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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雾锁祭坛(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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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行动开始。
涟、照美冥、枫三人穿着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村子。这次没有白带路,他们必须自己穿越那片危险的森林。
夜晚的森林比白天更诡异。雾是深灰色的,像裹尸布,树木像伸向天空的枯骨,地面湿滑,每一步都可能踩到腐烂的植物或隐藏的陷阱。远处偶尔传来野兽的嚎叫,声音凄厉,但很快就消失在浓雾中。
三人都展开了感知。涟的水之眼扫描着周围的水汽流动,提前发现了两处沼泽和三只潜伏的毒蛇。照美冥的感知更偏向查克拉,她发现了几个残留的结界陷阱——可能是以前忍者留下的,已经失效,但依然危险。枫则闭着眼睛,完全依赖她的“声音感知”,她能听到地下虫蚁的爬行,听到树木根系的生长,甚至听到雾流动的细微声响。
两小时后,他们到达神庙外围。雾在这里变得稀薄了一些,月光勉强透下来,在残破的建筑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神庙有守卫。不是雾傀,而是真正的忍者,穿着雾隐的服装,但没有佩戴护额,脸上戴着面具。三个人,分散在神庙的三个方向,警惕地巡视。
“是叛忍还是暗部?”照美冥用唇语问。
“不知道。”涟用水之眼感知,那三个忍者的查克拉很普通,没有白那种空洞感,但也没有正常忍者的活跃感,像一潭死水,“他们被控制了,或者被催眠了。”
绕过守卫需要技巧。三人绕到神庙后方,那里有一堵坍塌的墙,可以潜入。但墙后是中央大殿的后院,可能有更多守卫。
“我来。”枫低声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粉末。她将粉末撒向空中,粉末在雾中扩散,散发出一种奇异的香气。很快,后院传来轻微的倒地声。
“催眠粉。”枫解释,“我从母亲笔记里学的,能让人短暂昏睡,无副作用。”
三人翻过断墙,进入后院。果然,两个守卫倒在地上,呼吸平稳,像睡着了一样。他们快速穿过后院,来到中央大殿的侧面。
大殿内有光。不是火光,也不是灯光,而是一种蓝幽幽的、像磷火一样的光,从门缝和窗户透出来。还有声音,低沉的吟唱声,用的是古水之国语言,音调古怪,像在招魂。
涟用水之眼感知大殿内部。里面有六个人,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个祭坛。祭坛上躺着一个人,查克拉微弱,但还活着。是祭品。
吟唱声在继续,阵法的查克拉开始流动。涟能“看”到,地面下的十二个节点依次亮起,蓝色的查克拉线从节点伸出,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立体的、复杂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正是祭坛上的那个人。
频率。涟集中精神,记录阵法查克拉流动的频率。像心跳,但更复杂,有十二种不同的节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枫闭着眼睛,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像在记录乐谱。她的感知能捕捉到更细微的变化,那些节奏中的不和谐音,那些节点之间的延迟和偏差。
照美冥则警惕地观察四周,防止有人发现。
记录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祭坛上的人突然剧烈挣扎,但很快安静下来,查克拉迅速衰减,像蜡烛被吹灭。而阵法的光芒更亮了,蓝色的查克拉线像血管一样搏动,向地下深处延伸,似乎在连接某个遥远的存在。
“够了。”涟用唇语说。他们记录到了完整的频率变化,包括启动、运行、吸收祭品、连接地底的整个过程。
三人准备撤离。但就在此时,大殿的门突然开了。
白走了出来。
他依然穿着中忍的服装,但脸上没有了那种空洞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非人的漠然。他手里拿着一个卷轴,卷轴上画着那个母神之眼的符号。
“出来吧。”白说,声音平淡,像在叫躲猫猫的孩子,“我知道你们在那里。”
三人僵住。被发现了?怎么办?战斗?逃跑?
但白没有看他们藏身的方向,而是看向另一个方向——神庙的正门。那里,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是鬼灯满月。
他穿着雾隐上忍的装束,疤痕脸在蓝光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手里没有武器,但查克拉像深海一样汹涌,让周围的雾都为之退散。
“白,收手吧。”鬼灯满月说,声音在寂静的神庙里回荡,“仪式不会成功的。我已经通知了影,暗部正在赶来。”
白笑了,那种空洞的笑。“暗部?鬼灯满月,你真的以为,暗部里还有你的人吗?”
鬼灯满月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涟能感觉到,他的查克拉波动了一下。
“灰的死只是个开始。”白继续说,手一扬,卷轴展开,上面的符号开始发光,“组织已经渗透了雾隐的每一个角落。影,长老,暗部,甚至你鬼灯一族内部,都有我们的人。你以为你在反抗?你只是在为我们的计划扫清障碍。”
蓝光更盛,地面开始震动。十二个节点同时爆发光芒,蓝色的查克拉线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眼睛睁开,瞳孔中是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三条波浪线。
母神之眼,睁开了。
神庙周围的雾开始旋转,像被眼睛吸引,向眼睛中心汇聚。雾中有东西在成形,模糊的,巨大的,像山脉在雾中苏醒。
“母亲”在回应。
鬼灯满月双手结印,速度快到出现残影。“水遁·大瀑布之术!”巨大的水龙从地下涌出,冲向天空中的眼睛。但水龙在接近眼睛时,被无形的力量分解,化成雾气,被眼睛吸收。
“没用的。”白摇头,“母神之眼已经打开,仪式不可逆转。现在,只差最后的祭品——纯净的水无月血脉。”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涟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涟。你父亲用自己换了三十年,现在,轮到你了。”
暴露了。涟咬牙,从藏身处走出。照美冥和枫也跟着出来,三人站在一起,面对着白和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
“白老师。”涟说,声音平静,“你说过,你想看钥匙自己选择不打开门。”
白看着他,小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是的。但现在,门已经开了。你能选择的,是成为钥匙,还是成为...锁。”
成为锁?什么意思?
鬼灯满月突然开口:“涟,用深水封印!封印那只眼睛!那是‘母亲’的投影,封印它,就能切断连接!”
深水封印。他还没完全掌握,但此刻没有选择。涟双手结印,海魂沙从怀中飞出,在身前排列成复杂的阵法。查克拉涌动,水汽凝聚,一面巨大的水镜在空中形成,镜面对准了那只眼睛。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神庙地面裂开,更多的蓝色查克拉线涌出,不是连接天空,而是连接地下。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触手表面有无数眼睛在眨动,每只眼睛都在看向不同的方向。
那是“母亲”的触手。它苏醒了,至少部分苏醒了。
触手扫向鬼灯满月。鬼灯满月闪避,但触手的速度太快,擦过他的左肩,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喷出来,但血滴在空中就被触手吸收,像海绵吸水。
“母亲”在渴望鲜血,渴望生命。
触手转向涟。照美冥冲上前,双手结印:“沸遁·巧雾之术!”高温水雾喷向触手,但触手表面的眼睛眨动,水雾被吸收,然后从另一只眼睛喷出,反而袭向照美冥。
枫拉了她一把,水雾擦肩而过,烧焦了一缕头发。
触手继续前进,直指涟。而涟的深水封印还未完成,水镜在颤抖,海魂沙的光芒在减弱。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了。
桃地再不斩。
她从雾中跃出,双手握着苦无,直刺触手。触手被刺中,但苦无只刺入一寸,就像刺进了胶质,无法深入。再不斩咬牙,将查克拉注入苦无,苦无爆发出雷光——是雷遁!她怎么会雷遁?
雷光在触手内部炸开,触手痛苦地扭动,暂时退却。再不斩落地,挡在涟面前,背对着他,黑色短发在夜风中飘动。
“快走。”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这里交给我。”
“你...”涟想说你不该来,但触手再次袭来,这次是三条,从三个方向包围。
鬼灯满月冲向白,两人战在一起,水遁与雾杀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声响。天空中的眼睛在缓缓下降,像要压垮整个神庙。
混乱。彻底的混乱。
涟看着眼前的景象:鬼灯满月在流血,照美冥和枫在苦战,再不斩在拼命,白在冷笑,天空中的眼睛在逼近,地下的触手在狂舞。
而他,水无月的遗孤,钥匙,锁,祭品,站在风暴中心。
他该怎么做?用深水封印封印眼睛?但封印需要时间,而触手不会给他时间。转移意识?但渊不在这里,他无法连接。
等等...渊不在这里,但水无处不在。
他想起了水心共鸣。与水的意识同步,水即我,我即水。
他闭上眼睛,放弃结印,放弃抵抗,只是存在。存在于此地,此时此刻,与雾同步,与雨同步,与地下流动的水同步,与天空中那只眼睛中的水同步。
水之眼全开,但不是向外看,而是向内看。看自己体内的水,看血液,看泪水,看汗水,看那些构成他生命的、微不足道的水。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振动,是频率,是水的语言。雾在低语,雨在哭泣,地下河在歌唱,天空中的眼睛在咆哮,地下的触手在呻吟,还有...渊。遥远的,微弱的,但清晰的脉动,像心跳,像呼唤。
他找到了频率。不是阵法的频率,不是“母亲”的频率,而是水的频率,是所有水共同的、最基础的频率。
他张开嘴,不是吟唱,不是念咒,只是发出一个音节,一个水之国最古老的、祭祀水神时用的音节。
“咪——”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所有噪音,穿透了雾,穿透了雨,穿透了触手的咆哮,穿透了眼睛的低语。
一瞬间,所有水都静止了。
雾停止流动,雨停在空中,触手僵在半空,眼睛停止下降。就连鬼灯满月和白都停下了战斗,因为他们的查克拉,他们体内的水,都在回应那个音节。
水心共鸣。他成功了。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血从七窍流出,耳朵,鼻子,眼睛,嘴巴。深水封印透支查克拉,水心共鸣透支生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散,在融入周围的水,像一滴墨水滴入海洋,慢慢稀释,慢慢消失。
这就是结局吗?像父亲一样,成为水的一部分,永恒,静止。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他“看”到了渊。
不是实体,是影像,是意识。渊在遥远的地方,在水缸里,剧烈脉动,橙红色的光爆发,像在尖叫,像在哭泣。它在呼唤他,用尽所有力量,通过水,通过血脉的连接,呼唤他回来。
我不能死。涟在心中怒吼。我答应了要保护渊,答应了要改变雾隐,答应了要活下去。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意识收束,像从海洋中捞起一滴水。然后,他睁开眼睛——真正的眼睛,深灰色的,瞳孔中有水波在流转。
“深水封印·静。”
这次不是微型封印,不是覆盖局部,而是覆盖整个神庙,覆盖天空中的眼睛,覆盖地下的触手,覆盖所有的水。
海魂沙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七颗沙粒像七颗星辰,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查克拉从涟体内涌出,不是洪水,而是海洋,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海洋。
水镜扩大,覆盖了整个天空。镜面中,倒映着那只眼睛,倒映着触手,倒映着白惊愕的脸,倒映着鬼灯满月复杂的眼神。
然后,镜面“凝固”了。
不是结冰,是深水封印的绝对静止。天空中的眼睛停止了眨动,触手停止了扭动,所有的水——雾、雨、血、汗水、泪水——都停止了流动。
世界安静了。
只有涟还站着,七窍流血,但眼神明亮。他成功了,用深水封印,暂时封印了“母亲”的投影和触手。
但只是暂时。他能感觉到,封印在颤抖,“母亲”在反抗,地底深处,那个真正的本体在苏醒,在愤怒。
白笑了,那个空洞的笑。“不错,真的不错。水无月涟,你比你父亲更强。但封印只能维持一小时。一小时后,‘母亲’会彻底醒来,到时候,整个雾隐,都会成为她的养料。”
他转身,走向雾中,身影渐渐消失,声音在雾中回荡:“一小时。你们还有一小时,思考遗言,或者...寻找奇迹。”
白消失了。天空中的眼睛和地下的触手被封印在静止的水镜中,像琥珀中的昆虫。神庙恢复安静,只有五个人站着:涟、照美冥、枫、再不斩、鬼灯满月。
还有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祭品。
一小时。六十秒倒计时,从此刻开始。
涟瘫倒在地,被照美冥扶住。他全身无力,查克拉耗尽,生命也在透支。但他还活着,还能思考。
“回村子。”鬼灯满月说,声音沙哑,“召集所有能召集的人,准备...最后之战。”
最后之战。对抗“母亲”,对抗组织,对抗即将到来的毁灭。
再不斩走过来,看着涟,死灰色的眼睛里有一丝涟看不懂的情绪。“你很强。”她说,然后转身,消失在雾中,像从未出现。
枫在检查祭品,还活着,但生命垂危。照美冥给涟紧急治疗,但治疗只能止血,无法恢复透支的生命力。
天空开始下雨。不是自然的雨,是深水封印维持消耗的查克拉化作的水汽,从天空滴落,像眼泪,像哀悼。
一小时。雾隐的命运,忍者的命运,水的命运,都在这一小时内决定。
而他们,这些年轻的、伤痕累累的、还未真正长大的孩子,必须在这最后一小时内,找到奇迹,或者...成为奇迹。
雨在下,雾在散,而黑暗,正在地平线尽头聚集。
最后的时刻,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