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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雾锁祭坛(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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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白天,涟继续在地下密室练习深水封印。查克拉的掌控日渐精熟,海魂沙在指尖流转如臂使指,微型封印的持续时间突破了五十秒。但他能感觉到瓶颈——不是技巧,不是查克拉量,而是“心”。深水封印要求的绝对平静,他做不到。心里有太多东西:父亲的死,母亲的嘱托,同伴的期待,村子的黑暗,地底的怪物,白的警告,三天后的危机...这些思绪像暗流,在水面下涌动,让他的“静”始终带着一丝颤抖。
鬼灯满月看在眼里,疤痕脸在昏暗光线下更显阴沉。“你的心不静。”他说,声音在密室回响,“深水封印是水无月最顶级的封印术,要求的不是技巧,是境界。心如水,方能镇海。”
“我做不到。”涟坦诚,“太多事在发生,太多人在危险中。我静不下来。”
鬼灯满月沉默了很久。他走到水池边,看着深蓝色的水,水面倒映着他破碎的脸。“你知道水无月清——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涟抬头。鬼灯满月从未主动提起过父亲。
“不是被暗部处决。”鬼灯满月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是他自己选择的。在清洗令下达的那晚,他提前知道了消息,但他没有逃。他去了圣地,去了封印‘母亲’的地方,然后用深水封印...把自己封了进去。”
涟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父亲把自己封印了?为了什么?
“为了加固封印。”鬼灯满月转身,看着涟,眼神复杂,“‘母亲’的封印在三十年前就开始松动,组织在暗中破坏。水无月清是当时唯一掌握深水封印的族人,他知道,如果不加固封印,‘母亲’会提前苏醒,雾隐会毁灭。但他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需要祭品——纯净的水无月血脉作为祭品,才能让封印生效。”
他顿了顿,疤痕在脸上抽动:“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用他的命,换封印稳固三十年。但他留下了你,作为...后备。”
后备。这个词像冰锥刺进心脏。所以父亲不是逃跑,是赴死。而他,是父亲留下的“后备钥匙”,在三十年后,当封印再次松动时,用来重复父亲的命运——用命换封印。
“白说深水封印是自杀术。”涟的声音发干。
“是。”鬼灯满月坦然承认,“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怕你退缩。但你现在知道了,依然在练习,这说明你和你父亲一样,有了觉悟。”
觉悟。死亡的觉悟。
“封印后,我会怎样?”涟问。
“成为封印的一部分,意识沉入深海,与‘母亲’一同沉睡。”鬼灯满月说,“没有痛苦,没有知觉,只是...存在。像水一样存在,永恒,静止。”
永恒的沉睡。不是死亡,但比死亡更孤独。
“那为什么还要我学?”涟问,“既然结局已定,为什么还要努力?”
“因为你可以选择不同的结局。”鬼灯满月走近,盯着他的眼睛,“你父亲是一个人,他只有自己。但你有同伴,有力量,还有...那个东西。”
“渊?”
“对。那个来自深海的小东西,它不是‘母亲’的一部分,但同源。如果运用得当,它可能成为钥匙,而不是祭品。”鬼灯满月的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一个理论:如果能让渊与‘母亲’建立连接,然后通过你作为桥梁,用深水封印将‘母亲’的意识导入渊的体内...那么,‘母亲’会醒来,但醒来的不是那个贪婪的怪物,而是一个新的、可控的存在。而你可以活下来。”
转移意识。用渊作为容器,容纳“母亲”的意志。这样“母亲”苏醒了,但不是作为怪物,而是作为...新的生命?
“渊会怎样?”涟问。
“不知道。可能被‘母亲’的意识吞噬,可能与之融合,可能...新生。”鬼灯满月摇头,“这是理论,从未实践过。风险极大,失败的话,你、渊、整个雾隐,都可能毁灭。”
又是一个赌局。用一切去赌一个未知的可能。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涟问,“之前你让我相信深水封印能拯救村子,现在又告诉我另一个选择。哪个是真的?”
“两个都是真的。”鬼灯满月转身,背对着他,“深水封印是保险,是最后的手段。如果你能在三天内掌握它,至少我们有一个保底选项:用你的命换村子的命。而转移意识是赌博,是可能改变一切的赌注。但前提是,你要在三天内,不仅掌握深水封印,还要学会另一个术:‘水心共鸣’。”
又一个新术。涟感到疲惫。时间太紧,要学的东西太多,而赌注是整个村子的命运。
“水心共鸣是什么?”
“水无月一族的禁术,历史上只有两人掌握过,都疯了。”鬼灯满月从怀中取出另一个卷轴,更古老,羊皮已经发黑发脆,“这个术的原理,是将自己的意识与水的意识同步,达到‘水即我,我即水’的状态。只有在这种状态下,你才能作为桥梁,连接‘母亲’和渊。”
意识同步。与水的意识同步。涟想起了渊的梦境,想起了那些深海的低语。也许,他早已在无意识中,触碰到了这个术的边缘。
“我学。”他说,没有犹豫。已经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