑边说。
“还有，陈立的小儿子陈林是我的学生，现在上三年级，如果有什么需要的我一定帮白警官。”
楚昀至仍然盯着白珩絮，眼神从来没有变过。
“这刀片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弄到手的？”白珩絮压低声音问道。
“白警官，这是在审讯吗？”楚昀至反问道。
“楚老师，我只是一队的顾问，只负责协助调查，我们正在聚餐。”白珩絮喝下一口橙汁说道。
“刀片是通往陈家院子的路上捡的，这个村子魑魅魍魉太多了。碎刀尖上带血，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个普通东西，更像是除草的镰刀上掰下来的，看白顾问最近这么辛苦，我就赶紧帮你把东西带来了。”楚昀至看着白珩絮的双眼说。
“十月四号你在哪？”
“我在宿舍备课。”
“楚老师心系教育事业，多吃点别瘦了。”
白珩絮躲开对方无比炙热的视线，两个人又吃了起来。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白珩絮的手机响起。
“白顾问呐，怎么还不回来，弄的烧烤吃一口啊。”
是李荣，楚昀至的听力很好，这通电话让一直笑容满面的楚昀至收起了笑容。
“白顾问，是要回去了吗？”楚昀至在白珩絮挂断电话之后试探的问道。
“对，队里找我有点事情。”白珩絮将那证物收了起来，“对了，楚昀至老师，我很欣赏你，也请我们下次见面还是在饭桌上而不是审讯室。”白珩絮看着楚昀至的双眼说道。
楚昀至笑着点头，“希望我们下次还能见面。”
村子当中的夜晚惬意极了，没有高楼大厦，没有闪亮的灯光，没有拥挤的人流。只有风轻轻抚过麦穗的声音，只有清晰的星星月亮，只有蝉的声音......
白珩絮回到宿舍之后也没有与众人聚餐，他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宿舍，将那个物证袋锁了起来便去睡觉了。
这一夜他没有失眠，睡得很踏实。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