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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冒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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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杭感觉自己特别可笑。
边洗着碗,想起游澈刚才那样子就觉得欠揍,拿着丝瓜瓤刷碗的力道都不自觉加重,偏偏人家撂下话就走了,单杭想回嘴都没机会。
三个人的碗筷也少,不用洗多久,单杭洗完后把它们一一放进消毒柜,调好模式。
关了厨房灯出来,看见奶奶正提了桶往外走,不一会就进了菜地,居然和早晨的游澈一样,给蔬菜浇水。
单杭看了看墙上的木钟,七点多了,心里默默感慨种菜也不容易,还得早晚各浇一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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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多,单杭受不了了。
洗完澡本来都打算睡了,胳膊上和腿上的蚊子包还没消退,他招蚊子,皮肤还特敏感,红了一大片,总忍不住用手挠,越挠越痒。
他在自己房间翻箱倒柜,没找着止痒的东西,迫不得已从房间出来,又跑到客厅找了一圈,愣是没找着。
只在沙发旁边的茶几底下看见了蚊香,单杭拿了一卷上楼。
脚步迟疑了一会儿,绕到游澈房间门前,他的门开了条拳头大的缝儿,单杭抬手准备敲门,却听见了门内有些粗重的喘气声。
他动作一顿,愣在那儿,幅度极小地眯了下眼睛。
不过很快里面的喘气声平息了,听着声响像是里面的人起身了,单杭眉心跳了一下,后知后觉尴尬起来。
游澈一边擦着身上的汗,一边走到衣柜旁拿衣服穿,余光瞥见了什么,转眼冷不丁和门外的单杭对视上了。
“......”
“......”
单杭的视线落在游澈赤.裸的上半身,他的汗液还没完全擦干,那些光亮衬得腹肌沟壑更加分明。
游澈注视着单杭脸上的神情,时而闪躲时而尴尬,一阵青一阵白,可谓变化丰富。
游澈:?
单杭其实想走,但身上红痒确实难受,只好硬着头皮把门推开了一半。
“你这儿有风油精吗?”他友好地扯了扯嘴角。
游澈怔了怔,目光下落,瞥了眼单杭手臂上的几处红肿。他没说什么,把手里的衣服搭在肩膀上,稍稍俯下身子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给单杭找止痒的东西。
单杭扫了一眼他弯腰时后腰肌肉绷紧的线条,流畅性感得不像话。
余光瞥向了游澈房间内的布置,旋即他看见了被随手搁置在地上的杠铃。
......啊,是他想多了。
很快,压在杂物下的风油精被找到,游澈边递给单杭边问他:“怎么站在门外不出声。”
单杭接过风油精,幅度很轻地抿了抿唇。
“我去楼下找了一圈没见着,以为你这儿也没有。”他解释。
游澈盯着他身上红肿的那片皮肤看了会儿,说:“我和奶奶不太招蚊子,被咬了也不像你这么......红痒得厉害。”
言下之意是想说他娇气吧。单杭听出来了。
不过这是事实,他无法反驳。
单杭拿着蚊香和风油精跟游澈轻声道了句谢,迈步回房间。
“等会儿。”
游澈在身后叫住他。
单杭回头,看他在房间的桌子底下拿了个有些旧的盒子,就是那种装小时候吃的曲奇的圆扁盒子。
他还拉开抽屉拿了什么,转身回到单杭面前把他手里的蚊香拿过去,轻轻用手指将盘连在一起的蚊香分成两片,用打火机点燃了其中一支,放进盒子里。
单杭静静地看他摆弄这些,观察到盒子里还有专门支撑这种蚊香的小支架,游澈熟练地把蚊香中间的芯儿卡上去,而后把盒子递给他。
“放床底下,往里面推点儿,起来别踩着了。”游澈说。
黑色的蚊香燃烧起来,空气中飘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烟雾。
单杭捧着蚊香盒回了自己房间,照游澈说的放好位置,涂了点风油精,蚊子咬的地方没那么痒后,他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当晚一夜睡得安稳,梦都没做。
—
难得睡了个好觉,单杭第二天一早就起了,整个人神情气爽。
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见游澈在阳台收衣服,单杭还冲他说了句“早”,游澈停顿的时间,他已经下楼了,台阶几乎是跳着下的。
楼下奶奶刚吃完早餐,把碗拿到厨房去洗,单杭也进厨房拿碗。
不经意看了奶奶一眼,拿碗的动作一顿。
“奶奶?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你眼睛。”单杭说。
奶奶一开始还没太听清楚他的话,单杭直接双手搭在老太太瘦俏的肩膀上,低头仔细地看了下她的眼睛。
游澈也刚好下楼,转头看见两人都在厨房里。
老太太右边的眼睛全红了,单杭让她先别动,自己在水槽洗干净手,抽了纸巾擦干,让奶奶仰头,手指轻轻扯了一下她上下眼睑,仔细地观察眼球的状态。
“奶奶,您这只眼睛难受吗,是不是感觉有东西在里面?”单杭声调平稳地询问,语气有种不同于平常的温和。
“是有点难受,先前眼睛也不舒服,我滴点儿眼药水就好了的。昨晚滴了也没用,害得一晚上没觉睡,真是,总觉得里头有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奶奶语气变得有些焦虑。
“没事儿,不是什么大问题。您昨天右边眼睛是不是进了脏东西?”单杭安抚住奶奶,语气轻松地问道。
奶奶想了想,须臾,她把一直拿在手里的碗一下放到了台面上。
“啊,我想起来了。”她神情懊悔,“昨晚在菜地理杂草,右眼被风灌了沙子,我抬手揉了揉嘛......当时还没感觉难受。”
单杭眨了眨眼睛,听完点点头,表情没多惊讶,更多是了然。
他对奶奶说:“得去卫生院检查一下,眼压没问题医生会给您开滴眼液,用个一两周就能恢复了。”
奶奶神情有些为难:“还得去医院啊...”
单杭早就看见了厨房外边站着的游澈,奶奶大概是不想麻烦他们。
“奶奶,我顺路陪您去开药,正好我在那儿上班。”单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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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三个人都去了卫生院。
出门时单杭没忘了带个馒头在路上垫下肚子。
没用多少时间,奶奶做完了检查,是细菌性结膜炎,眼压检查没问题就可以用滴眼液治疗。
单杭穿上白大褂帮她清理了下眼睛内的脓状物,滴了抗生素眼液。
这儿的护士小张认识老太太,陪着她去了洗手间。
单杭坐在办公桌后边对着电脑录入资料,游澈靠着另一张办公桌,微眯着眼睛盯着他瞧。
“你是医生啊。”游澈似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
单杭听见后只扫过去一个眼神,“显而易见嘛。”
白大褂都穿着,胸前也挂着胸牌,确确实实写的是他单杭的名字。
“之前没看出来。魏源说你是从洱市来的,我以为你来弗镇玩儿。”游澈仍然看着单杭说话,模样有些认真。
听游澈说到洱市,单杭不太想接茬,但架不住对方目光灼灼。
他放下鼠标,身体带动椅子微微侧了个方向朝向他,手臂抵住桌面,手指撑住太阳穴,挑着眉回望过去。
单杭嘴角勾起个不那么真诚的笑,学着游澈的表情神态盯回去,没说话。
两人一坐一立,气场却相当,就那么无缘由地对视着,眼神里暗含对彼此的打量、好奇和兴趣。
“游澈,你今年多大。”单杭忽然问。
游澈第一次听见这人叫他的名字,怔了一秒,回答:“27。”
单杭眉毛挑得更高了些,“那我还比你大三岁。”
“是吗。”游澈低声回应他。
“按理你应该叫我一声哥。”单杭敛了笑意,眼神略带点儿压迫感落在游澈脸上。
这时,游澈脸上慢慢出现了单杭熟悉且印象深刻的表情。
是他俩第一次见面那回,单杭找他买烟,他说没有的那副神情。
拒意很明显,坦荡得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