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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做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欧布,是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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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众人按照惯例去开会,结果前一脚刚踏出办公室的门框,魏辽就接到个电话。
夜黑风高,几根残败的褪皮的天线荡在山坡和房屋前,魏辽就地而坐,在几级台阶上支起了腿。
齐鲁青回头看了他一眼,魏辽示意他先走,于是齐鲁青也混在人流夹缝中穿行而过。
旷野寂静,夜风吹箫,此刻多了分鬼哭狼嚎的意思。
手机的裂痕如同将拳头狠狠砸进墙壁,多处裂缝,往四周延伸,逐渐支离破碎。此刻魏辽就是这般心境,他在看见手机上赫然出现的名字时,整个人不自觉抖了抖,慌神片刻。
递到耳边,声筒里传来总从开学以来好久没联系也好久没听见的母亲的声音。
母亲的声音是有一丝关心的吧?
“小辽……”母亲的声息有些紊乱,魏辽看了眼时间,心想这个点儿,母亲不应该早就睡了吗?
他嗯了一声,支支吾吾,不知道母亲接下来要说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他总是要等母亲先开口,再好好思量他接下来回复的话语,如果先后顺序一交换,那么接下来就是好长片刻的宁静,接着就是相互无言手机被挂断的声音。
“小辽你现在在哪里呀?”母亲问。
魏辽心烦意乱,不想给母亲透露很精确的位置,随口说了一个大致的地点,因为他知道母亲大抵是不会来找他的。倘若说了一个准确的位置,并且距离母亲所在的村落距离尚且不远的话他真的怀疑明天晚上就能亲眼看见母亲满面愁容一脸不解的模样了。
母亲语重心长又说:“那你这次又要呆多久呢?”
其实就是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比起魏辽没有和他联系的四五月相比时间算少了。
魏辽没开口,一旦他告诉了母亲,就好比有了言之凿凿的证据,一旦他因为内心那一点握不住的抵抗与违背自古以来乖孩子行径的道德感占了上风,那他这一刻的担保与誓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两厢良久缄默,还是魏辽妈妈开了口:“上次你支教我没拦你,这次你又去了吧?这次你又要留多久呢?一个月?两个月?你说你同学都走完了你还留在那里干啥呢?别自讨苦吃了啊,回家里看看家人长辈亲戚吧!听妈妈的话啊,虽然我们做父母的不能带给你什么,你的努力我们做家长的也看在眼里了。小辽……你就不能安安心心在学校好好学习?出入社会找个好的工作吗?也算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最后一个字依然没了气息,说出了断断续续,也不知道魏辽有没有听进去。
魏辽伸长着脚,用脚尖勾了勾前方两厘米的石子,然后踩在脚底,狠狠蹂躏。他的脑海里回荡着方才母亲的絮絮低语。
末了,他低声着说:“行了,妈,您早点睡,我挂了。”但是魏辽没有按挂断,他更希望是对方主动挂断,这样他的负罪感会减少一大半。
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之后,手机传来嘟嘟的声音,魏辽站起身来,昏暗的赤黄灯影落下,把他整个人笼罩住,有时候他真希望也有个人能把他这样温柔的包裹住、知道他真的想些什么。
最后盯着面前已经被他踩成齑粉的石块,魏辽头也不回地往山坡走去。
没有魏辽的队伍就好像卸下一大块石头,就在魏辽打电话耽误的时间里,朱任怂恿大伙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齐鲁青房间里最大,于是大伙把几个风扇都搬来这间屋子,围着屋子绕两个圆,不讲究的就地而坐。
反正就是石头剪刀布的事儿也用不了多长时间,队长也默认这样的行为,而且也加入了进来。
众人本来好端端玩着已经烂大街的小游戏,可聊着聊着,话题怎么都能扯着往恋爱史上面带。
朱任这样性子,大伙都不用问就知道她肯定是个母单。谁知朱任听到了还挺得意:“母单怎么了?一个人照样有一个人的过法,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你说呢?队长。”
朱任将众人的注意力带到队长身上,队长猝不及防,老脸涨的通红。
朱任自认为在这件事情上她办的有些不妥,自己好端端遭了罪怎么也落井下石让队长受到摧残。
队长迎上众人狡黠的目光,贼兮兮,像知道哪儿块地有养鸡的黄鼠狼似的,脸上闪着精光。
队长羞涩腼腆的点了点头。
可把朱任给惊着,朱任还以为队长跟她一样呢。
队长也不可能善罢甘休,干脆鱼死网破,她一下打破规则,叫众人如实招来。
好家伙,一个队的人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咕噜说完了。
众人好像反应过来好像还差一个人。
“魏辽……呢?”朱任好死不死,就提了这么一嘴,队友都快将这人从话篮子放下了,这下子又把他高高举起。
本人不在,就越是刺激,众人纷纷表现出不在意,其实都希望有这样一个人能够分享出一丝关于魏辽的“风月履迹”。
毕竟魏辽大他们一届,平日见面少之又少,更何况对别人有所打听?
很显然,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苏文欣,可这会儿苏文欣半分没有想说的心思,可能她打心底里觉得袒露这样的事情她做不到。
更何况自己对魏辽的感情,尽管是单方面的、甚至曾经有过一些后悔困顿的、不理解的这一系列都不能够允许她诉诸于口。
就在苏文欣低头沉默的片刻,有个跟魏辽同专业的低一届的女生举手:“我也只是听说哈,你们莫要当真,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快说快说!”朱任拉着那人的衣袖,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齐鲁青更是绷直了脊梁骨,但是又不能表现出很在意的样子。
“我之前上课走错教室,看见魏辽跟着一个女生一起找的位置坐。”
“你确定?万一他们俩只是一起办事呢?”
“对啊,所以我说我不确实啊。”那个女生着急忙慌地说。
接着门口传来很礼貌的敲门声,众人回头一望,却发现魏辽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的。
“完了完了。”告密的女生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心想:“他没有听见吧?他多久来的?这个门隔音效果应该挺好的,他应该没听到,而且我说的还是个传闻呢,就算听到了有能怎哈哈哈哈……”
这一始料未及的情况和魏辽出乎意料的来到使得众人作鸟兽散,只留下齐鲁青一个人。
魏辽推了推眼镜,走进了屋。
齐鲁青坐在床沿,抬起头对上魏辽的目光:“你站在那多久了?”
言外之意:“你都听到了?”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尽管屋子里风扇转动的声音也很使人烦躁,让起码能容忍。
但门外好奇的几个人简直不要太过分,她们趴在窗边,以为人站在夜晚开了灯的房间里就看不清窗外的东西,就直勾勾盯着魏辽的背影,微乱的发丝。
“咳——”齐鲁青咳了一声,以提醒窗户蹲着的那几个人。不过没起多大作用,然后那三个人就看见魏辽缓缓转过了头。
八目相对,那三个人手指好在撑着窗台,不然这样一惊,就快要向后倒去,于是三人灰溜溜跑远了。
这回魏辽才正经回应:“听到了。”
以往一贯的作风,每次都是客观回答了,又不说主观的原因。
听到了之后呢?
你没有否认,那是确定了吗?
你就是有女朋友对吗?
齐鲁青心底一沉(一大段心理描写,心如死灰)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呢?
我又不是个男同,我对你的感情史这么关心干什么?
从此,不,等支教一结束,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不相欠!
呃……好像本来也没欠过什么。
“快睡吧,明天有事一场恶战。”齐鲁青有气无力地说,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二人在黑夜里对话,仿佛他们二人都是一种只在夜间存在的黑色幽灵,是一种凭借着浓墨如漆的氛围才能如果从细小如针眼的孔洞里流出一丝心迹,顺着时间的飞驰,这些心里密密麻麻的孔洞才能一点一滴地扩张,宣泄出更多的心声来。
有一只黑色的幽灵走进魏辽,他悄悄地弯着腰,在魏辽耳边说了什么,他发出的声音让魏辽寒毛直竖——音色和魏辽一模一样。那黑影说:“你告诉齐鲁青,是吗?”
黑色幽灵走远了,魏辽行了,那只是个梦。
他在黑夜里瞪大了眼睛,身旁的人翻了个身,接着又翻了回来,平躺在床上,魏辽用余光看着齐鲁青。发现对方的眼睛睁着,如同被打磨光滑的黑曜石。
魏辽此刻冲动着将自己变成了方才梦中的黑色幽灵。他附身过去,靠近了齐鲁青,轻轻对齐鲁青说:“我没有谈过。”
也不知道他在确认什么?齐鲁青心绪烦乱,耳边扫过魏辽吐出的风,耳廓涌上来一丝绯红。好在黑夜是他的保护色,魏辽什么也看不见。
“哦,那跟我什么关系?”
魏辽已经恢复不会让人多疑的距离的姿势:“怕某人多想。”
“毕竟,让你睡不着的事儿,我可办不到。”
魏辽伸出一只手来,蹂躏一把齐鲁青的头发。
魏辽想要让齐鲁青放心似的,又说:“刚刚我妈打的电话。”
一般给家长报个平安的事情,几分钟就搞定,最多不超过三十分钟,特别是这种血气方刚有了自己思想的少年。
魏辽这一通电话,打了很久,其中三分之一的时光都是在无尽的缄默里度过的。
“我妈说,这次完了回去看看她。”
齐鲁青问他:“你很久没回家了吗?”
“嗯。”
“你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些?”
“没有为什么,大概就是想说就说吧,就像我不想睡的时候就睡不着一样。”
“好巧!我也是!”齐鲁青兴奋起来。
魏辽无言以对:“他以为他说完这些话之后,这小子能倒头就睡呢!”
于是二人做了个违背祖宗……不对……违背队长的决定。
我会一直这样写写写哈哈哈知道有人评论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