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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第 157 章 对。跟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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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线从窗帘的白纱里透进来，空气里有一点停滞的热度，还没来得及散掉。整个空间像被打乱过，又慢慢停下来。
林苒缩在他怀里，整个人很放松。她的头贴在他胸口，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想离开这个姿势。
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很慢，像在想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
“大家都出去过圣诞了。”她声音有点懒，“我们俩怎么办？”
马克下巴贴着她的头发，轻轻蹭了一下。
“你想怎么办？”
林苒想了想。
“总不能在公寓里待两周吧。”
马克笑了一下：“那我们也出去？”
“去哪？”她没动，只是抬了抬眼，“提前也没安排。”
马克沉默了一下，像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图。
“要不，先飞拉斯维加斯。”他说。“周边有红石峡谷、死亡谷，还有白口袋，还有……”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给林苒列一个备选清单。
林苒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突然从床上坐起来。
“那就起床，现在就订机票，定酒店。”
马克愣了一下，拉着林苒的手，又把她拉回到原先的位置，不仅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点。
“再躺一会儿。”他低声说，“我还没抱够。”
林苒没反抗，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中午吃完饭，马克坐在桌前，把电脑打开，页面上是航班信息和地图。
他很快进入状态，一边查信息，一边征求林苒的意见。
林苒把行李箱拉出来，开始收拾，时不时搭一句马克的问话。
“航班早上那一班比较合适。”马克说，“落地刚好逛逛，晚上还可以去摩天轮看夜景。”
“嗯。”
“第二天一早就可以取车出发。”
“你定。”
林苒头也没抬，她正在折衣服，动作不紧不慢。
柜门打开，她的手在里面停了一下。她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手在柜子里两套衣服的防尘袋上摩挲了一下。
“等等，在拉斯维加斯再待一天。”她说。
马克抬头。
“待一天？”
“嗯。”
“你想去赌场？”他笑了一下，有点疑惑，好像在思考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岔子，“感觉你不像是会去赌场的人呀！”
“人是会变的呀！”说着她很俏皮的撅了撅嘴，“哪能让你轻易就把我看明白了。”
“行，听你的。”马克笑。
林苒趁马克不注意，把那两套衣服拿出来。然后连同罩在外面的防尘袋一起，放进了箱子的最里面。
动作很轻，像只是顺手。
飞机落地，舱门一开，光直接灌进来。
很亮。亮得有点不真实。
林苒下意识眯了下眼。
空气是干的，带着一点热，和北方不太一样。没有湿气，风从脸上过去，很轻，但不黏。
有人头顶扣着帽子，有人戴着墨镜，有人一边走一边大声说话，语速很快，夹着笑。
还没出机场，就已经有点“热闹过头”的感觉。
林苒看了马克一眼。
“这地方有点夸张。”
马克笑了一下，“才刚开始。”
他们没赶行程。把行李放到酒店之后，就直接出了门。
街上的光更刺。广告牌几乎没有停过，一块接一块，颜色鲜艳到有点张扬。
音乐从不同方向传过来。有人在街头表演，围了一圈人，掌声一阵一阵地响。有人穿着奇怪的衣服在发传单。也有人什么都不做，就站在那里拍照。
林苒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她看了一圈。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礼貌的笑，是有点被逗到的那种。
“还挺好玩的。”
马克侧头看她，“你刚刚不是还说夸张？”
“是夸张。”她把墨镜往上推了一点，“但也挺有意思。”
她说完，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有点兴致。
马克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跟上去。
城市很吵，但不让人烦。反而像是在不断提醒——你已经不在原来的生活里了。
夜深一点的时候，他们去了摩天轮。
舱体缓缓升高，城市在脚下铺开。林苒靠在马克怀里，马克抱着她，看着外面灯光一层一层退远，像没有尽头。
“马克。”林苒突然说话。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几年，其实变化挺大的？”
“当然。”马克直言不讳，“但都是在变好。”
“你看，生意慢慢立住了。你现在还在学服装设计，没准儿哪天真成知名设计师了，我还得努努力，才能追上你。”马克笑着说。
“我不是指这个。”林苒还盯着窗外，没有动。
马克没往下接，而是等着她继续。
“其实我以前，挺怕生活偏离轨道的，”她接着说，“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好像从来不在我以前的计划里。”
马克忽然明白了林苒的意思，他笑了笑。
“那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苒抬头看着他笑：“感觉挺好！”
“我在想，哪怕，”她顿了一下，“我只是说一种假设——哪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只要跟你有这些经历，就够了。”林苒突然有点认真的说，“我猜，我也不会后悔。”
“怎么会？”马克扶着她的肩膀，坐直，“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
林苒笑：“那不是假设吗？”
“要有一天我们真的分开了，那肯定也是你甩我。”马克突然有点忿忿不平地说，“我才是应该担心的那个人。”
“我会让你放心的。”林苒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让人觉得她话里有话。
马克还在琢磨，她准备怎么让他放心，林苒已经把头转过去，看着窗外，身体靠回到他怀里。
“意义不是在顶端，而是在重复推动的过程里。”她停了一下，“也许，西西弗斯的故事，讲的就是这个吧！”
“那换我，可能有点贪心。” 马克笑，“过程我要，顶端，我也要。”
这时，林苒也笑了，在拉斯维加斯繁华喧闹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而温柔。
第二天一早，窗帘被拉开，刺眼的阳光一下子直射进来。
“起床。”
林苒的声音很干脆。
马克皱了下眉，还没完全醒。
一套衣服落在他身上。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拿过来一看。
黑色礼服。
他愣了一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这是要干嘛？”
“太夸张了！”
“去个赌场而已，需要穿这么正式吗？”
“让我去演赌神啊？”
林苒站在一边，看着他，皱着眉。
“话真多，到底穿不穿？”
语气不重，但表情看上去没得商量。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还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
笑。
“好，好~！。”
换好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还挺帅。然后，他满意地转过来，把手臂伸出去。
“来吧，女朋友。”
“带你去楼下赢钱。”
林苒挽住他的手，没有犹豫。
“不是女朋友。”
马克顿住。
她抬起左手，戒指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
“是未婚妻！”
他愣了一下，笑。
“今天我们也不去赌场。”
“啊？”他一脸疑惑，“那去哪？”
林苒看着他，憋着一股快要压制不住的笑意。
“去教堂。”
“教堂？”
他更狐疑了。
“去干嘛？”
“结婚。”
“结婚？”他的CPU像是突然被这两个字烧干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安静了一秒。
“……啊？”
马克看着她，根本不相信刚才听到的话。
“真的……去结婚？”
林苒点了一下头。
很用力。
他的笑，是慢慢长出来的。像春雨里突然冒头的笋芽。一下子就止不住了。
他一把把她抱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林苒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像哄小孩一样让他不要闹。
“行了，别转了。”
他把她放到地板上，但嘴上还在确认。
“我刚才没听错吧？”
“你是说，我们，今天去结婚？”
“对。”
林苒看着他，说得刻不容缓。
“跟我。”
“林苒。”
“去结婚。”
他定了一下神，又突然用双手捧住她的脸，亲得有点乱。
她皱眉。
“还去不去？”
“约好的时间，再不走来不及了。”
“牧师不会等你。”
“去去去！”他赶紧说。
车上。
马克明显话多了。
“等会儿牧师问我，我该怎么答？”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答呗！”
林苒看着窗外，轻飘飘的一句。
“戒指！”他突然坐直，“我们没买结婚戒指！”
林苒笑。
“我买了。”
他转头看她，突然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所以，你不是一时兴起？”
“当然不是。”她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不太喜欢做一时兴起的事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右手在出租车坐垫上一拍，笑出来。
“哈，你给我礼服的时候我就该想到。”
“那戒指，我看看？”他一脸好奇。
“待会儿到了再看。”
“哎呀，还有婚纱——。我的有了，你的呢？”他突然反应过来，“我没给你准备！”
林苒看着他。
“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她笑，“我是裁缝。”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自己做了。”
她停了一下，声音轻下来一点。
“这些我早就计划好了。”
“唯一没计划的，是你圣诞节你会来。”
“所以，我只是稍微把计划调整了一下。”
车窗外的光一段一段滑过去。
马克看着她，没说话，像是能想到的都已经确认过了。
过了一会儿，他靠近一点，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我爱你，林苒。”
林苒看了他一眼，没有躲，也没有笑着带过去。
她看着他，很认真。
“我也是。”
教堂门口，人不多。A Little White Wedding Chapel 的招牌在阳光下很安静。
他们被安排在一旁等待，但马克却有点坐不住，一会儿问问工作人员流程，一会儿又站在原地，手有点不自觉地来回搓。
林苒看着他，笑了一下。
“结个婚而已。”
马克摇头。
“不。”
“我这辈子就结一次。”
“不能出错。”
好不容易轮到他们，准备进去。林苒忽然说：
“等一下。”
马克心里紧了一下，手握得更紧了。她不会——又反悔了？他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林苒回头。
“等我一下。”
她走过去，跟工作人员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架好，还对着屏幕挥了挥手，才走回来。
马克一脸疑惑地问。
“这是干嘛？”
林苒憋着笑：“观众就位。”
他愣了一下：“还有观众？”
“宋也，豆豆，我妈，还有好多人。都看着呢！”
“你看前面。”林苒提醒他。
“哦。”马克立刻站直了，但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住。他微笑着看着牧师的方向，但从嘴缝儿里轻轻飘出一句话：
“林苒——”尾音拖得有点长，“你这惊喜，有点大呀！
说完，立刻收住，依旧笑。但那笑，还是有点傻。
牧师念完开场致辞，看向他：
“Do you take Rainie Lin to be your lawfully wedded wife?”
（你愿意娶林苒，作为你的合法妻子吗？）
马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了一下头，像是在把什么确认一遍，再抬头。
看向她。
“I do. Lin Ran, I can’t promise you absolute certainty——but I will always stand with you. Through whatever comes.
（我愿意。林苒，我也许不能向你承诺绝对的稳定和安全，但我会永远跟你一起——面对未来所有的不确定。）
So… Lin Ran, will you?”
（所以，林苒，你愿意嫁给我吗？）
牧师愣了一下。笑。
“Hey, son. ...That’s usually my line.”
（孩子，你抢了我的台词！）
有人低声笑出来。
他看向林苒：
“So… Miss Lin——”
林苒没等牧师说完，她的眼神也从未从马克脸上离开过。
“I do—for the rest of my life, and through whatever comes.”
（我愿意，在余生，不论风雨。）
没有修辞，没有铺垫。像一件她早就做好的决定的事，只是在这一刻，说出来而已。
牧师笑着摇头：“Alright, I suppose that works too.”
（好吧，这样也算数。）
在牧师的指引下，两人交换了戒指。接着牧师合上手里的誓词本，宣读了那段最熟悉不过的证言：
“By the power vested in me by the State of Nevada, I now pronounce you husband and wife. —— you may kiss the bride.”
（根据内华达州法律赋予我的权力，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马克几乎是立刻动的，手还握着她的，没松。
他低头的时候，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然后吻下去。不重，但一点都不克制。
林苒的手很快抬起来，扣住他的后颈，把他往下带了一点。
那个吻就变得不那么规矩了。
教堂里有笑声。
有掌声。
他们都没管。
结束后。
手机那头的一张张脸终于和这头的新郎新娘目目相对了。
宋也抢着发言：
“亲爱的苒苒，恭喜。马克，恭喜了，我这么多年的心愿终如愿以偿了！”
马克还没反应过来：“哈？”
“对呀，从初中一直看到现在，都急死我了！”
豆豆一副看马克笑话的样子。
“哥，你看上去，可是有点儿紧张啊！”
马克白了他一眼：“你来试试，还得说英文，我都不知道有没有语法错误。”
林苒笑着安抚他。
“你管它呢！今天就你在，我又不能嫁给别人。”
“诶，我说你俩，结个婚也不提前打招呼。你们回来是不是还得补办一次？”一个稳稳的声音突然出现了，是林澜。
宋也突然伸了下舌头。
“啊？阿姨也在。哈哈哈，我们刚才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您就当没听到。”
林澜笑：“那我下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
Molly、Michael、姜祈还有好多公司里的小伙伴纷纷起哄：“对对对，回来还得补，不然我们这礼随给谁呀！”
“说得对，我才不要看视频，我要看真人！”
……
跟小伙伴们告别后，他们重新坐回教堂的长椅。
林苒靠在他肩上，他们就这么看着来来往往的新人走过，一切都好像不太真实。
马克轻声说：
“真不敢相信，我终于把你娶到了。”
林苒侧头看他。
“终于？老实交待，从什么时候开始琢磨这事的？”
他想了一下，笑。
“很早。”
林苒明显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说：
“很早是多早？”
马克想了一会，说：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到学校吗？在老师办公室，我跟着大家也去了。”
林苒眨着眼睛，问：“去看我？”
马克点头。
“男生们都说，从美国来了个小姑娘，可漂亮了，巴拉巴拉的。我当时还不屑于跟他们同流合污。”
林苒笑他：“那后来怎么又去了？”
“那得感谢豆哥，他就喜欢凑热闹，还非得拉上我。”
林苒一脸的不相信：
“只看了一眼，就想娶我了?”
“那倒没有！我是只看脸的人吗？”他侧过头看着林苒，一本正经地说，“我的要求高着呢！要内外兼修！”
林苒又眨了一下眼睛，带着点儿不安分的笑：
“哦？”
马克停了一下，又接着说：
“不过，我记得，考大学那会，我做了一个人生计划。”
林苒看着他，而他，望向面前的虚空，停了一小下，又把头转回来。
“我很确定——那个计划里，有你。”
林苒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很安静。
他们好像从那个久远的原点出发，各自走了很久，绕过很多路，才在这一刻——终于对上。
她轻轻笑了一下，重新靠回他肩上。
“那明天开始，算是蜜月旅行了？”她问。
“往后余生，都是蜜月！”他答。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