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地下室的反叛蓝图 ...
-
沈可炎读完了整本笔记本。
天快亮时,她合上最后一页,眼中有血丝,但目光清明如镜。
笔记本的内容比她想象得更……疯狂。
不是形容词。导师陈守拙的实验记录里,“疯狂”是字面意思。
【2004.11.07 实验记录#001】
“系统直播界面捕获成功。确认其信号传输不依赖电磁波,而是基于‘情绪量子纠缠’。打赏的本质是观众情绪能量的跨维度转移。能量转化效率……惊人地高。理论上,如果能模拟出特定情绪的频率……”
【2004.11.15 实验记录#014】
“失败。第3号志愿者在恐惧提取过程中意识崩溃。他的恐惧‘实体化’了——以银白色发光条索的形态从七窍涌出,攻击实验室。已使用液氮控制。结论:恐惧无法与宿主完全分离,强行使之具现会触发自我保护机制。”
【2004.12.03 实验记录#027】
“重大发现。系统的‘副本’并非虚拟空间。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文明记忆碎片’,被系统从时间线上切割、封装、循环播放。古宅怨灵副本的原型是1948年江南某大户灭门案,系统提取了案发前后七天的时空切片,让怨灵在其中无限重复死亡。”
沈可炎读到这段时,手指微微发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每一场直播,每一次逃生,都是对一场真实惨剧的反复消费。观众打赏的“情绪能量”,本质上是在吸食他人的苦难。
而她导师在二十年前就知道了。
【2005.01.17 实验记录#041】
“今天见到了‘看守’。它们伪装成系统客服,但我用改造过的质谱仪检测到它们的‘身体’由纯能量构成,核心频率与系统同源。它们不是管理者,是狱卒。这个无限直播系统……是一座跨维度的监狱。而玩家,是供它们提取‘情绪燃料’的牲畜。”
【2005.02.28 最后一条记录】
“程序完成了70%。它能切断系统对情绪能量的吸收,原理是用更高频的‘希望’共鸣覆盖‘恐惧’频率。需要媒介:一个能同时承载科学与信念的装置。我设计了一个概念图,但来不及建造了。它们来了。”
“小沈,如果你看到这个——跑。别查下去。它们是监狱的看守。而我们是……”
记录在这里中断。
沈可炎盯着那句“我们是……”。
后面本该是什么?囚犯?反抗者?实验品?
她把笔记本收好,看向窗外。
天边泛起鱼肚白。古宅在晨光中显出破败的轮廓,飞檐上的脊兽歪斜,瓦片残缺。
但沈可炎现在知道了:这栋宅子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来自1948年真实存在的一栋宅子。那场灭门案真实发生过,七个死者——包括三个孩子——的怨念被系统禁锢在这里,反复上演死亡,反复产生恐惧,为系统供能。
她看了眼直播界面。
打赏点数一夜之间涨到了5127点。弹幕里混着各种语言的讨论,有些她能看懂:
【这主播要触及真相了】
【系统不会放过她的】
【陈守拙的学生?怪不得】
也有些她看不懂的符号文字,但系统自动翻译了其中一条:
【维度观察者】打赏1000点并留言:人类,你们总是重复同样的错误。但这次,我赌你能赢。
沈可炎关闭弹幕。
她需要思考。
导师留下的信息量太大,但有几个关键点:
系统是监狱,看守是能量体
恐惧是燃料,副本是饲料加工厂
导师设计了一个反制程序,完成了70%
程序需要特定装置,他有设计图
他最后被“它们”阻止了
而老人说,地下室里留着“半个能关闭系统的程序”。
沈可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她从工具箱里拿出能量棒吃了半根,喝了点水,然后开始整理装备。
等离子切割机检查完毕。
液氮喷罐还剩三分之一。
温场扫描仪、电磁场检测器、质谱仪、采样工具、点火笔。
还有笔记本和那枚徽章。
全部带齐。
她推开房门时,晨光正好洒进走廊。地上的实验体尸体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滩干涸的、泛着蓝光的污迹。
老人站在楼梯口等她。
“想好了?”他问,声音比昨晚更沙哑。
沈可炎点头:“带我去地下室。”
老人没多话,转身下楼。
两人穿过前厅——油灯还在燃烧,照壁上的暗门已经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沿着通道向下走。
石阶很陡,两侧墙壁湿滑,长满青苔。温度随着深度持续下降,到通道尽头时,已经降到12度。
老人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
门后,是一个实验室。
沈可炎站在门口,实验室惨白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她脚边。有那么一刹那,她几乎以为踏入了自己JLDD课题组的真空实验室——那种混合着金属、臭氧和低温冷媒的特殊气味,她太熟悉了。
她推开门。
五十平米的空间,墙壁贴着灰白色的铅板,每一块接缝处都用银色胶带严密封装。房间正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真空腔体——不锈钢外壳泛着冷冽的光泽,观察窗是厚重的多层玻璃,窗后漆黑一片,像一只沉默的巨眼。腔体表面密集分布着各种接口和传感器探头,如同精密的金属神经末梢。
真空腔体后端,连接着一个庞大的插板阀,阀门的机械传动装置粗犷而结实,手柄上的红漆已经斑驳。阀门后面,是两台并排的低温泵,粗大的铜制冷头向下延伸,表面凝结着经年不化的白霜,嘶嘶的极低温气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实验室左侧墙壁,是错综复杂的 “气路丛林” 。不同颜色的特氟龙管和金属波纹管从气瓶架蜿蜒而出,经过数十个压力表、流量控制器和电磁阀,最终如血管般汇入真空系统。几个大型储气罐靠墙站立,标签上写着氩气、氮气、以及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代号。
右侧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一个巨大的配电与信号接线板占据了半面墙,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航空插头、BNC接口和光纤端子。粗细不等的线缆从接线板出发,连接着老式示波器、信号发生器、频谱分析仪和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黑色仪器。示波器的屏幕上,还有一道早已凝固的衰减波形,像是某个未完成的实验留下的最后心跳。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尽头的一个玻璃柜。
柜子里,悬浮着一个东西。
拳头大小,不规则多面体,材质像是某种黑色晶体,但内部有银白色的光在流动,像是活的心脏在缓缓搏动。
“恐惧的原型质。”老人走到柜子旁,声音低沉,“陈教授成功提取的唯一一份稳定样本。系统当年想抢走它,但陈教授用自己……把它封在了这里。”
沈可炎走近玻璃柜。
晶体内的银白色光随着她的靠近,搏动频率加快了。温场扫描仪显示,它的温度是绝对零度——不是接近,就是零下273.15度,纹丝不动。
但电磁场检测器却显示,它周围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矛盾的数据。
“它同时处于最低温与最高能态,”老人解释,“陈教授说,这就是‘恐惧’的物理本质:一种违反热力学定律的负熵凝聚体。”
沈可炎盯着晶体,忽然问:“导师用自己封印它……是什么意思?”
老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可炎以为他又不会回答时,他伸出手,按在玻璃柜侧面的一块面板上。
面板亮起,显示出一行字:
“生物锁:基因验证通过。身份:陈守拙(已死亡)”
沈可炎呼吸一滞。
“已死亡”三个字刺眼得让她眼眶发酸。
“他把自己的一部分神经组织……植入了封印系统。”老人声音发颤,“只要他还‘存在’,哪怕只是一小片脑细胞还活着,这个封印就不会解开。”
“但代价是,他永远无法离开这个副本。他的意识被分割,一部分留在现实世界的身体里,另一部分……守在这里。”
沈可炎闭上眼睛。
她想起导师去世前的样子。躺在疗养院的床上,意识时清醒时糊涂,总念叨着“实验还没完”“数据要保存”。
她以为那是老年痴呆。
原来不是。
那是他的意识被撕裂的后遗症。
“他守了二十年,”老人继续说,“等一个能完成他工作的人。”
他转身,走到实验台前,打开一个暗格,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子。
“这是他留给你的。”
沈可炎接过盒子。很轻,表面没有任何标记。
她打开。
里面是一张光盘——老式的CD-R,标签上写着:“给小沈。如果一切太迟,就烧了它。”
还有一张设计图。
摊开的瞬间,沈可炎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磁等离子体动力推进器的设计图。
但不是普通的MPD。
图纸上的标注写着:
【名称:维度烧蚀推进器(DAP)】
【原理:利用恐惧原型质作为工质,激发跨越维度的等离子体喷流】
【目标:烧穿系统屏障,切断情绪能量传输通道】
【状态:理论设计完成,未建造】
设计图极其复杂,涉及量子场论、等离子体物理、甚至还有一部分她看不懂的……意识科学?
但在图纸右下角,导师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小沈,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失败了。但不要紧。我算过,这个装置的建造需要三个条件:”
“1. 一个真正理解等离子体物理的人(你)”
“2. 恐惧原型质(在柜子里)”
“3. 一次能覆盖全系统的、高强度的‘希望’共鸣(我不知道怎么产生)”
“前两个你都有了。第三个……也许你可以用直播试试?”
沈可炎抬起头,看向老人:“他希望我用直播……产生希望?”
“不是希望,”老人摇头,“是比希望更具体的东西。陈教授生前说过,系统的能量来源是‘强烈且纯粹的情绪’。恐惧可以,喜悦可以,愤怒可以……那么,一种更复杂、更强烈的复合情绪呢?”
“比如……”他看向沈可炎,“‘见证奇迹的渴望’。”
沈可炎懂了。
导师给她留了一条路:在直播中,当着所有观众的面,建造这个能烧穿系统的装置。
用一场史无前例的、跨越维度的科学实验,点燃观众的“见证渴望”。
用这种渴望产生的情绪能量,作为启动装置的第三燃料。
弹幕里,【维度观察者】又打赏了500点,留言:
【逻辑成立。但风险极大。一旦开始建造,系统会不计代价清除你。】
沈可炎看向直播界面。
观众人数不知何时突破了十万。弹幕里除了人类语言,还有大量她无法识别的符号——那是来自其他维度的观众。
他们在看。
在看一场可能颠覆整个系统的反叛。
沈可炎合上设计图,放进金属盒子,然后看向玻璃柜里的恐惧原型质。
“怎么打开封印?”她问。
老人看着她:“你想好了?一旦打开,系统会立刻察觉。看守会降临,副本难度会飙升到S级——必死级。”
沈可炎没回答。她走到实验台前,打开导师留下的光盘驱动器——一台老式的笔记本电脑还连着它。
插入光盘。
屏幕亮起,出现一个视频文件。
她点击播放。
画面里是导师。年轻二十岁的导师,穿着白大褂,坐在这个实验室里。背景就是那个玻璃柜。
“小沈,”视频里的陈守拙对着镜头微笑——那笑容沈可炎太熟悉了,是每次实验取得突破时,他脸上会露出的、孩子般的得意,“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他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长话短说。系统是个寄生在多元宇宙情绪网络上的肿瘤。它切割文明创伤,圈养智慧生物,榨取恐惧为生。但它有个致命弱点——”
他举起一张纸,上面画着复杂的能量流动图。
“它的能量传输是单向的。从副本到核心,从观众到系统,从恐惧到……whatever。但如果能制造一次足够强的反向能量冲击,冲垮它的传输通道,整个系统就会像断网一样瘫痪。”
“我设计的DAP推进器,就是那把‘反向冲击枪’。原理是:用恐惧原型质作为‘钥匙’,匹配系统的能量频率;用等离子体作为‘载体’,携带一股高强度复合情绪能量;瞄准系统的情绪网络节点——然后,开火。”
“恐惧打开门,希望炸掉路。”
陈守拙放下图纸,眼神变得严肃:
“但问题是,系统有防御机制。一旦检测到异常能量聚集,它会立刻派出‘看守’——那些能量体怪物。它们的强度……我见过最强的一个,能徒手撕裂空间。”
“所以你需要时间。从开始建造到发射,至少需要七天。”
“这七天里,系统会想尽一切办法杀你。副本的怨灵、变异的实验体、甚至其他被系统控制的玩家……都会成为你的敌人。”
“你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活下去。第二,让尽可能多的观众看到你在做什么。”
“他们的‘见证渴望’,会形成保护你的情绪屏障。观众越多,屏障越强。这是系统自己的规则——它无法直接伤害‘高价值内容生产者’,否则会破坏直播生态。”
陈守拙说到这里,笑了:
“讽刺吧?我们用它的规则,反杀它。”
视频接近尾声。陈守拙站起来,走到玻璃柜旁,手按在柜子上。
“最后,小沈,有句话我从来没当面说过。”
他转身,对着镜头,一字一句:
“你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比我聪明,比我勇敢,比我……更相信科学能改变世界。”
“所以,别怕。”
“烧了它。”
“把这座该死的监狱,烧成灰。”
视频结束。
屏幕变黑。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沈可炎站在屏幕前,手按在胸口,感受着那里传来的、闷钝的疼痛。
二十年前,导师在这里孤军奋战。
现在,轮到她了。
她转身,看向老人:“打开封印。”
老人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他走到玻璃柜旁,按下几个按钮,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
“需要你的血,”他说,“生物锁需要陈教授直系亲属或学术继承人的基因验证。你是他指定的继承人。”
沈可炎伸出手腕。
老人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把血滴在面板上。
血液渗入,面板亮起绿光:
“继承者验证通过。身份:沈可炎,LLdd课题组第三代负责人。”
“封印解除程序启动。”
玻璃柜发出低沉的嗡鸣。柜内的黑色晶体开始剧烈颤抖,银白色的光疯狂流转。
温度读数从绝对零度开始飙升:-200度、-100度、0度……
晶体表面出现裂痕。
裂痕中透出刺眼的白光。
同一时间,整个古宅开始震动。墙壁开裂,灰尘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无数怨灵的尖啸。
直播界面,系统提示疯狂刷屏:
【警告:副本稳定性崩溃】
【警告:检测到禁忌物品解封】
【警告:S级威胁已标记玩家沈可炎】
【全系统通告:最高优先级清除任务已发布】
弹幕被各种语言的惊恐和兴奋淹没:
【她真的干了!】
【系统发怒了!】
【快看副本外面!】
沈可炎看向实验室唯一的窗户——那是个狭小的、装着铅玻璃的气窗。
窗外,古宅上方的天空,正在撕裂。
不是云层,是空间本身。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从裂缝里,伸出一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手”。
五根手指,每根都有古宅的飞檐那么大,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手指缓缓合拢,抓向古宅。
“看守来了。”老人声音发颤,“第一波。”
玻璃柜在这时彻底炸开。
黑色晶体悬浮在空中,裂成两半。从裂缝里,涌出一团银白色的、液态的光。
那光在空中蠕动、变形,最后凝聚成一个……人形。
一个由纯粹恐惧构成的人形。
它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沈可炎能感觉到,它在“看”着她。
然后,它伸出手——同样是银白色的、液态光构成的手——递向她。
手中托着一个东西。
一枚芯片。指甲盖大小,表面刻着微型的MPD图案。
恐惧原型质的核心。
沈可炎接过芯片。触感温热,像活物的心跳。
银白色人形朝她微微躬身——像一个古老的礼节——然后消散,重新化为光,流回裂开的晶体里。
晶体合拢,恢复原状,但温度不再异常,能量波动也平息了。
它变成了一块普通的黑色水晶。
任务完成了。
但危机刚刚开始。
窗外的巨手已经握住了古宅的屋顶。木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梁柱断裂,瓦片暴雨般落下。
沈可炎把芯片握在手心,看向老人:“有安全的地方吗?”
“有,”老人指向实验室另一侧,“陈教授挖了一条逃生通道,通往后山。但……”
他话没说完。
实验室的墙壁轰然炸开。
不是被巨手砸开,是从内部炸开。
砖石飞溅中,三个“人”走了进来。
不,不是人。
它们穿着黑色的制服,戴着无脸的面具,身体轮廓是人类,但动作僵硬得不自然。而且——温场扫描仪显示,它们没有体温。
能量体。
系统的看守。
为首的那个抬起头——面具上突然裂开一道缝,像一张嘴:
“检测到禁忌物品解封。检测到反叛程序继承人。”
“清除指令:立即执行。”
三个看守同时抬手。
它们的掌心裂开,伸出银白色的、和恐惧原型质同源的光束。
沈可炎举起等离子切割机,但老人比她更快。
老人挡在她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
实验室天花板炸开——不是爆炸,是空间扭曲。一个临时形成的虫洞出现在上空,将射来的光束全部吞噬。
“走!”老人嘶吼,嘴角渗出血——强行操作空间设备对他的身体是巨大负担。
沈可炎没犹豫。她抱起金属盒子,抓起工具箱,冲向逃生通道。
身后传来看守的尖啸和老人的闷哼。
她回头看了一眼。
老人挡在通道口,身体被两道银白色光束贯穿。但他还在笑,对着沈可炎做口型:
“完成它。”
然后,他按下遥控器上最后一个按钮。
整个实验室——连同三个看守——被突然膨胀的虫洞吞没。
空间恢复平静时,那里只剩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老人和看守,同归于尽。
沈可炎咬紧牙关,转身冲进通道。
黑暗的隧道,向下倾斜,不知通往何处。
她奔跑着,手中的芯片在发烫,像是在催促她: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因为七天倒计时,现在已经开始了。
而系统,已经亮出了獠牙。
【系统全频道通告】
“玩家沈可炎(ID:3371)已确认为‘反叛者’。”
“悬赏:击杀该玩家者,奖励永久离开系统权限。”
“副本‘怨灵古宅’永久关闭。所有玩家强制传送至新副本。”
“最高警报状态启动。所有看守进入战斗模式。”
古宅废墟上空,那只能量巨手缓缓收回裂缝。
裂缝没有闭合。
而是从里面,走出了更多的东西。
人形的、兽形的、无法形容形状的能量体。
它们降落在废墟上,开始搜索。
搜捕那个,拿到了恐惧芯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