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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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打下时，边海辛有一瞬间对弟弟的担心。他看向台下是黑压压的人海但还是语言就能注意到事先安排好位置的边柠语，正在冷静的坐在座位上，此时无数双眼睛望过来。演出正式开始。
舞台追光骤然收敛成一束冷白，穿透场馆顶端的暗幕，精准落于入口处。边海辛身姿挺拔如松，指尖轻握魔杖，缓步走入光域。
靴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稳声响，每一步都似踩在全场心跳的节点上，原本嘈杂的场馆瞬间鸦雀无声，只剩呼吸与追光移动的轻响。
他抬手轻挥魔杖，杖尖迸发细碎的金蓝色星，沿舞台边缘蜿蜒成光轨，转瞬织就一道半透明的时空门轮廓，门后流淌着朦胧的星云，将魔术情景剧的氛围拉满。
聚光灯牢牢锁在他身上，边海辛微微颔首，唇角噙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他旋身转向观众席，魔杖在指尖灵巧翻飞，金蓝色星光随动作簌簌飘落，笑容灿烂又带着魔术师特有的神秘：“欢迎各位莅临这场跨越次元的邀约，接下来，我将随机挑选一位幸运观众，与我共同推开时空之门，完成这场独一无二的时空之旅”
话音落，他拖着魔杖走下舞台，靴尖碾过地面时，星火随之扩散成细碎的光带。他在观众席前缓缓踱步，魔杖时而指向左侧，引得一片惊呼；
时而轻点前方观众的肩头，又在对方起身时笑着移开，故意吊足全场胃口。一圈游走过后，他忽然顿步，手腕微沉，魔杖顶端的星火骤然亮起，稳稳指向那个清冷的身影：“这位同学！请上台！”
追光即刻调转方向，将边柠语彻底笼罩在光线下，与舞台上的边海辛遥遥相对。边海辛举着魔杖朝他微微示意，眼底藏着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而那道由星光织就的时空门，正在他身后缓缓舒展，等待着两位主角共同踏入。
本该是惠言的环节，此刻由边柠语完成。他走上台阶，脚步平稳，只有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张。
边海辛自然地将手搭在他肩上，向观众介绍：“这位是我的……特别助手。”他眨了眨眼，“现在，请将手放在这颗水晶球上。”
边柠语照做。水晶球在触碰的瞬间亮起蓝光是后台遥控的。
“很好！”边海辛提高声音，“现在，请对我的魔杖说一句咒语，任何你想说的话！”
剧本里这里应该是惠言说一句固定的台词。边柠语沉默了两秒，台下开始有细小的骚动。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礼堂：“让时间倒流。”
不是原台词。边海辛眼睛一亮，魔杖一挥：“如你所愿！”
烟雾炸开，灯光骤变。本该出现的道具出了点小延迟，边海辛面不改色，即兴加了一段挥魔杖的舞蹈动作，嘴里念念有词：“时空的齿轮正在逆转……看！”
道具终于到位。一座微缩的城堡模型从舞台下方缓缓升起。
观众席爆发出掌声和惊呼。
接下来的环节，边柠语几乎没再说话，只是配合边海辛的手势行动：抬手，转身，指向某个方向。但他的每个动作都干脆利落，眼神始终跟随着边海辛，那种沉默的专注反而成了表演的一部分。
边海辛的应变能力发挥到极致。一处机关卡住，他立刻用幽默的台词带过；一个魔术效果不如彩排，他夸张的表演反而引来更大笑声。而边柠语的存在，像给他提供了某种安定的锚点——每次即兴发挥后，他都会下意识看向边柠语，得到一个几不可察的点头或眼神回应。
最后的高潮，边海辛原本设计的“时空隧道”需要嘉宾在指定位置站定。但彩排时惠言站的位置，边柠语此刻离了半步远。
边海辛没有纠正。他魔杖一扬，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边柠语身上。
“看！”他声音里带着魔术师特有的神秘与激昂，“我的助手，已经捕捉到了时间的碎片”
边柠语站在光里，深紫色的巫师袍被他改得利落挺拔，银边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微微侧头，看向边海辛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在强光下异常清晰。
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凝视。仿佛整个喧闹的礼堂都不存在，他的世界里只剩台上这个挥着魔杖、笑得光芒四射的少年。
边海辛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他魔杖重重顿地：“现在时空，归位！”
所有灯光轰然亮起，彩带从天而降，背景屏幕展开浩瀚星河。音乐推向高潮。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谢幕时，边海辛拉着边柠语的手鞠躬。台下有女生兴奋的尖叫，有老师赞许的点头。边柠语想抽回手，边海辛却握得更紧，侧头对他笑，虎牙亮闪闪的。
回到后台时，边海辛整个人都处在亢奋状态：“弟弟你太棒了！那个‘让时间倒流’的台词改得绝了！还有你站的位置，刚好让追光效果更好……”
边柠语任他摇晃自己的肩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行了。”他低声说，“该换衣服了。”
“等等！先别换！”边海辛掏出手机，一把搂过他的肩，“合照！纪念我们第一次同台！”
镜头里，边海辛笑得见牙不见眼，巫师帽歪在头上。边柠语被他紧紧搂着，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是柔和的，甚至隐约能看见一点未褪去的、属于舞台的亮光。
照片定格。
评分结果当晚公布。《时光秘境》毫无悬念获得个人节目一等奖，《鲸落》二等奖，廖姝的钢琴独奏拿了优秀奖。
颁奖时，廖姝站在台上，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奖状。她看向台下，边海辛正和边柠语坐在一起，低头说着什么，边柠语微微点头，手里拿着本场。
没有人在看她。
散场后，芙青难得亲自开车来接。她穿着剪裁利落的大衣，妆容精致，站在礼堂外引得不少学生侧目。
“妈！”边海辛扑过去，“我们的节目拿了一等奖！”
“我看到视频了。”林芙青笑着揉他的头发，又看向边柠语，“柠语也上台了？很帅。”
边柠语耳尖微红，低声道：“只是帮忙。”
“帮大忙了！”边海辛立刻接话，“弟弟改的衣服比原版还酷！即兴发挥也超厉害……”
芙青带他们去了一家高档西餐厅庆祝。暖黄的灯光下，边海辛眉飞色舞地复述舞台上的细节，芙青含笑听着，偶尔给两人布菜。
吃到一半，边海辛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班级群、校园论坛、甚至陌生号码的短信……他点开同学发来的链接，愣住了。
是今晚演出的视频片段。有人拍下了魔术情景剧的全过程，上传到了短视频平台。标题是：“别人家的校草：会魔术会表演还会带弟弟上台”。
视频里，边海辛挥动魔杖的模样英俊耀眼，而他和边柠语的互动，那个即兴的台词、默契的眼神、谢幕时紧握的手，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
才几个小时，播放量已经破百万，评论区炸了：
“这是高中生？？这颜值这才华？？”
“旁边那个冷脸小哥哥是谁！好帅！”
“他俩互动好自然……是兄弟吗？”
“魔法师x沉默助手，嗑到了”
“这魔术师也太帅了，又阳光又聪明！”
“求魔术师小哥哥账号！”
边海辛茫然地抬头：“我们……好像上热搜了？”
芙青接过手机看了看，表情平静。“意料之中。”她说，“你本来就该站在聚光灯下。”
接下来的几天，边海辛的手机几乎没停过。经纪公司、节目制作人、甚至影视剧选角导演的电话接踵而至。有人想签他做练习生，有人邀请他参加综艺，还有人直接发来了剧本片段。
“《青春练习生》？不去。”边海辛窝在沙发里，一边吃草莓一边划手机，“《校园魔法师》网剧？没兴趣。”
芙青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咖啡杯。“海辛，你现在的热度很高。如果你真的想走演艺这条路，现在是很好的起点。”
边海辛放下手机，认真地看着母亲：“妈，我想先读完高中。”他顿了顿，看向坐在餐桌旁安静写作业的边柠语，“而且……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打乱。”
芙青沉默片刻，点点头：“好。那我就都推了。”
“妈你不劝我？”
“我尊重你的选择。”芙青微笑，“你还小，未来有很多可能。不急。”
边柠语的笔尖停在纸上。他听着他们的对话，视线落在边海辛侧脸上。少年盘腿坐在沙发里，手里捏着草莓，嘴角沾了一点果渍，笑得毫无阴霾。
窗外的冬夜很安静。网络上那场短暂的喧嚣，似乎并没有真正侵入这个温暖的客厅。
几天后，艺术节的余热渐渐散去。校园恢复了日常节奏：早读、上课、考试、作业。大树的枝丫挂上了霜，凛北的冬天彻底降临。
边柠语的成绩在期中考试后有了缓慢的提升。他依然话少，依然独来独往，但课间会有同学主动来问他题目，放学时惠言康复返校后，也会笑着跟他打招呼。
而边海辛，依然是那个走到哪里都带着光的少年。只是现在，他身边总会有一个安静的身影。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时，一个热烈如小太阳般散发能量，一个清冷如深冬里的月亮，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周五午休，边柠语被边海辛神秘地拉往闲置美术教室。
推开门，阳光倾泻的教室里悬浮着上百颗玻璃“星星”，细鱼线下坠着内置金箔与LED灯珠的球体，随风轻转时洒落满地碎光。星群下的长桌上，深蓝桌布衬着双层蛋糕——下层如夜空，上层似满月，侧面用银色糖霜绘着山脉与跳高小人剪影。
“十六岁生日快乐。”边海辛将刻有“Fly Beyond”的无线运动耳机戴在边柠语头上，一段自创的钢琴曲流淌而入。桌角堆着礼物，最底下是芙青定制的绣银“柠”字外套。
边柠语怔在原地。“11月23日”这个从未被标记的日期，此刻被星光、甜香和眼前人灼热的注视填满。他指尖抚过耳机上那句“欢迎到来”，喉结轻动：“你什么时候……”
“转学材料上看过生日，但那时你没理我。”边海辛耳根微红，指向天花板，“星星是昨晚和朋友他们挂的，蛋糕是今天订的，我自己设计的款式，小人是我画的，练了好几天。”
蜡烛点燃，火光跃动。边柠语闭眼许愿时，睫毛在光影中轻颤。他吹熄烛火后，边海辛切下带小人剪影的那块蛋糕递来：“寿星先吃。”
奶油甜度恰到好处。边柠语慢慢吃着，听边海辛一件件介绍礼物：直到最后一个。
嗯。”边海辛在对面坐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扁平的木盒，推到边柠语面前，“生日快乐。”
木盒很朴素，没有装饰，只打磨得光滑温润。边柠语打开盒盖。
只有一盏灯。
一盏小小的、手工制作的黄铜阅读灯。灯座是简约的立方体，灯臂可以灵活调节，灯罩是手工吹制的玻璃，形状像一枚微微卷曲的叶子。灯座底部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给柠语· 11.23
愿光永远在你手边
“我做的。”边海辛的声音有些局促，“鼓捣了一个多月。灯罩是拜托玻璃工坊的师傅教的，烧坏了好几个才成型。”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桌沿：“你总是熬夜，不是做题就是看书。台灯太亮伤眼睛，床头灯又不够。这个……光线是暖黄色的，不刺眼，可以调角度。”
边柠语小心地拿起那盏灯。黄铜沉甸甸的，在掌心留下温凉的触感。他按下灯座侧面的开关。
暖黄的光瞬间亮起，透过叶形灯罩，在泛黄的诗页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斑。光里有细微的、手工玻璃特有的纹理，像叶脉，又像冬夜窗上的冰花。
“还有这个。”边海辛又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空白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羊皮，没有任何字样，。这个你……随便写什么都行。不想写的日子，就空着。”
“我喜欢，谢谢哥。”边海辛笑弯了眼。
暮色降临时，他们小心摘下星星收好。走出教学楼，边海辛在夕阳中停下脚步：“弟弟，以后还会有很多个生日。我保证。”
边柠语看着他伸出的手，缓缓握住。掌心相贴的温度驱散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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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午休，边柠语在图书馆查资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边海辛发来的消息：
“弟弟，放学去吃火锅吧？天气冷了。”
后面跟着一个摇晃尾巴的狗狗表情包。
边柠语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窗外的天空是冬日特有的、清透的灰蓝色。
他慢慢打字：“好。”
发送。
然后他合上参考书，看向窗外。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空，风很冷，但图书馆里暖气很足。
冰还在融化。很慢，但确实地，一寸，一寸。而那个带火的人，始终在身边，用他的温度，耐心地等待着整座冰山化作春水。
不远处的操场上，传来边海辛和同学打篮球的喧闹声。笑声穿透玻璃，模糊地传进来。
边柠语低下头，翻开下一本书。
嘴角有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凛北市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
边柠语坐在书桌前，对着一道物理压轴题已经演算了二十分钟。草稿纸上密密麻麻，最终答案却与标准解相差甚远。他蹙着眉，笔尖无意识地在纸面戳出一个小墨点。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边海辛探进脑袋，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可可。他换了毛茸茸的浅灰色居家服，头发睡得有些翘，看起来像只大型的温顺动物。
“休息一下？”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专注。
边柠语没抬头，只是笔尖顿了顿。
边海辛便自顾自走进来，把其中一杯可可放在他手边。浓郁的甜香弥漫开。然后他自然地俯身，手臂从边柠语背后绕过，撑在桌沿，低头看那道题。
“这里，”他的手指点向某个受力分析图，“摩擦力方向反了。斜面向上运动时，摩擦力和重力沿斜面的分力同向。”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带着可可的甜和薄荷糖的清凉，他刚才一定又偷吃糖了。边柠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躲开。
“哦。”他低声应，划掉原来的算式，重新列式。
边海辛没立刻离开。他就维持着那个半包围的姿势，看着边柠语写字。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细雪扑簌落下的微响。暖黄的台灯光笼罩着两人，在墙壁上投出紧密相依的影子。
过了一会儿，边海辛忽然伸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边柠语后颈短短的发茬。
“头发长了。”他小声说，带着点笑意。
边柠语笔尖一滑，在纸上划出一道无意义的线。他偏头躲开，耳根微热：“别闹。”
“没闹。”边海辛收回手，却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在了他肩膀上，声音闷在衣料里，“弟弟，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味道好好闻。”
是薄荷味的，最普通的那种。边柠语没回答，只是加快了演算速度。肩膀上的重量很实在，温度透过两层衣料渗透进来，像个小火炉。
最终答案与标准解吻合。边柠语放下笔，端起那杯可可。温度刚好，甜度也刚好，边海辛记得他不喜欢太甜。
“对了，”边海辛终于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期末考完那天，市图书馆有个小型天文展，有模拟星空穹顶。去吗？”
票面印着深邃的星系图。边柠语看着，点了点头。
雪还在下，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个城市。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