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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天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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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游澈脸上终于出现了闪躲心虚的神情。
他往旁边挪了下位置，拉远了点和单杭之间的距离，说：“这儿我待会自己来就行，谢谢了。”
他再次想起身离开，谁知膝盖被单杭的一撞，对方温热的手使劲按了他一把，没让他站起来。
游澈转过眼，撞进单杭专注严肃的眼神中。
“我没让你走。”单杭霸道地说，“你手够得着吗你就自己来，把腰转过来。”
游澈没动，单杭飞了个不耐的眼刀过去，他心底叹了口气，配合地把伤处朝向他，让他上药。
带点味道的药油倒在手上，单杭用手掌把它搓热，随后覆到泛青的皮肤上，用力揉着。
凑得近，单杭能察觉到对方的呼吸加重了点儿，以为是因为自己揉重了。
手上力道不减，他看了看游澈偏过去的侧脸，同他说：“揉透了好得快，你忍着点儿。”
腰上的手掌温度很高，抹药时抚上来揉搓的力道，不仅把伤处捂热了，连带着游澈整个背部也被揉得发热。
偏偏对方的语调又是游澈从未听过的温柔，让游澈产生了自己正被另一个男人哄着的错觉。
真是荒谬的念头。他想。
单杭没他想得那么多，在楼下那时看见游澈的伤和对方不在意的态度，他是有点上火。
但冷静下来想想，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上火，游澈自己的选择和性格就是如此，后果如何都由他自己承担，又何必由单杭来操这个心。
眼见对方狼狈，不去嘲笑而是伸出缓手，单杭已经够朋友了，其实细想之下，还超出了最初他给自己和游澈划定的界限，但他又困又累，懒得去追究了。
相反敏感的人是游澈，这晚他的梦里都是单杭那双温热的手，抚过他的身体，揉热他的心脏。
帮忙上完药，单杭洗了澡回房间睡觉，本以为今晚终于能睡个安稳觉。没想到凌晨一点接到了卫生院护士打来的电话。
卫生院那边来了个急性腹痛的病人，急诊医生下班了，没人敢擅自让病人输液止痛，病人家属在院里闹，没办法了护士只能半夜打电话给单杭。
单杭听完没多少情绪起伏，“先给病人做个心电图，我二十分钟后到。”
他下床迅速穿好衣服，下楼往卫生院赶。
没过二十分钟，单杭已经赶到了。打电话给他的那位护士见他来了，朝他做了个带歉意的表情，人家早就下班了，半夜还被叫醒赶过来。
单杭微微一笑，安慰对方说没事。
他套上白大褂往心电图室走，负责给那位病人做心电图的医生，把报告递给单杭，他很快看完，排除了心梗的可能性。
一旁的病人家属见来人了，立马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表达不满。
“你们卫生院急诊怎么能没有医生值班呢，等了这么久才来，我妈都快痛晕过去了。”
站在他旁边的护士皱起了眉头，想说什么反驳，却看见单杭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什么都别说。
单杭双手消完毒戴上手套，走到病床边轻轻掀起病人的衣服，用手一边按压其腹部不同位置，一边询问对方痛不痛。
检查完后判断是肾结石引起的急性腹痛，结石大小还需要通过B超检查来确定，单杭同病人说明了情况，做完B超结果显示结石大小在六毫米左右，可以通过药物治疗溶解排出。
结果出来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了，单杭同病人说明了治疗方式，病患家属仍然对先前等候过久感到不满，扬言要投诉他们。
单杭揉了揉发胀的眼睛，转身面对床上那位病人，说：“抱歉，让您忍着腹痛等了那么久，是我的问题。我会告知值班护士，如果急诊有任何处理不了的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话音落下，弯下腰给病人鞠了一躬。
对面两人都因他诚恳的态度怔了怔，躺在病床上的是一位中年女性，她忍着疼勉强笑了笑，对单杭说：“麻烦你了医生，用不着道歉，你大半夜赶过来也很辛苦，谢谢你们了。”
她站在一旁的儿子见母亲都这样说了，不饶人的嘴也只能熄了火。
单杭给病人开完药就回了办公室，这么晚了也懒得折腾再回去，干脆在办公室沙发上凑合睡一晚。
不知道是不是认床的原因，还是被半夜喊醒的后遗症，单杭睡得不太安稳，又梦见了他爸。
在梦里，他爸生气地跟单杭说，真要去弗镇上班就不用回这个家了。
一晚上没睡好，整个人都有些低迷。工作到傍晚快下班时，单杭姑姑给他来了个电话，他看到来电提示后眉头轻轻一皱，下意识觉得反常。
接完这个电话，单杭这一天的心情终于跌至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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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澈这些天忙着大棚的事情，没怎么顾过铺子那边，今天铺子到了一批货，他过去和店里招的那位看店员工一起卸货。
回家的路上路过田野边，没走近就闻见前面不远处飘来一阵二手烟味，正想绕路，却不经意间看见了熟悉的人影立在那儿。
游澈皱眉走近，见单杭脚边已经攒了几个烟头，天都黑透了，也不知道他站在月光下抽了多久的烟。
听见脚步声，单杭扭头看了看，见是游澈还有点意外，随即挺自然地把烟盒递过去，“要不来一根。”
游澈盯着他打量，没说话。
“噢，忘了你不抽烟。”单杭悻悻收回手。
游澈和他并肩站着，望向远处冒着烟开过去的火车，转头问他：“你没事吧，单杭？”
他情绪好像不太对。
单杭低头没说话，默默地把手里的烟抽完，把烟盒揣回兜里，“回去吧，给你换药。”
两人吃完晚饭上楼，依旧是游澈坐床上，单杭坐椅子。
纱布拆下来，补涂了几处药，再缠上新的纱布，单杭动作依旧很利落。
靠近时，游澈闻见对方身上残留了些烟味，随即想起单杭站在路边抽烟时有些落寞的神情。
他没发觉自己一动不动地盯着单杭看，单杭剪完纱布一抬头，就撞上了游澈的视线。
“......看什么？”单杭问他。
倒是不讨厌，只是单杭有所察觉，游澈这几天盯着他看的次数有点多。
游澈还是那样看着他，然而眼里的情绪敛去了不少，不答反而问：“你想喝酒吗？”
单杭有点惊讶地挑眉，心下嘀咕自己是不是把人家带坏了。
他想了想，确认自己有点想喝，“去楼下院子？”
游澈摇摇头，伸手指了指头顶，“不，去天台。”
于是单杭下楼拿酒，游澈上天台打扫了一番。起身之前，单杭还没忘了检查游澈腰上那块儿的伤，游澈已经有点习惯了，他利索地掀起上衣给他看伤处，淤青还在，但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单杭放下心来，陪着他喝酒。
天台很久没人上来，折叠收着的椅子都落了不少灰，游澈把椅子架开，拿着鸡毛掸子仔细将灰尘扫落，又拿了张四方的板凳当小桌子放酒。
俩人坐下来，几乎同时呲的两声开了啤酒，随意地碰一下，仰头各自喝了一大口。
爽。单杭暗暗道。
游澈不是那么健谈的人，回家前那会儿他问过单杭怎么了是不是有事，对方没说，那游澈也不好开口问第二次，只能叫他上来喝酒，默默地陪着。
单杭一开始也没什么话说，真的是上来喝酒的架势，没几分钟就喝空了一瓶，捏了捏酒瓶子，又打开了新的一罐。
游澈看了看他，想拦，但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后来啤酒一口一口下肚，单杭望着乡下亮堂堂的星空，突然有了想倾诉些什么的心情。
“游澈，”他喊身旁人的名字，“你跟你爸感情好吗？”
游澈愣了愣，没想到他问这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勉强答了句“不好。”
“巧了么，我跟我爸也合不来。”单杭很快接话道。
听他这么说，游澈有点好奇，望着单杭的眼神里带着询问，示意对方往下说。
总归要比他和他那没良心的爸要好吧。
“傍晚快下班那会儿，我接了个家里打来的电话。我姑姑在电话里告诉我，我爸今天凌晨在家里突发腹痛，救护车送到医院检查，是急性阑尾炎，开刀动了手术。”单杭慢慢地说道，神情有些落寞。
“然后呢？”游澈已经明白了对方情绪不好的原由，追问道。
“手术很成功，同意书是我姑签的字，她说心里不是滋味。她知道我和我爸吵架了，如今不在洱市，但毕竟我们是父子，她劝我主动认错，回洱市照顾我爸。”
听到最后一句时，游澈喝酒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转头看向单杭，意图从对方的神情中猜测他的想法。
单杭顿了顿，低头将话锋偏转，说起了往事。
“我妈走得早，从小到大，我爸说什么我做什么，一句忤逆的话都没有过。我爸很爱我妈，我妈脑瘤治不好了走的那天，他作为一个医生都束手无策地在病床前跪了下来，痛哭着哀道不公平。”
似乎是想起那天的景象，单杭眼里弥漫起一些寂寞的悲伤。
“我从那天就发誓，我得跟他一起好好地活。”
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半天，身边还有一个人听自己倾诉这些，单杭心里舒服了不少，心中的决定终于落地，喝酒的速度也慢下来一点。
游澈一直看着他，将他的话串联起来琢磨了一会儿，犹豫了挺久，轻声问：“所以你决定回去了？”
“是。”单杭肯定地回答。
“......”游澈喉结上下翻滚了一阵，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水泥地面，没接话。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