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6、第 156 章 吃什么早餐 ...
-
刚到学校的那几天，林苒的视频里总是乱糟糟的。
第一天，她拿着手机在宿舍里转悠，边整理内务边跟马克聊。
“床单挺好看的。”马克也在晃动的镜头里扑捉属于林苒的新世界。
林苒顺手把一把梳子放在床头柜上，没抬头，只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妹妹挑的。”
那边安静了一秒。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才又补了一句，很轻，“机场见了一面。”
但没有展开。
马克点了点头，也没追问，只是说：“挺好，有空可以多联系一下。”
林苒看向屏幕：“你也这么想？”
马克很笃定地点点头：“嗯。生活，不是非得完美，才算存在。”
林苒没接着问，马克也没继续说。但她好像听懂了马克的意思。
第二天，他提醒她别在自习室待太晚。
林苒把头发随手扎起来，一边收拾桌面，一边说：“我想早点毕业。”
他说：“这么急？”
她没解释，只是把手机往旁边推了一点，继续收拾。
“其实没必要。”马克懂她的心思，但他强调，“你知道我也想你，但我不想要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你。”
林苒听完这话，终于笑起来，说：“好，知道了。”
有时，林苒的镜头在晃，她一边举着手机一边往教学楼跑，风从耳边掠过去，说话断断续续；有时候手机被随手架在桌角，画面歪着，她在手工台前一边说话、一边低头做作业，剪刀、布料、线头铺了一桌，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不为别的，就是想见缝插针地看看他。
后来的视频慢慢稳定下来。
时间不太固定，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她偶尔说不了两句就要挂，说跟程砚他们约了说事，或者要开一个视频会议。她一边说话一边看时间。
这种情况，马克偶尔会把嘴巴撅一下。
“又挂？”
林苒笑，“真有事。”
他啧了一声，往后一靠，“行吧，我排第几？”
“什么第几？”
“他们都排我前面，我不乐意。”
她忍不住笑出声，“跟个小孩似的。”
他也笑了，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停了一下，又补一句：
“忙你的，反正我被你套牢了，又跑不了。”
就这样，视频断断续续地存在着。
不一定长，但每天都有。
她在一边慢慢把生活铺开，他在另一边看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加速。
时间就像一辆驶过的火车，不快，但慢慢向前。
圣诞前一天，学校已经空了。
宿舍楼的走廊比平时安静，偶尔有行李箱拖过地面的声音，回声被拉得很长。
手机里还存着前几天的一条信息。
是她父亲发的。
半年前就预订的航班和酒店截图，还有一句很简短的话：
【这次行程已经定了，明年，等你到家里来。】
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多说什么情绪。
她当时只回了一个【好】。
像是在确认一个安排，也像是在接受一种变化。
林苒这天醒得很早。
天还没完全亮，她躺在床上，百无聊奈。她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才伸手去拿手机。
她拨了个视频。
没接。
她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他一般都在家。
又拨了一次。
还是没接。
林苒把手机扣在枕边，翻了个身，盯着窗外的白光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不确定慢慢浮起来。
他很少不接。
就算有应酬，也会提前说。
她坐起身，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半个小时后，视频才打回来。
她几乎是立刻接起。
画面晃了一下，背景是人来人往的大厅，广播声断断续续地从远处传过来。
“机场？刚才在飞机上？”她问。
“没有，下飞机了。”他说，“但刚才那会儿不让用手机。”
她愣了一下，“去哪儿出差？怎么没提前说？”
他笑了一下，“想给你个惊喜。”
“惊喜？”
“猜我在哪个机场？”
他说着，把手机稍微转了一圈。
林苒盯着屏幕，画面一闪而过的标识、光线、还有到处晃动的黄头发，都有点熟悉。
她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你来纽约了？”
“嗯。”他看了一下时间说，“过来可能要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她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真的？”
“嗯，把宿舍定位发我。”他说，“我直接过去。”
她点头，“好。”
说完，她抱着屏幕就亲了一口。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眉眼都松开了。
视频一挂断，她就从床上跳下来。
洗漱、换衣服、化妆，动作快得像在赶一场迟到的约会。衣柜被拉开又合上，她挑了两次，最后拿了一件最顺眼的。
早饭没吃。但也不饿。
半个多小时后，她已经站在宿舍楼一层大厅。
门是玻璃的，一有出租车在门口停下，她就忍不住走上去看一眼。
手机一直捏在手里。
【到了吗？】
【到哪儿了？】
【发个定位给我。】
【还要多久？】
对方回得不慢，但她还是觉得慢。
直到那条消息跳出来——【进学校了。】
她几乎是整个人贴在玻璃上。直到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拐进来，慢慢停下。
她没再等。门一推开，就跑了出去。
车门打开。里面的人才刚探了个头出来，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喊他。
“Mark——”
她飞奔过去，车里的人也站下来，伸着手等她。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扑进他怀里。他反应很快，手臂一收，直接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他转了半圈，像是没控制住，又多转了一点。
她笑出声来，声音贴着他的肩膀震了一下。
“慢点——”
他没松手。像是要把这段时间都补回来。
司机下车帮他们取行李，看到了都摇着头笑：
“Damn, how long’s it been, huh?”
（这是多久没见了？）
他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下来，在地上放稳，又往后退了一步，举了双手，笑得很识趣：
“Alright, alright, I see what’s going on back there.”
（好吧，懂了。）
林苒这才有点不好意思，从他身上滑下来。
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有立刻放开。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都在笑。
上楼的路上，她话多得停不下来。
“你吃早饭了吗？”
“飞机上睡得好不好？”
“累不累？”
她一边走一边说，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空白一次性全补上。
他拖着行李，慢慢跟在她旁边，就那么弯着眼看着她，只偶尔应一声。
门一关。行李还没在地上完全立稳。林苒还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
“要不先去吃个早饭——”
话没说完，人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把拽了回来。林苒身体重心一晃，后背直接撞在玄关的墙上。马克几乎是整个人直接压上来，眼睛就在她额头上方一厘米的位置，呼吸近得要命，他把手扣在她腰上，力道一点没收。
“吃什么早餐。” 他盯着她，呼吸压得很近，“我想吃你。”
林苒愣了一秒，然后直接噗哧一声笑喷出来。
“你演电影啊？”
她这一笑，把他整个节奏都带偏了一下。
他也笑了，手却没松，反而更收紧了一点。
“我是真的想你了。”
他说得很快，像憋了一路。
“要不我飞这么远干嘛？年底公司那么多事全丢着，豆豆都快骂死我了——”
他话还没说完。
林苒突然抬头，用嘴直接把他的话堵住。亲完，退开一点，眼睛还带着笑：
“知道。”
马克整个人顿了一下，像是被她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反击压制住了。
下一秒，他低笑了一声。手从她腰上往上收，直接把人重新拉回来。
“知道什么？”
他靠得更近，声音压低。
林苒没躲，反而迎上去一点。
“知道你很忙还要飞过来。”她顿了一下，轻轻补一句：
“挺感动的。”
他盯着她看了一秒，笑意慢慢变了。
“就这？”
下一秒，他直接把她整个人抱起来，往里走。
“那你这反应，有点对不起我这趟机票。”
林苒被他抱着，手自然环上他脖子，笑得有点坏：
“那你想要什么反应？”
他没回答，只是直接把她放到床上。手还扣在她腰上，没有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