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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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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杭笑了一声，收起手机抬眼，他爸盯着他翻了个白眼。
“......”他很快敛了笑，心底叹了口气。
父子俩很少有安安静静坐下聊天的时候，其实两人都有点不习惯不自在，只是没人说。
单杭站起身，绕着整间病房逛了一圈，从他爸床头放着的几个果篮，到病房里算不上很软的沙发和干净的卫生间，再到窗外俯瞰城市中心的景色。
他很放松地转悠，这儿摸摸那儿碰碰，嘴里念叨有词，“嘿这进口水果哈，咱院哪个领导这么有实力”，“单人病房沙发质量还可以”，“恒心这地理位置是挺好......”
当姑姑和叶嘉铭重新回到病房时，观察了下两人的状态，算不上融洽，好歹不算针锋相对，他们一同放下心来。
单杭在洱市呆了三天，多数时间都呆在病房里陪他爸说话，虽然是他一个人说得多，他爸不搭理他，姑姑有时还能回应他两句。
第二天中午，单杭在恒心的员工饭堂吃饭，还撞见了之前的同事。
“单医生我可真太想你了，没了你现在急诊科全靠我和晓迪撑着，天天轮轴转，我已经连续两周没休息过了......”
对方顶着发光的脸蛋和憔悴的面容同单杭大吐苦水，单杭十分同情往日战友的遭遇，但他表示爱莫能助。
“真的不考虑回来吗，黎主任说恒心急诊永远有你的位置，这话你记得吗？”那位同事目光透露出可怜的脆弱。
单杭闭眼叹了口气，“不回了，我现在工作挺好的。”
聊了没多久，前同事就被电话呼走了，单杭目送对方跑着离开，转头默默把饭吃完。
在恒心院内的绿化区消了消食，单杭坐电梯回了他爸病房。
推门进去后，才发现病房里多了个人。
是他爸以前带过的医生，也是单杭的本科大学同学，叫莫骁阳。
对方现在于另一家三甲医院任职，应该是听说了单杭他爸手术的事，过来探望。
“单杭？原来你在洱市啊。听单主任说你去了弗镇那边的卫生院，还以为你没回来呢。”莫骁阳表情故作惊讶地说道。
单杭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绕过他在沙发坐了下来，没接话。
莫骁阳过来探望单主任，于一燃也和他有联系，应该和他打过招呼，说过单杭回来了的。
单主任见单杭这副态度，瞪了他一眼，“人跟你打招呼你连个声都没有，哑巴了？”
单杭早猜到他爸会这样，脸色也冷了下来，低头玩手机。
莫骁阳这时出来打圆场：“没事，我是来看望单主任您的，您别动气。”
之后的半个小时对单杭来说没那么好过，三个人的病房里变成莫骁阳和单主任说话，轮到单杭一声不吭。
莫骁阳在恒心实习时就受他爸待见，后来去别的医院当住院医，是因为当时发高烧，错过了恒心的面试，不得已选了别家。
这几年估计他一直在攀单主任的关系，想跳槽到恒心，单主任也希望他来，只不过这边一直没有合适的岗位空缺。
单杭瞥了眼他爸面对莫骁眼那副待见得很的表情，心底泛起了冷笑。
好不容易两人谈完，单杭他爸却开口让单杭去送人，单杭无语了片刻，起身亲自送走这尊“大佛”。
出了病房门，两人默不作声地往电梯间走，单杭按了电梯，站在离莫骁阳两步远的地方等。
“阿杭，你现在过得好吗？”对方状作闲聊般开了话头。
光是称呼就让单杭感到不适，“别这么叫我。”
莫骁阳偏头，目光凝在单杭冷淡的脸上，许久，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还是不肯愿谅我。”
他迈了一小步往单杭那边靠近了点儿，单杭立刻皱起眉头警告地看向他，那眼神充满厌恶，冰冷彻骨。
莫骁阳顿住，瑟缩了不敢再往前。
电梯到了这一楼层，单杭收回目光，撂下一句语气不耐烦的“慢走不送”，转身往反方向离开。
莫骁阳的出现让单杭好好的心情直接变差，他暂时没了回病房的想法。
走到楼梯间，单杭从口袋里掏了烟，点火的动作都带点烦躁。
刚点完烟收起打火机，另一边口袋的手机铃声响了，他拿出来一看，居然是游澈打过来的电话。
单杭微微皱着的眉头松懈下来，接听了电话：“喂。”楼道里响起轻微的回声。
“是我，游澈。”
话筒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两天没听过这道声线，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单杭呼了口烟出去，轻轻应了一声。
“今天天气好，奶奶和我在家里大扫除，要把被子床单都洗了，你房间的需要一起洗吗？怕你觉得不方便，打个电话问问你。”
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在莫骁阳的反衬之下，单杭此时听着游澈通过话筒传来的声音，让他如沐春风。
明明说着很小的琐事，却轻易地安抚下自己烦躁的心。
“方便，以后这些事不用特意问我。麻烦你和奶奶了。”
单杭语气里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亲近温和，听得话筒另一边的游澈微微一愣。
游澈没接话，通话还在进行中，事其实已经说完了，但谁也没主动挂断。
楼梯间有扇通风用的窗，单杭走过去打开了，他有点热，正好也散一散烟味。
“你在抽烟？”游澈问。
单杭怔了一瞬，心想他应该是听见了这边推开窗户的声音，但能猜到他抽烟，也是有点神奇了。
“......没有，开窗通风而已。”单杭不承认，他印象中游澈不喜欢烟味。
游澈似乎是低低笑了一声：“但你刚才好像迟疑了。”
“......”游澈的语调和话里都带着钩子，听得单杭耳朵有点痒，有一种被人抓包的心虚。
单杭长他三岁的尊严不容许自己败下阵来，他问：“你不喜欢我抽烟啊？”
......这回果然轮到游澈那边沉默。
不喜欢抽烟明明是一件挺正常的事，偏偏单杭要在“不喜欢”和“抽烟”之间加个“我”，这话的味儿就变了，好像游澈要管着他什么似的，听着就有那么点暧昧。
游澈不可能听不出来，沉默的空挡里他很想回一句，“如果我说是呢”，单杭会少抽点吗。
但他很清楚，自己没资格管着对方，他俩关系远没到那地步。
沉默代表他认输，单杭开口打破僵局：“好了，我回来两天就抽了这么一回，这也能被你猜到。”
奶奶在电话那头喊游澈帮忙，很快，这通电话结束了。
烟燃得还剩三分之一，单杭把它掐断，站了一会儿，让窗外吹进来的风散掉身上的烟味，然后转身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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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杭回来这趟刚好赶上了于一燃的生日，燃子叫了一帮朋友上餐厅吃饭。
餐厅在市中心附近，听说挺高档，单杭回家洗了头换了身像样衣服，稍微收拾了一下才开车过去。
报了包厢号，由服务生带进去，门一开看清里面的景象，单杭才知道高档成这样了。
说是包厢，其实更像是高级的套房，吃的玩的都有，餐桌茶几上摆满了酒，中间放了个大蛋糕，看来于一燃是真打算今晚在这儿开趴了。
单杭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一大半，正吵吵闹闹聊着天，他也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只是去了趟弗镇回来，越发觉得洱市的奢侈消费真是富贵迷人眼了。
他掏出手机按下拍视频键，对着屋里慢悠悠地拍了一圈，大家打扮得有头有脸的，也都认识单杭，见着镜头便配合地拗姿势摆笑脸，最后镜头快要拍到于一燃时单杭故意将相机镜头转向自己，摆了副啧啧称奇的表情。
于一燃当然不可能让自己不出镜，他冲刺似的上前抱住单杭的肩膀，惯性没收住，直接和对方侧脸贴侧脸，对着镜头大喊：“感谢我杭哥陪我过生日！”
单杭按了截止，视频定格在他俩贴脸那一帧，他放下手机一把将对方脸推开，模样似嫌弃。
于一燃不理，直接把单杭手里提着的礼物拿过去，礼物袋的logo印的是牌子货，他往上提了提，说：“谢谢啊兄弟，嘴一个。”
单杭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推回去，众人看他们闹，纷纷说“我也送了礼物”“燃子怎么不嘴我一个”，于一燃回头一个个给了飞吻。
单杭笑着把刚拍的视频发了朋友圈，配文“真是富贵迷人眼”。
人都来齐后他们开始落座，服务生陆续上菜，可以说这是回来洱市后单杭吃最好的一顿。
有酒有肉有朋友，由于大多数都是医生，席间谈话也是聊医疗行业熟悉的话题，后来因为主人公是于一燃，大家又毫不留情面地说起他大学和研究生时期的糗事，他能给大家带来乐子也无所谓。
后来话题适时止住，转而聊起这些同窗之间难忘的友谊和高光时期。单杭忽然惊觉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学生时代已经是七八年前了，所幸合得来的还是那帮人。
不知怎的说起恋爱成家的事儿，有人催一燃：“燃子空窗期挺久了吧，下一段儿在何时何地啊？”
于一燃摆摆手：“不讲不讲，是我不想找吗，人姑娘不待见我能有什么办法。”说完抬手喝了半杯酒。
大家听这话来劲了，忙着追问这又是看上了哪位姑娘，纷纷竖起耳朵打算从他那儿听点八卦，给他支点“损招”。
单杭笑着转头，换了个舒服放松的姿势，靠坐在椅子上听于一燃说起他追同期的事迹。
“就是肝胆科的同事呗，人家比我强，已经拿到主治医师证了，我们主任也看好她，还要给她介绍亲戚儿子当对象呢。”
“那你喜欢人家，跟人家表过白没有？”
于一燃盯着酒杯的液体眨了眨眼睛：“她那么聪明，我追得那么明显，肯定早就猜到了。我今晚邀她过来了，人没来。”
几人互相交换了下眼色，开始安慰燃子，“可能科室忙呢，没办法赶过来。”
“是啊，只要人家一日还是单身，你就还有机会嘛燃子。”
也有的不看好，直接开劝，“有时候也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待会儿转场酒吧，哥们儿叫几个美女，给你介绍认识认识。”
正安慰着呢，于一燃电话响了，他瞥了眼来电提示，眼睛睁大了点儿，精神气一下子上来，摆手示意大家先别说话。
他接起电话，“喂”一声，听那边说了句什么，他人激动地站了起来，“你，你在楼下？”
“好，我马上下来。”
于一燃拿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有些急切地套上，留了句“你们先吃，我下楼见个人，很快回来。”就往门外走。
众人面面相觑，有个反应快的冲燃子背影喊了句“没事你慢点回来也成。”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包厢门重新被打开，进来的于一燃完全和刚才蔫了吧唧的不一样了，手里带回一份礼物，脸色还有点红。
看见他这样，大家心领神会，刚才说要给燃子介绍美女的那人被旁边的朋友推了一把，“你看，话说早了吧。”
不知是谁说了句燃子的春天要来啦，众人哄然一笑看向燃子，神情有欣慰有羡慕。
于一燃朝大伙害羞一笑，挠了挠头让他们别闹他了。
饭吃完后，一伙人转场去酒吧。
单杭看了眼时间，本来不太想去了，看在于一燃的面子上，被大伙一块儿拉去了。
太久没来这种场子，单杭话变少了许多，坐那儿只喝酒，没像于一燃和几个朋友那么嗨地融入舞池。
同其他朋友坐得散，可能看单杭单独坐着，以为他是一个人来的，先后有人来跟他搭讪。
单杭长相本来就帅气，今天少有地打扮了来的，一身略骚包显身材的黑色衬衫衬得他气质出众。
来搭讪的是个女生，说玩游戏输了，能不能要他的微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