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圈》四 ...

  •   楚昀至在白珩絮离开后也离开了那家餐厅,这里的菜让他感觉口味太重,果汁太甜,他一点都不喜欢。

      楚昀至总觉得这一世的白珩絮和千年之前不同了,白珩絮这样心事重重,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这一定不是他的错觉,他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

      人的记忆不会出错,但是对记忆的感受却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生潜移默化或翻江倒海的改变。

      楚昀至就像是一个偷腥的猫,明明知道自己的靠近有可能会给这个人带来困扰。就像白珩絮的上一世一样,因为自己白珩絮早早的丢了性命。哪怕他在鬼城当中已经做到了城主的位置却仍心有余悸,可是那个人那么美好......

      楚昀至摸着自己的心口,感受着不存在的心跳,他从前是能感受到的,如果这颗心还在的话,一定会为了白珩絮疯狂跳动。

      也是他亲手终结白珩絮的生命的......

      那么长的剑,贯穿他的胸口,连医治的机会都没有就坠落了悬崖。

      不知道现在他现在还会不会痛......

      楚昀至喝了酒,总是觉得酸涩。

      白珩絮第二天早早的就起了床,洗漱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没有噩梦,没有惊醒的睡眠总是让人觉得满足的。

      他取出抽屉当中的证物出了宿舍,李荣已经在门外等了。

      “白顾问,今天脸色好很多。”李荣顺口关心了一下。

      白珩絮先是带着些笑意点点头,然后将证物递给李荣。

      “这什么?”

      “大概是关键证物。”白珩絮斟酌着回答道。

      “行,回去交给法医,朱志远已经在家里等着问话了,田恬那边也得周全着。我带着小郑去问问朱志远,你和苏何去安抚一下田恬的情绪。”李荣安排道。

      白珩絮点点头,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毛呢大衣,看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从宿舍门口走到田恬的住所只需要五分钟,田恬现在暂时住在楚雅琴家里,虽然楚雅琴不待见她,但是还是把她当作儿子的遗物收留下来了。

      楚雅琴的老伴死得早,只给她留下来一栋豆腐渣工程的平房,两室一厨房,厕所都是独立在外面的,白珩絮是第一次踏足这样的房子。

      屋子当中的烟火气满得要溢出来了,左边的卧室似乎是被当作了杂物间,楚雅琴老伴的照片被高高的挂在墙上,桌子被布置的很好,有烧香的地方而且香灰很多,看来有人常常给他上香,田恬原本的住所被烧成灰烬,只能暂时住在这间灰尘布满每一个角落的房间里。

      中间是厨房,厨房中连一个像样的水龙头都没有,更没有专业的下水系统,一个超大的旧红桶在水龙头下接着废水,人工打成的木柜子被废旧窗帘围起来,里面应该是装着碗筷和豆芽。

      白珩絮光靠鼻子就能闻出这些信息。

      楚雅琴睡在左边那间屋子当中,从上次跟白珩絮交流过后还是伤心欲绝,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也不喝水,行动缓慢,邻居说她其实还有个小儿子,只是这些年到城中去了,发达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老母亲的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杳无音讯,当然没有什么活下去的念头了。

      白珩絮站在田恬的临时房间门口,他十分礼貌的敲敲门,“田恬,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一个十分微弱克制的声音回答道。

      白珩絮给自己搬来一个小板凳,“我今天来还是要详细的了解一下情况,你告诉我的越多越有助于我们查案。”

      “你和......百穗儿,平时关系怎么样。哦,我看村里的人都这样叫他。”

      白珩絮试探的问道。

      “他很能干,我们关系一直很好,我给他生了三个孩子。”

      南茶的秋天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穿秋衣秋裤相当于自杀,田恬裹了一身旧衣服,除了脖子以上和双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听见“百穗儿”这三个字后她整个人都明显的停滞了一下,只有短短的零点零一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孩子回家频繁吗?”

      “老大和老二都出门打工了,老三是个儿子,现在还在念书。”

      白珩絮点点头,环视整个房间,“这间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家里老头死了挺多年了,东西就都堆在这里,一堆遗物平时也没有人动。”

      田恬的神色当中有一丝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警官一天会这么闲,没事总往受害人的家里跑。

      朱志远的住所是自建房,小二层,地面镶嵌着锃亮的瓷砖,欧式装修风格,看起来很有风格。

      李荣带着郑与熠来到朱志远家门前,郑与熠把自己的双手放在眉毛上遮住阳光看内里的环境。

      “李哥,这家是讲究人,我这有鞋套。”

      说罢郑与熠像是个背着书包的萨摩耶一样从自己的外套兜子里掏出了两双皱巴巴的一次性鞋套,然后献宝一样的递给了一队大队长。

      “你小子百宝囊啊,今晚回去给你加泡面。”李荣顺势呼噜一把郑与熠的头发。

      两人整理好表情之后十分严肃的敲了敲朱志远家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金色的头发烫成小卷,口红的颜色十分抢眼,脖子上佩戴着一条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翡翠项链,比这些都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扑面而来的刺鼻香水味儿,冲的郑与熠差不点被推出朱家大门。

      极有职业素养的李荣礼貌的朝女人出示证件。

      “我叫李荣,调查处的,来跟朱志远了解一下情况,他在家吧。”

      女人对于李荣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李队是吧,快里边请,我是志远的妈妈,志远把情况都跟我说了,他在客厅等着您呢。”

      李荣直奔坐在沙发上的朱志远走过去,这人看着年龄不小了,头发上抹着发胶,穿的是知名polo衫,手表看起来也价值不菲。朱志远看见这两人的到来只是从左手吸烟换成了右手,似乎并没有把他们两人放在眼里。

      “志远,你好好招待一下两位警官,陈阿姨,你快去煮点白茶来。”

      “妈!你别跟着忙活了,看着就闹心。”朱志远看起来十分的不耐烦。

      楚昀至和武可屹十分肆意的出入南茶村,没有人能发现一点动静。

      “这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们地府办事处压了多少案子,非要来趟这一趟浑水。”武可屹边翻被运出来的燃烧垃圾边说。

      “我帮助一下有缘人,让他事业更上一层楼,有问题吗?”楚昀至头也没抬的回答道。

      “帮就帮,抓一个小鬼还用咱们到这里来捡垃圾吗?直接闻味道把人逮出来不是更方便吗?你是不是鬼城呆久了脑子呆坏了?”

      武可屹带着个黑色口罩,垃圾场的味道实在是很有故事,叫人“无福消受”。武可屹的五官长得十分有特点,他大部分时间都不笑,不笑的时候像是一头幼狼,戴着黑色的口罩衬得他身上那种野性更加明显。

      “想帮助一个人,不是把题目的结果直接塞给他,也不是说教他,而是在他暂时感到困惑的时候善意的提醒他一下。再好的想法和初心,实行的过程中只要带有一点恶意都会失去这个人的心。”

      楚昀至拿着个烧锅炉的镊子小心翼翼的将一个烧的不成样子的粉色塑料框捡进了证物袋,那是个破旧的,打碎了的小镜子,上面还沾有一些干涸的,不明显的血迹。

      “而且,无关人员随意进入案发现场也是违法行为,既然来了人间就得守着这里的规矩。”

      武可屹的眼睛笑了一下,“行啊,没被楚老爷影响,这么多年没白活。”

      两个人从垃圾堆出来后显然走路更加轻快了。

      “你打算怎么告诉他,我觉得这个人跟从前不太一样了。”武可屹边抽烟边说。

      “或许不用这个物证他也能推测出来是谁,但是凶手有几个还不能确定,我们不能打乱他的思路。他一直都聪明,而且及其善良......没有跟从前不一样”

      楚昀至少见的拒绝了武可屹递过来的香烟,神色看起来非常痛苦。

      朱志远家。

      “十月四号凌晨你在哪?”李荣正色问道。

      “在朋友家喝酒。”朱志远看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哪个朋友,说的再具体一些,朋友能给你出面做不在场证明吗?”

      李荣一句一句问郑与熠就在沙发上“吭哧吭哧”写,茶几太矮了不方便写字,他的腰都要废了,于是只好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写。

      “李队长,这不是审讯室吧,怎么说话这么冲呢?”

      朱志远拎起一个嘴角笑,然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切好的苹果。

      “你有义务配合调查。”李荣冷冰冰的回答道。

      “行——你们这些城里人真是太死板。我给你面子,你也不给我面子。我配合,配合。就在旧城,和一个叫陈诗诗的一起喝酒呢,她能给我做不在场证明,我那天喝完酒第二天才回来,那一晚上发生什么我都不知道。”

      朱志远一边嚼苹果一边声音含糊的说。

      李荣用余光看着郑与熠最后一个字落笔之后朝着趴在卧室门口的朱志远母亲点点头。

      “谢谢您的配合,最近不要离开南茶,随时配合调查。”

      “好的好的,李队长您慢走。”女人笑着送李荣和郑与熠出门。

      白珩絮不擅长跟陌生人交谈,他在这间充斥着发霉味道的房间转了转,实在是觉得闷就伸手要开窗户。

      “白警官,那窗户是钉死的,打不开。”

      田恬在他的身后轻轻开口,白珩絮回过头,女人就坐在由破旧衣服垒起来的沙发上,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似乎下一秒就能断气,她的脸上满是绝望,似乎有很多想要说的又因为绝望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能开窗白珩絮只能去研究那个他很感兴趣的焚香台子,对一件事物的观察会因为次数的增多而观察它周围的事物。对一个人也是一样的,了解一个人之后也会慢慢的观察在他周围的人。

      环境塑造一个人,人也同样造就环境。

      这台子右侧的衣柜上挂着个缺了个小长方形的小镜子,缺失的长大概六七厘米,是那种老式的,背面印有不认识的人的照片,镜框的材质是塑料的。

      这个镜子倒是没什么,老一辈的人几乎人手一个,不同的是镜子上还挂着一个碎了的玉坠。

      那碎玉上飘着一抹紫色,如同空中漂浮的紫云一样,这跟一般的翡翠不一样,看着非常纯净,一点点棉絮和杂质都没有。

      这碎玉的完整图案,白珩絮在逝去的母亲的工作笔记上见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圈》四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