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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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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游带着气睡着了,梦里的贺澹星还在不停地弹他那个破吉他!
但是梦里的自己看起来喜欢得不得了,虽然只是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但是宜游知道,他心里涌起了一片粉色的海。
倒不是他多喜欢这首歌,大概贺澹星手里拿了根烧火棍,梦里的自己也会觉得人家谦恭礼乐才,才子词人,白衣卿相吧!
有点出息行不行?宜游对梦里的自己不满地嚷嚷,“不就是长得好看点,你长得也很漂亮啊,搞得他多稀罕似的。”
梦里的宜游当然听不到了,他全身全新地看着对面的贺澹星,看着他年轻英俊的男朋友,看着他在弹完一首曲子后站起身,很装逼地一鞠躬。
宜游撇了撇嘴。
正和宜游嬉闹的贺澹星忽然停下了,眼神望向他的方向,很小声地喊了句,“宝宝。”
“小潭宝宝,”贺澹星低下头,有点傻气,但是很坚定地对他说,“我学会做鸡蛋羹和蛋炒饭了,这周末我做给你吃,这周你去图书馆吗,还是去实习啊。”
“你去实习的话,我给你带一盒炒饭好不好,我会放很多虾仁的。要是你去图书馆的话,中午我接你回家吃。”
贺澹星好像是爱极了对面的人,毫无办法的样子,“你理理我啊,老婆。”
“你理理我啊,潭空?”
宜游眼睁睁看着对面的自己变成病恹恹的潭空,潭空好像是有点像自己的,又好像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原来潭老师年轻时也很活泼开朗,羞涩紧张,贺澹星要吻他,他把自己的眼睛盖住了。
宜游在他们俩亲上前惊醒了。他有点庆幸自己醒来的好时机,不然梦里两个人做起来,他是要看片吗?
还是在一旁呐喊助威呢?
床头放了张纸条,宜游伸手去够时,才发现手臂上的小小创可贴。不知道贺澹星什么时候进来给他上的药,这么小的伤口,还浪费了一张创可贴。
宜游又检查了自己的脚腕,也有个小小的粉色猫猫头。他扯了扯嘴角,贺澹星家里的温度湿度都适宜,宜游晚上睡觉时只穿一件松松垮垮的大短袖。就算他正人君子,给自己处理手上的伤口时无波无碍,那掀开被子看膝盖时呢?
贺澹星不是对他没有反应,宜游自己最清楚不过,他想着贺澹星是怎么硬着几把离开房间的就想笑,笑了一会儿后又抿起了嘴巴。
不高兴归不高兴,习还是要学的。宜游窝在房间里听了会儿网课,又觉得无聊,与那把被他摆在了房间的角落里的吉他对视上。
哼,就许你会?宜游把吉他拎到床边,擦得亮晶晶的,这玩意有什么难的,一拨就出声,就许贺澹星一个人装逼吗。
网上有的是教程,宜游随便搜了个新手自学,6321,5321地练,倒不是很有什么难度,只是他手指太嫩,没有茧子,磨得生疼。练了不到十分钟,潭空往他的房间探了下头,“玩什么呢?”
宜游头也不抬,“弹吉他。”
“怎么想起玩这个了?”潭空就好像对昨晚贺澹星和宜游的争吵一无所知一样,除非他有突发性耳聋,否则宜游真想问他要不要去北影试试水。
想着自己还没考试的刑诉,宜游没和潭空争辩,他现在觉得潭老师也就那样,也会引用错法条,也会装傻。
他自顾自地又练习了几遍拨弦,潭空不知想起了什么,带着微微的笑意对宜游说,“你别练吉他了。”
宜游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怎么了?”
“没必要为了和贺澹星有共同话题学这个,没事看他玩一玩就得了,到时候练得手疼,多睡一会儿多好呢。”潭空好像真的很关心他一样,真诚地望着宜游,“不用学这个,我也不会,到时候我教你别的。”
宜游定定地看了潭空几秒,面无表情地说,“去你妈的。”
潭空愣住了。
“我是喜欢贺澹星,但是不用你教我,而且我现在不喜欢了,你滚。”宜游把早上喝剩下的半碗南瓜小米粥砸过去,他都没看清潭空是怎么躲开的,下一秒只看见依旧干净得体地站在门口的潭老师,和门上的黄色粥液,“你告不告诉我这栋房子的密码?”
潭空神情复杂,“小宜。”
“不告诉是吧?行。”别墅一楼和二楼的窗户都是封死的,宜游爬到三楼,把手机塞到羽绒服口袋里,顺着狭小的缝隙丢下去。这里有个小平台,宜游前两天背书时来过这儿放风,他找了捆绳子缠在腰间,另一头在平台的栏杆上打了个死结,踩着墙缓缓挪动下去。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米多的高度时,绳子已经到达了极限。看着唾手可得的尊严和自由,宜游咬咬牙,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间。
头着地就是死,脚着地就是骨折,赌一把好了,没什么的。
在他解到最后一个死扣时,底下传来一声大吼,“宜游!”
卧槽,宜游往下一看,是贺澹星带着消防队的人来了,架势这么大?
他在空中停滞的几秒才觉出一点死亡的冰凉和寒意来。可唯一一个绳结的威力实在有限,在下一秒,他身体轻飘飘地坠下去。
宜游摔倒了充气垫子上。
“贺总,做个笔录。”警局内,公安局长给贺澹星恭恭敬敬地点上了火,“我们主要是走个流程,调消防队了得有个解释。”
贺澹星表示一切按规矩来办就好,“我爱人压力有点大,出现了一点精神上的小问题,也是我没照顾好。”他在手机上调出病例单,递过去,上面明确地写着“精神分裂”四个大字,盖着人和医院的章。“小孩儿,吵架了没哄好,和我闹脾气呢。”
局长对贺澹星给自己老婆手机装定位系统并每天把人反锁在家的行为并无异议,也不敢有什么异议。大概有钱人都玩得比较特别,更别说那个正瑟瑟发抖的年轻男孩子美得如同一副工笔画,好像最纯净的冰和雪一齐堆出来的。长得那么漂亮,能做电影明星的美人,被金屋藏娇很正常,“慢走啊贺总,有什么事让您秘书给我打电话就行。”
贺澹星礼貌地道谢,抱着沉默不语的宜游离开了。
他把宜游放在副驾驶,裹好毛毯。在往家里行驶的路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直到遇见一个120秒的红灯,裹在毯子里的宜游说了第一句话,“我真的有精神分裂吗?”
贺澹星摩挲戒指的手停下了,“诊断的结果是这样的。”
“没必要吧,贺医生,贺老板,”宜游藏在毯子下的指尖微微颤抖,“伪造病例是犯法的,你老婆是律师,不要知法犯法。”
贺澹星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开车,宜游的指尖在毯子下越攥越紧。直到看见熟悉的大门前,贺澹星拉住了要解开安全带的宜游的手臂,把他拽向自己。
在潭空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家门外,贺澹星按住挣扎不止的宜游,把他压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接吻。
宜游是口嗨王者,平时荤话讲个不停,片也看的不少,现实生活中与别人做过最亲密的事就是握手,连拥抱都很少,并没有会抱着他,把他举过头顶的大人。讲道理,生得这么玉雪可爱像糯米团子似的小朋友,平时走在路上也要被漂亮姐姐姨姨揉揉捏捏亲亲的,可在宜游的记忆中,唯一的一次拥抱在昨天,初吻就是现在。
他是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开始反抗的,贺澹星钳住他手臂的力气很大,吻他的动作却小心翼翼的,像在亲吻什么易碎品一样。接着换气的空隙,宜游狠狠咬了下贺澹星的舌尖。
没成功,不知道他是怎么预判到的。
贺澹星似乎对宜游的恨意浑然不觉,他继续从这个年轻男孩子的嘴巴里掠夺芬芳甘美的气息,宜游被他娴熟高超的技巧引导着逐渐沉醉,也可能只是喘不过气了。
再重新吸入新鲜空气的一瞬,宜游的嘴巴里溢出两个字,“抱抱。”
搭配他茫然又欲望汹涌的眼睛,这很难不被认为是某种求欢的暗示,只是贺澹星完全没有同他车震的想法,他只是慢慢地揽过宜游的肩膀,把他拥到自己怀里,“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嗯。”宜游被两个吻安抚得乖巧,他慢慢把脸埋到贺医生的脖颈处,像寻求大人抚慰的小朋友,“我以后不这样了。”
贺澹星笑了,“好啊。”
两个人蜷缩在一起,像两只抱团取暖的小动物。宜游缓缓抬起手臂,试探性地搂上贺澹星的脖子。在他的袖子里藏着一只HelloKitty的橙色荧光笔,宜游不断安慰自己,他不会碰到关键部位的,只是分散下贺澹星的注意力。这里好可怕,他没有神经病,他要回去读书上学工作,不要在这里,不要和这两人一起。
击打太阳穴或颈侧太过危险,眼窝更是万万不能。在他犹豫的间隙,贺澹星摸了摸宜游小巧的喉结,“睡一会儿吧宝宝。”
宜游只觉得颈测被人重重一按,几秒后,他就软绵绵地倒在了贺澹星的怀里。
贺澹星小心地把昏迷的宜游搂到自己怀里,他拉开宜游的卫衣袖子,一支粗粗的粉色外壳的笔就滑落到脚垫上。
怎么用这玩意啊?贺澹星想着要告诉宜游,要杀人的话不如顺一支医生的签字笔,按出来的笔尖更锋利些。他俯身拾起那支荧光笔,擦了擦上面的灰尘,一只小猫脑袋呆呆地望着他。
还是好喜欢买这只粉色的猫啊。贺澹星把笔放进宜游的口袋里,随即打开车门,抱着昏迷的的宜游朝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