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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七天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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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生通道的尽头是一道生锈的铁门。
沈可炎撞开门，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
门外是一片竹林。晨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里有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她回头，通道已经在身后关闭——墙壁光滑完整，看不出任何痕迹。老人用最后的空间扭曲，把这个出口彻底隐藏了。
暂时安全。
她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工具箱、金属盒子、芯片、等离子切割机。都在。
直播界面还在运作，弹幕已经刷到看不清：
【她逃出来了！】
【刚才那是什么？空间虫洞？！】
【老人牺牲了……】
【系统悬赏了！永久离开权限！】
沈可炎关掉弹幕提醒。她需要专注。
她打开温场扫描仪，快速扫描周围环境。
竹林深处两百米，有一个天然山洞。洞口隐蔽，内部空间大约三十平米，温度恒定，湿度适中。
最重要的是——山洞里有电源。
不是现代电网，是老式的柴油发电机，旁边堆着十几个油桶。还有工作台、工具箱、甚至有个简易的熔炉。
这里显然是导师准备的“第二实验室”。
沈可炎走进山洞，打开灯——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工作台上积着灰，但工具摆放整齐。墙上钉着一张泛黄的地图，标注着后山的地形和几个红点。
其中一个红点旁边写着：“备用零件埋藏点”。
另一个写着：“地下水源”。
第三个写着：“紧急联络点（已失效）”。
沈可炎把金属盒子放在工作台上，摊开设计图。
【维度烧蚀推进器（DAP）建造清单】
材料清单长得惊人。从常规的钛合金、超导线圈，到稀有的高熵合金、量子纠缠晶体，甚至还有几样她听都没听过的材料：“时空褶皱稳定剂”、“情绪共振催化粉”。
建造步骤更是复杂到令人绝望。七大部分，三十六个子系统，数百个精密组件。正常情况下一整个团队需要三个月才能完成。
而她只有七天。
还必须应对系统的追杀。
沈可炎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整理资源。
她打开工具箱，清点现有的仪器和材料。然后根据地图，去“备用零件埋藏点”挖出了三个密封箱。
箱子里是导师二十年前埋下的：一批基础金属材料、电子元件、还有几本手写笔记。
笔记里详细记录着DAP的每个子系统的简化建造方案——显然，导师早就预料到后继者可能没有完整工业基础，所以准备了“山寨版”方案。
性能会打折扣，但能用。
沈可炎花了一小时清点完所有资源，然后在笔记本上列出计划：
【第一天：建造核心能源系统（工质预处理模块）】
需要：等离子体约束腔、恐惧原型质适配器、情绪共振调制电路
她开始工作。
首先是清理工作台，启动柴油发电机。老旧的机器轰鸣着运转起来，为熔炉和电动工具供电。
她拆开等离子切割机，取出里面的等离子体发生器作为基础部件。然后从备用零件里翻找出合适的金属管和绝缘材料，开始手工制作约束腔。
山洞里很快充满了金属切割声、焊接火花和熔炉的热气。
直播界面，观众人数在缓慢上升。
有些是被系统悬赏吸引来的玩家——他们想看看这个“价值永久自由”的目标长什么样。
有些是纯粹好奇的观众——跨越维度的科学实验直播，这吸引力太大了。
打赏点数稳步增长，已经突破8000点。
沈可炎偶尔会看一眼弹幕。
【玩家‘猎犬’进入直播间】
【玩家‘暗刃’进入直播间】
【玩家‘科学之眼’进入直播间】
前两个明显是冲着悬赏来的猎人。第三个……名字有点意思。
她没有理会，继续工作。
中午时分，核心能源系统的框架完成了。
一个直径半米的圆柱形容器，内部是双层真空夹层，夹层中预埋了超导线圈。容器一端连接着等离子体发生器，另一端预留了恐惧芯片的插槽。
沈可炎擦了擦汗，从金属盒子里取出芯片，小心翼翼地插入插槽。
咔嗒一声，芯片固定。
容器内部亮起微弱的银白色光——恐惧原型质开始释放能量。
温场扫描仪显示，约束腔内的温度在十秒内从室温飙升到五千度，而且还在上升。
能量输出稳定。
第一步成功。
她刚松口气，山洞外突然传来竹叶被踩碎的声音。
很轻，但很密集。
不止一个人。
沈可炎立刻关掉熔炉和发电机，山洞陷入黑暗——只留工作台上一盏最低亮度的台灯。
她拿起等离子切割机，退到山洞深处，藏在阴影里。
洞口的竹帘被轻轻掀开。
两个人影溜了进来。
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战斗服，手里拿着武器——不是冷兵器，是某种能量步枪，枪口泛着蓝光。
“猎犬”和“暗刃”。
“她在这里待过，”高个子（猎犬）低声说，用手电筒扫过工作台，“设备还是热的。”
“看这个，”矮个子（暗刃）指向约束腔，“她在造什么东西。”
猎犬走近工作台，伸手去碰约束腔——
“别碰。”沈可炎从阴影里走出来，切割机对准两人。
两人瞬间举枪。
三人在昏暗的山洞里对峙。
“沈可炎，”猎犬开口，声音沙哑，“系统悬赏你。永久离开权限……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疯了才会相信系统。”沈可炎平静地说，“它给你永久离开权限，然后在你走出副本的瞬间，删除你的记忆，把你扔进下一个副本。这种把戏我导师二十年前就见过。”
暗刃嗤笑：“你导师？那个疯子科学家？他死在这个副本里了。”
“他没死，”沈可炎说，“他选择了留下，为了阻止系统。”
“然后呢？阻止了吗？”猎犬摇头，“听着，我们不想杀你。交出恐惧芯片，我们放你走。系统只要芯片，不一定要你的命。”
“交出去，然后让系统继续切割文明创伤，圈养玩家榨取恐惧？”沈可炎冷笑，“你们甘心当一辈子牲畜？”
“至少活着！”暗刃低吼，“你知道我经历过多少副本吗？七十九个！我见过队友被鬼撕碎，被规则抹杀，被自己人背叛！我只想离开！永远离开！”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积压了太久的绝望。
沈可炎看着他，忽然问：“你最后一次看见真正的星空，是什么时候？”
暗刃愣住。
“不是副本里虚假的贴图，”沈可炎继续说，“是真实的、有光污染的、可能还飘着云的城市夜空。你记得吗？”
猎犬和暗刃都沉默了。
太久了。久到记忆都模糊了。
“我导师设计了一个装置，”沈可炎放低切割机，但不是放下，“能烧穿系统屏障，切断它的能量来源。如果成功，所有玩家都可能获得真正的自由——不是系统施舍的‘权限’，是靠我们自己走出去的自由。”
“我需要七天时间建造它。这七天里，系统会派来更多看守，更多像你们这样的猎人。”
她看着两人：“帮我守住这里七天。或者杀了我，拿芯片去换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永久离开’。”
“你们选。”
山洞里只有柴油发电机残余的嗡鸣。
猎犬和暗刃对视。
他们眼中有挣扎。
系统给的诱惑太大了——永久离开，结束这无穷尽的恐怖轮回。但沈可炎说的……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他们有机会救所有人。
如果是假的，他们只是多死了三个人。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猎犬问。
沈可炎指向工作台上的设计图：“那是导师留下的DAP设计图。上面的原理，你们可以找懂行的人看。”
她又指向直播界面：“系统已经发布了最高警报和悬赏。如果我只是个普通玩家，值得这样大动干戈吗？”
弹幕里，那位【科学之眼】突然发了一条付费高亮弹幕：
【我是前CERN（欧洲核子研究组织）研究员，被系统拉进来三年了。我看过设计图——理论可行。如果真能造出来，确实可能瘫痪系统。】
这条弹幕成了关键证据。
猎犬和暗刃的表情变了。
“CERN……”暗刃喃喃，“我进系统前，在新闻上看过他们的报道。”
猎犬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枪。
“七天，”他说，“我们帮你守七天。但如果第七天结束，你的装置没造好，或者没用……”
“那你们可以杀了我，拿芯片去交差。”沈可炎接话，“成交？”
“成交。”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但就在这时，山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非人的嘶鸣。
不是人类，不是野兽。
是能量体看守。
而且不止一个。
猎犬脸色一变：“它们找到这里了！”
三人冲到洞口，掀开竹帘一角往外看。
竹林外，三个银白色的人形能量体正在缓缓靠近。它们所过之处，竹子迅速枯萎、碳化，像是被抽干了生命力。
“三个看守，”暗刃咬牙，“我们对付不了。之前有个A级玩家小队，五个人，被一个看守全灭。”
沈可炎看着逼近的能量体，忽然想到什么。
她跑回工作台，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东西——导师笔记里提到的“情绪共振催化粉”。
笔记上说，这种粉末能放大特定情绪的物理效应。
而看守是纯能量体，它们的“身体”本质上是高密度情绪能量（恐惧）的聚合物。
如果……
沈可炎抓起一把粉末，又拿出液氮喷罐，把粉末混进液氮里。
然后她冲出山洞。
“你干什么？！”猎犬惊呼。
沈可炎没回答。她举起喷罐，对准最前面的看守。
扣下扳机。
混合了催化粉的液氮白雾喷涌而出，笼罩了看守。
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看守的银白色身体开始剧烈扭曲、变形。它发出痛苦的尖啸——不是物理声音，是直接在意识里响起的噪音。
然后，它“融化”了。
不是像之前的实验体那样□□融化，是能量结构崩溃。银白色的光流四处逸散，像被打碎的玻璃雕像。
另外两个看守停下脚步，像是……在观察。
它们在分析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可炎已经明白了原理：催化粉放大了液氮的“低温”这个概念的情绪效应——对人类来说，低温关联着“寒冷”“恐惧”，但对能量体来说，低温可能关联着“熵减”“秩序崩解”。
总之，有用。
“帮忙！”她朝猎犬和暗刃喊，“用能量武器射击它们！配合我的液氮！”
两人反应过来，举枪射击。
蓝色能量束和液氮白雾交织。
第二个看守在双重攻击下也开始崩解。
但第三个看守学聪明了。它突然加速，化作一道银白色流光，直扑沈可炎！
速度太快，来不及躲避。
沈可炎只能抬起切割机格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切割机被看守的手刀劈中，外壳裂开，电火花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沈可炎倒飞出去，撞在山洞岩壁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看守紧追不舍，银白色的手化作利刃，刺向她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
是猎犬。
他用身体撞开了看守，同时能量步枪抵在对方胸口，扣下扳机。
近距离全功率射击。
蓝色光束贯穿了看守的身体。
看守僵住，低头看向胸口的空洞。银白色的光从空洞里疯狂涌出，它的身体开始解体。
但临死前，它做了最后一件事——
抬手，指向天空。
一道银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百米高空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标记。
一个箭头，指向山洞。
“它在标记我们的位置！”暗刃嘶吼，“更多看守会来！”
猎犬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渗血——刚才的撞击让他断了两根肋骨。
“必须转移，”他咬牙，“这里暴露了。”
沈可炎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工作台。
核心能源系统太重了，搬不走。
但如果不搬，七天计划第一天就要失败。
她快速思考，忽然看向直播界面。
观众人数：十五万。
打赏点数：11200点。
够了。
她打开兑换列表，快速翻找，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便携式空间折叠容器（小型）】
【价格：10000点】
【描述：可折叠10立方米非生命物体，重量减至1/100】
买。
打赏点数瞬间扣除，一个银色的金属圆球出现在工作台上。
沈可炎按下按钮，圆球展开一个力场，笼罩住整个工作台和上面的设备。
力场闪烁，设备开始缩小、变形，最后被吸进圆球里。
圆球恢复原样，重量轻得像空心的。
“走！”她抓起圆球和工具箱，“我知道另一个地方！”
三人冲出山洞时，天空已经出现了更多银白色光点——更多看守正在赶来。
他们钻进竹林深处，按照地图的标注，朝着后山更隐蔽的一个地点跑去。
那里是导师准备的“第三实验室”：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被山体滑坡掩埋，只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进入。
身后，看守的尖啸越来越近。
而第一天，才刚刚过去一半。
【系统全频道通告（更新）】
“反叛者位置已标记（坐标：后山区域）”
“新增悬赏：提供有效位置信息者，奖励高级装备套装。”
“警告：所有玩家禁止协助反叛者，违者永久流放至S级副本。”
但这条警告下面，出现了一条奇怪的、没有被系统审核掉的留言：
【匿名玩家】：如果她的装置真能关闭系统……我愿意赌一把。谁在江南区？组队去后山，不是杀她，是帮她守住七天。】
留言瞬间被删除。
但已经有人看到了。
在系统的各个副本里，一些早已绝望的老玩家，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也许……
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