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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遗留的实验日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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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可炎在二楼选了最角落的房间。
理由很科学：远离楼梯口和窗户，减少被突袭的可能；墙体完整无裂缝，温度均匀；最重要的是——这间房有锁。
一把老式铜锁，锈迹斑斑，但结构完整。她从工具箱里拿出润滑剂喷了喷，锁舌“咔哒”一声滑开时，弹幕飘过一片【这也可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木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日期是……她凑近看。
“民国三十七年”。
换算一下，公元1948年。
现在是2024年。如果这栋宅子的时间还停留在1948年——
沈可炎摇头。不对，老人提到了“二十年前”，也就是2004年左右。时间线是混乱的。
她把工具箱放在桌上，先做安全检查。温场扫描仪扫过每个角落，电磁场检测器监测波动，确认没有隐藏的低温体或异常磁场源。
然后她开始布置。
液氮喷罐放在床头，点火笔插在口袋，温场扫描仪调到持续监测模式摆在桌面。笔记本摊开，笔放在旁边。
做完这些，她才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徽章。
金属触感冰凉。JLDD课题组的标志她太熟悉了——那是她导师陈守拙教授亲手设计的，灵感来源于他某次观测到的彗星等离子尾迹图案。
但“第零号实验员”这个称呼……
沈可炎在课题组待了十年，从没听过。她是第三代负责人，导师是创始人，那“第零号”是谁？
她翻转徽章，发现背面有极细微的刻痕。需要特定角度才能看见。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便携式放大镜，对准刻痕。
是一串二进制代码。
沈可炎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太熟悉这个格式了——这是她导师独创的“三重加密编码”，第一层是二进制，第二层是质数替换，第三层是……
她快速心算。
五分钟后，她得到了一个坐标。
不是地理坐标。是一个“内存地址”格式的编码：0x7C9A3F。
弹幕已经看懵了：
【她在算什么？】
【二进制？这副本还有密码学？】
【等等，这主播真是科学家？】
沈可炎没解释。她盯着那串编码，忽然想起导师去世前，交给她的最后一个U盘。
“小沈，”病床上的老人握着她的手，声音微弱，“这个U盘，等课题组遇到……真正的难关时再打开。”
“什么是真正的难关？”她当时问。
导师没回答，只是摇头。
那枚U盘现在还锁在她实验室的保险柜里。因为这些年课题组虽然艰难，但还没到“真正的难关”。
直到现在。
沈可炎闭上眼，回忆U盘外壳上的标签。导师的笔迹，写的不是文件名，而是一串字符……
她想起来了。
“0x7C9A3E”
和徽章上的编码只差最后一位。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脑海：徽章是钥匙。U盘是锁。
导师在二十年前，在这个副本里，埋下了一把钥匙。然后他在现实世界，留下了一个需要这把钥匙才能打开的锁。
为什么？
她睁开眼，看向直播界面。右上角有个不起眼的“系统信息”按钮，她之前没点过。
现在她点了。
弹出一行小字：
【当前副本时间流速：1:60（副本1天，现实1小时）】
【玩家剩余存活时间：6天23小时】
【打赏总额：1274点（已达“手持等离子切割机”兑换标准）】
【特殊状态：已触发“陈教授的遗产”剧情线】
沈可炎的视线落在最后一行。
她点击“兑换”，选择了“手持等离子切割机”。1000点瞬间扣除，剩余274点。
下一秒，桌面空间微微扭曲，一台银灰色的设备凭空出现。
流线型外壳，前端是可调节的等离子喷口，握把上有精密的控制面板。和她实验室那台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体积小了三分之二。
弹幕：
【她真换了！】
【这下真要拆副本了！】
【主播打算干嘛？】
沈可炎没立刻用。她先检查设备——能量满格，安全性符合标准，甚至还有她导师习惯性添加的“安全冗余设计”。
连这种细节都一致。
她更加确定：这个系统，或者说，这个副本的某些部分，和她导师有直接关联。
收起切割机，她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按照老人的说法，她需要活过今夜，明早去地下找他。
但沈可炎不打算被动等待。
她从工具箱里拿出一卷细线——实验室用来标记样品区域的荧光线——和几个微型运动传感器。这些是她平时做设备监控用的，灵敏度极高。
她在门口、窗台、床下布置了传感器，细线在离地十厘米处拉成网状。任何人或物体经过，都会触发警报。
布置完，她坐回桌边，打开了笔记本。
“现在开始记录观察数据。”她对着镜头说，声音平静，“环境温度稳定在18.2度。磁场背景噪声正常，无异常脉冲。但……”
她停顿，看向墙壁。
温场扫描仪显示，墙壁内部有微弱的温度梯度。不是均匀的，而是呈……网格状？
就像墙壁里埋着什么东西，有规律地散热。
沈可炎起身，走到墙边，用手轻敲。
咚咚声均匀。
她换成指节，用特定频率敲击——这是导师教她的“结构探测法”，通过声波反射判断内部构造。
敲到第三块墙砖时，声音变了。
更闷，更实，像是……后面是空的，但空腔里填满了东西。
她从工具箱拿出小榔头和凿子，但犹豫了一下。
破坏副本结构会不会触发惩罚？系统没说。
正思考时，她忽然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朝着她的房间靠近。
不是老人的沉重步伐。也不是女鬼的飘忽移动。是实实在在的、人类的脚步声。
弹幕紧张起来：
【有人来了！】
【这时间点谁会来？】
【快躲起来！】
沈可炎没躲。她关掉桌灯，只留温场扫描仪屏幕的微光，然后退到门边，握住液氮喷罐。
脚步声停在门外。
三秒寂静。
然后，门把手开始缓缓转动。
铜锁已经锁上，但门把手依然在转，发出“咯咯”的摩擦声。像是门外的人不知道门已锁，还在尝试。
转了几圈后，停了。
接着，沈可炎听见了呼吸声。
极轻的、急促的呼吸声，从门缝里渗进来。还带着一种奇怪的、湿漉漉的声音，像是……口水？
弹幕开始刷各种恐怖猜测。
沈可炎却皱眉。她蹲下，从门缝底部的空隙往外看。
走廊昏暗，但温场扫描仪的夜视模式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跪在门外，脸贴着门板，一动不动。
轮廓的温度……正常。35.7度。
是个活人。
但行为明显不正常。
沈可炎看了眼自己布置的传感器细线——没触发。说明门外的人要么没碰到线，要么……
她忽然明白了。
门外的东西，不是从地面走过来的。
是爬过来的。
所以脚步声很轻，所以没触发离地十厘米的线。
她缓缓站起来，重新握住喷罐。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点火笔。
门外传来低语。
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陈……教授……”
“你回来了……”
“实验……实验还没结束……”
沈可炎瞳孔微缩。
她轻轻拧开门锁。
“你是谁？”她隔着门板问。
门外的低语戛然而止。
几秒后，那个声音颤抖着说：
“我是……失败品。”
“三号实验体……失败品。”
实验体。
沈可炎心脏重重一跳。她猛地拉开门。
门外走廊上，跪着一个男人。
穿着破烂的、像是某种制服的衣服，头发蓬乱，脸上布满污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诡异的银白色，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他看见沈可炎，先是愣住，然后疯狂摇头：
“不……不是陈教授……你是……新的实验员？”
他跪着往后退，动作僵硬不协调。
沈可炎注意到他的手臂——裸露的手腕处，皮肤下面有东西在蠕动。不是血管，是更粗的、条索状的东西，泛着淡淡的蓝光。
像是什么……植入物？
“什么实验？”沈可炎追问，“陈教授在这里做过什么实验？”
男人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认知……认知剥离实验……”
“把恐惧……从意识里抽出来……”
“做成……标本……”
他说到一半，突然剧烈抽搐，银白色的眼睛里涌出黑色的液体。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散发刺鼻气味的物质。
他倒在地上，身体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那些发光的条索物剧烈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
弹幕一片惊叫。
沈可炎却上前一步，蹲下身，从工具箱里拿出采样瓶和镊子。
“你坚持一下，”她说，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我需要你的样本，才能分析你体内是什么——”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体猛地僵直。
然后，在沈可炎眼前，他的皮肤开始……融化。
不是化学意义上的融化，是像蜡一样软化、流淌，露出下面那些发光的条索物。那些东西像是有生命一样，从融化的身体里钻出来，在空中扭动。
每一根条索物的末端，都有一只微小的、银白色的眼睛。
它们齐齐看向沈可炎。
下一秒，朝她扑来。
沈可炎早有准备。她按下液氮喷罐，白雾喷涌而出，瞬间冻结了最前面的几根条索物。
但数量太多了。数十根，也许上百根，从融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像是一场银白色的、发光的暴雨。
她后退，同时从口袋里掏出点火笔。
“观众朋友们，”她甚至还有空对着镜头说话，“现在进行紧急实验：低温等离子体对未知生物材料的破坏效果评估。”
她按下点火笔。
小小的喷口迸发出一道刺眼的蓝色火焰——温度超过三千度，虽然持续时间只有零点几秒，但足够了。
火焰扫过扑来的条索物。
被直接命中的几根瞬间碳化，变成黑色的灰烬飘散。周围的条索物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但它们没放弃。更多的条索物从尸体里涌出，这次学聪明了，分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
沈可炎看了眼房间。空间太小，退无可退。
她咬牙，举起刚兑换的等离子切割机。
还没启动，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厉喝：
“退下！”
是那个老人的声音。
伴随着声音的，是一道奇怪的嗡鸣声，像是某种频率的声波。
那些条索物听见嗡鸣，剧烈颤抖起来，然后像是接收到命令一样，迅速缩回那滩融化的“尸体”里。尸体重新凝固，变成一具干瘪的、布满蓝色纹路的躯壳，不再动弹。
老人拄着拐杖，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直接盯着沈可炎手里的切割机，眼神复杂。
“陈教授连这个都教你了？”他沙哑地问。
沈可炎没回答。她反问：“那是什么？”
“实验失败的产物。”老人走到尸体旁，用拐杖拨弄了一下，“二十年前，陈教授想从人类意识里提取‘恐惧’，研究它的物质形态。”
“他成功了三分之一。提取出来了，但无法稳定保存。这些……”他踢了踢尸体，“就是被提取后的宿主。意识崩溃，□□变异。”
沈可炎感到一阵寒意：“导师他……为什么要做这种实验？”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可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说：
“因为他想找到关闭这个系统的方法。”
“他认为，无限直播系统的能量来源，就是观众产生的‘恐惧’。如果能提取恐惧，分析它的本质，就能找到系统的弱点。”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锐利的光：
“他成功了。他提取出了恐惧的‘原型质’。”
“但系统发现了。它们抢走了原型质，把陈教授驱逐出现实世界，扔回了这里。”
“而他留下的最后信息是——”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皮革封面的笔记本，递给沈可炎。
“如果有一天，他的学生带着他的工具来到这里，就把这个交给她。”
“他说，他的学生比他聪明，一定能完成他未完成的实验。”
沈可炎接过笔记本。
封面烫金字迹已经斑驳，但还能辨认：
《恐惧的物理性质与系统反制可行性研究》
实验员：陈守拙
日期：2004.11.07-
日期后面是空的，像是没来得及写完。
沈可炎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笔迹。导师的字，遒劲有力，记录着他在这个副本里进行的一系列疯狂实验。
她快速翻阅。
然后，在最后一页，她停住了。
那一页没有实验记录。
只有一行字，写得极其用力，几乎戳破纸背：
“小沈，如果你看到这个——跑。”
“别查下去。”
“它们不是系统。”
“是监狱的看守。”
“而我们是……”
字迹在这里中断。
像是写到这里时，被人强行打断。
沈可炎抬起头，看向老人。
“导师最后怎么了？”她问。
老人避开她的视线，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明天来地下，”他重复白天的话，“陈教授留了东西给你。”
“至于是什么……”
他停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你导师用命换来的。”
“半个能关闭这个系统的程序。”
老人消失在阴影里。
沈可炎站在走廊上，手里握着导师的笔记本，脚下是那具干瘪的实验体尸体。
直播界面，打赏点数突然开始疯狂飙升。
弹幕不再是调侃或惊恐，而是密密麻麻的、来自不同语言的同一条信息：
【警告：触及核心机密】
【警告：触及核心机密】
【警告：触及核心机密】
系统后台，鲜红的警报刷满整个屏幕：
【玩家沈可炎（ID:3371）接触禁止信息】
【剧情线偏离度：89%】
【威胁评估：最高级】
【建议：立即清除】
但建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清除程序被未知权限阻断】
【阻断者身份：陈守拙（已注销账号）】
【阻断有效期：剩余6天】
沈可炎不知道这些。
她只是走回房间，锁上门，坐在桌边，翻开了导师的笔记本。
从第一页开始读。
窗外，古宅的某个角落，那盏长明灯的火苗突然暴涨，照亮了墙上的一道刻痕。
刻痕很新，像是刚刻上去不久。
只有三个字：
“她来了。”
字迹下方，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和沈可炎徽章上的一模一样的MPD推进器。
而在图案旁边，有人用极小的字补了一行：
“这一次，我们能赢。”
署名：陈守拙，于三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