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赏月亮 魏辽被请喝 ...
-
到这儿的第一天,大姐告诉大家闲来无事可以去这个村头不远的一片山上吹晚风、观星赏月。
齐鲁青和魏辽悄悄出了门,铁门前后摇动,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不过好在下一秒,齐鲁青便将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音色给掐断了。
二人来到这片山头,席地而坐,不用在意地面干不干净,也不必担忧会被别人打扰。
此刻世界是围绕他们的。
仰首看天,齐鲁青双手撑在身后,一丝困意也无,天空很澄澈,没有白日里飞驰的流云追寻远处的未知,但有一轮弯月高悬,沉潜在墨色里。
月光毫不顾忌地倾洒在荒原。照亮了四周的微渺的生物,植物的呼吸犹如天籁。
齐鲁青从未感到如此惬意:“我好像在这里躺一辈子啊!”觉得脖子有些酸痛,便低下头看向挨着他坐的魏辽。
魏辽跟他一样在看天,回答:“嗯,都说山上的星星是最多的。”
齐鲁青就地躺下,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这下整片星野浮现眼前,不禁感叹:“这才是仙境啊!”
心思飘渺,不一会儿就被那些星星给勾了去。乡野里的星星比城市里的更大更亮些。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拉着魏辽的衣袖,对着天空一角一指,问:“那是不是北斗七星?”
未等魏辽回话,他便径自去数,嘴里振振有词:“一……二,三,四……”
“刚好七颗!”他像是窥破什么天机似的,陡然兴奋起来,于是又坐了起来,看向魏辽,想凭借对方的回答来证实自己的观点正确与否。
魏辽眼睛直勾勾望天,齐鲁青在一旁看的心累,心想要么魏辽的脖子是铁打的,要么他的脑子里塞的是棉花,不然怎么可能维持这个姿势这么久?!
魏辽像是终于数清楚了,降下自己的视线,与他眼睛正前方那一条线对齐,轻轻说了一句:“是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他再熟悉不过了。每当小时候盼望着爸妈回来的时候,他就坐在庭院里看星星,他觉得,只要他看到了北斗七星,就离爸妈回来看他不远了。可是一会生疏二回熟,小时候他的目光在星空里梭巡很久,迟迟没有找到北斗七星的影子,他一直以为没有找到的话爸妈回不来了,回不来就永远失去爸爸妈妈了……于是他便使劲哭啊哭啊,直到眼泪水都哭干了,再也挤不出一滴了。
他坐在院子的摇椅上,疲倦地睁开眼睛,在夜幕的角落倒还真让他发现了让他心驰神往的北斗七星。
渐渐地,他每天晚上都抱着期许,踏着轻快的步履,准时准点守候在天空下的一方,无论冷冽的寒风,不管无情的雨丝……
小时候看惯了,长大后再看,早已没了儿时的心境。魏辽无奈笑了笑。
山后那一畦田地藏匿了一直青蛙,一直呱呱叫个不停,叫的有些破坏了这美好的氛围,叫的齐鲁青想要脱掉鞋子踩进泥里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只青蛙给挖出来!
齐鲁青没了兴致,但看着身边的魏辽一直沉默,于是他不忍挑破了寂静:“你为什么想来参加这次乡村夏令营啊?”
据齐鲁青的了解,乡村夏令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支教。
依齐鲁青之拙见,魏辽的行为就像游戏通关大佬返回来做新手村任务。
魏辽:“随心吧,想做就做了,有些事情,哪有这么多理由?”
齐鲁青:“我还以为你跟我不一样呢?……看到英雄所见略同嘛哈哈哈”
魏辽挑眉:“哦?”
齐鲁青还以为魏辽对他来的理由感兴趣了,就开始了:“有一个表姐,她很优秀,她也参加过这种活动,上次放假她给我说了好长一篇幅话呢,喊我去试试,不过我倒不是因为这个,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想来感受一下吧。”
“人嘛,总是要向优秀的人靠拢的,你说呢?”齐鲁青看向魏辽
魏辽意味深长点了点头,“无论是何目的,我们总是向着结局是好的方向前进。”
此话赢得齐鲁青高度的赞扬,他给魏辽表态,决定回去就把魏辽说的话当成座右铭,死后刻在墓志铭上。
他们收拾了一会儿,深夜乘风而归,所得感悟,目之所及景色真是无时无刻都在诉说不枉此行。
隔天一早,齐鲁青顶着个大熊猫眼出了门,被偶然路过去洗漱的队长看到,一时惊呼:“呀!”
齐鲁青一脸不解。
队长指着齐鲁青的头发说:“你你你,是去那个草笼子里滚了一圈回来的?”
齐鲁青抬手往自己头上摸了一把,摸下来一截枯草,恶狠狠转头盯着屋里悠哉躺着的人。
难怪呢!刚刚他起床听到身边那人传来动静,一直看着他笑,问他为什么,他也不说。
“额……”齐鲁青挠头,脑袋一僵,登时一片煞白。
队长一看他那样,就知道齐鲁青这小子背着她偷摸着干了不少好事。
队长板着一张脸对他冷冷地说:“你是不是做了虚心的什么事情?”随后虚着眼睛,斜眼看他。
齐鲁青看眼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他喟叹着:“冤枉啊!”
他只是半夜睡不着,出去看了会儿星星罢了!
虽然——虽然这件事确实也是他做的不对,违反了队规。
队长一下了面色变得难堪起来,脸上渐渐涌上来血液,她难以启齿地:“齐鲁青……你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齐鲁青叫苦不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给队长说,只能以实际行动弥补这份沉重的叹息。
“队长你多想了!”魏辽撂下一句话就去教室帮忙了,用实际行动使得这件事变得越发扑朔迷离。
队长看着齐鲁青留给她的背影,无意往齐鲁青房内一瞥——看见了魏辽。
队长脸色变得难堪起来,她身体无名窜出烈火,连同那舒张的血管,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入她的大脑。
走马灯一样,眼底光速闪过至今为止还留在自己手机上的合照,大脑有一瞬间的短路,像推开正在冲洗胶片的暗房,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在脑海里回放,逐渐发灰、细节丢失,变白报废。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在那张相片彻彻底底在脑海里消失以前,万晓兰飞速挑了个无人的角落。
就像无法把根系丰富的野草从地里拔出根除一样,她也无法一瞬间就接受这件事情。
她反复问自己,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也有可能是自己爱看纯爱小说,以至于这样类似的想法在自己内心根深蒂固,以至于看到相似事情的时候都带有自己主观的臆想?
虽然周围有同性恋的朋友,但齐鲁青始终被万晓兰放置在异性恋的那一筐。
她不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而是无法形容面对着当事人,而她是整个事件的见证人,所有的证据都被她记录,保存在手机里面。
到了傍晚,经过半天的思想斗争,她觉得还是她多想了。
毕竟拍照的时候,明知道这样会暴露——毕竟这样的事在队伍里传出来不好,不过并不是因为同性恋,而是队规里严令静止谈恋爱。那为何魏辽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的肩膀来到了齐鲁青这边呢?
这人有这么傻吗?万晓兰不敢妄自菲薄,更不能给别人一刀下论断。
不过,凭借万晓兰对魏辽的了解,对方大概是不会做出这样傻的事的。
就此而言,唯一一种理由可以解释那就是,这就是一次偶然捕捉到的瞬间,并没有其他想法。
队长长呼一口气,打算放过自己,自己第一次当队长,她不希望队伍里有她掌管不住的事情,也不希望队伍里好好的气氛遭此破坏。
而且,她打心里敬佩魏辽,并无他想,单纯是对他这样美好的人物表示发自内心的赞叹。当初得知魏辽要来的时候,她还兴奋过好一阵呢!并且自己还暗下决心好好表现,起码要当好队长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队友,就跟当初的魏辽一样。
傍晚回来的齐鲁青刚进屋子,碰上魏辽打开行李箱这个场景。
行李箱里一小角放着一些简易的绘画工具,颜料盒,还有短杆笔刷。
齐鲁青想起来当初见面会他抽到魏辽的礼物,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但他强装镇定。
紧接着又想起了,那日在机场魏辽风尘仆仆来送画的时刻,历历在目,不敢忘怀,这下他整个人委顿起来,觉得自己真不像话,就因为这两件事情就招架不住,老脸唰的一下红了。
他原以为魏辽不会带过来呢?
齐鲁青一脸疑惑地歪过头看着魏辽,问他这么晚了还要去那里取景画画吗?
魏辽认真的说:“今天不去,刚刚队长给我们说,明天周六,休息一天,明天我想去采风,我先把材料拿出来准备着。”
齐鲁青装模作样点点头:“就你一个人去吗?”
魏辽:“嗯。”
齐鲁青说:“我陪你吧。”
他大贵人多忘事,完全忘了今早上被某人算计那件事。
魏辽站起来时,说了声:“嗯”,他的衣摆下方脱了线,孤零零一根耷拉在那里。齐鲁青不动声色走过去,靠近了他,将那根线扯了下来,在手指里捻成一小团,随意丢弃一旁。
二人相对而立,暧昧极了。
可惜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队长又一次从门口穿梭而过,又一次看见让她匪夷所思,差点放弃人间理想,相信世界于她而言是黑暗的一幕。
你知道晴天霹雳怎么写吗?大概就是队长匆匆从门口过去心有余悸的样子吧。
心肝疼……她缓了片刻,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口右边对屋子里的人说道:“我能进来吗?”
尽管齐鲁青在队长经过门的一刹那就跳开了,但相比队长还是看到了那一幕。
齐鲁青扶额:“队长你进来吧!”
齐鲁青心想他以后一进门就把门关了,他就不信邪了,怎么样都能被队长抓个现行,再说他们也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只是方才确实有一些让人说不清楚。
但他本意不是如此啊!这是意外啊!队长你信不信!信的话你听我给你狡辩!
队长是来找二人的。
她听附近的村民说附近有一家人种了一大片的花园,不过就一种花,但是对于这满地玉米杆南瓜苗的地方,堪比瑰宝一样的存在了,于是问大伙意见,要是大家想去的话,明天就一起去。
队长从房间那头一直转到这头,本来问完二人意见就可以收拾回屋了,奈何刚刚老天让她瞥见这一幕。
于是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神看着齐鲁青,嘴里却念叨的是:“魏辽,我有话跟你说。”
魏辽:“屋里聊吗还是?”
队长心事重重:“外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