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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雨滴如倒计时(上) ...

  •   雨滴砸在残破的神庙地板上,声音沉闷而密集,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打着倒计时。一小时,六十秒,三千六百次心跳。

      涟被照美冥和枫搀扶着,靠在一根半塌的石柱上。他脸色苍白如纸,七窍的血痕在雨水中晕开,像破碎的瓷器上蔓延的裂纹。深水封印的消耗远超想象,不仅是查克拉,还有生命力。他能感觉到身体在枯萎,像一棵被抽干水分的树,每呼吸一次,枝叶就凋零一分。

      “止血草,快。”照美冥的声音在颤抖,但手很稳。她从随身医疗包里掏出草药,嚼碎,敷在涟的眼角、鼻孔和耳道。草药辛辣的气味混合血腥,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

      枫跪在涟身边,银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脉搏很弱,查克拉经络...在萎缩。深水封印的反噬开始了。”

      “能治吗?”鬼灯弦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已经简单包扎了左肩的伤口,但血还在渗出,染红了绷带。白的那一击带着诡异的腐蚀性查克拉,普通治疗术效果有限。

      枫摇头,声音很轻:“水心共鸣透支的是生命本源。我能感觉到,他的‘水’在干涸。”

      水在干涸。对水无月来说,这是最残酷的死亡方式。

      涟咳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溢出,但眼神依然清醒,甚至比平时更亮,像燃烧的余烬。“还有多久?”他问,声音嘶哑。

      “封印最多维持一小时。”鬼灯满月站在神庙中央,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只被定格的眼睛。深蓝色的水镜悬浮在那里,镜面光滑如冰,倒映着下方的一切,包括他自己那张疤痕狰狞的脸。“一小时后,‘母亲’的投影会挣脱,地下的触手会再次活动。而且...”

      他停顿,疤痕在脸上抽搐:“而且这次惊动,可能会让‘母亲’的本体提前苏醒。不是部分,是完全。”

      完全苏醒。那个沉睡千年的怪物,那个需要活祭滋养的“神”,如果完全醒来,会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能想象——雾隐,乃至整个水之国,都可能变成一片死寂的干土。

      “组织的目的是什么?”水野岚问,他正在检查那个昏迷的祭品——一个年轻的下忍,查克拉被抽干大半,但还活着。“唤醒‘母亲’,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力量。”鬼灯满月说,声音里有深深的疲惫,“‘母亲’掌控水,掌控生命之源。如果能控制她,就等于控制了整个水之国,甚至更远。组织想用她的力量,实现某种...变革。”

      “什么样的变革需要毁灭一个村子?”照美冥问,她正在给涟喂水,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鬼灯满月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天空中的水镜。雨滴打在镜面上,泛起涟漪,但涟漪很快消失,镜面恢复静止——深水封印在持续消耗涟的查克拉和生命,维持着这脆弱的平衡。

      “白说,组织已经渗透了雾隐的每一个角落。”涟说,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吞咽碎玻璃,“影,长老,暗部,甚至鬼灯一族。他说的是真的吗?”

      鬼灯满月沉默了很久,久到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然后,他缓缓点头。

      “三十年前,四代水影被组织控制,推行血雾政策,清洗水无月一族,都是为了喂养‘母亲’,削弱村子的抵抗力量。这三十年来,组织像蛀虫一样侵蚀雾隐,现在...村子已经千疮百孔了。”

      所以,他们的敌人不仅是白,不仅是“母亲”,还有整个雾隐的高层,那些他们曾经信任、敬畏、服从的人。

      “那我们能相信谁?”飞竹小声问,他一直躲在神庙角落,脸色比涟还白。

      “自己。”鬼灯满月转身,独眼扫过每一个人,“还有彼此。在这个村子里,除了你们几个,我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

      这话很残酷,但真实。在血雾中长大,信任是奢侈品,同伴是易碎品。但他们现在聚在一起,像几株在岩石缝里挣扎生长的草,根须纠缠,互相支撑。

      “一小时。”涟挣扎着坐直,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眼前发黑,“我们有一小时。能做什么?”

      “疏散村民。”照美冥立刻说,“如果‘母亲’完全苏醒,最先遭殃的是平民。”

      “来不及。”鬼灯弦月摇头,“雾隐有数万平民,一小时连通知都做不到,更别说疏散。而且,组织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他们会拦截,会屠杀。”

      “那怎么办?等死吗?”水野岚的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破坏仪式。”枫突然开口,她一直低着头,银灰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刚才的仪式只是预演,真正的唤醒仪式需要更多祭品,更复杂的阵法。如果我们能在‘母亲’完全苏醒前,破坏仪式核心,也许能争取时间。”

      “仪式核心在哪?”鬼灯满月问。

      枫闭上眼睛,手指按在太阳穴,像在聆听什么。几秒后,她睁眼,指向地下:“神庙正下方,大约一百米深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间,是古代祭祀‘母神’的主祭坛。组织的阵法中心就在那里。”

      一百米深,而且有组织的守卫。时间只有一小时。

      “不可能。”鬼灯弦月直接否定,“我们连下去的路都找不到,就算找到,守卫怎么办?白可能就在下面,还有那些雾傀,还有被控制的忍者。我们几个,伤的伤,残的残,下去就是送死。”

      “有路。”一个微弱的声音说。是那个被救下的祭品,年轻的下忍醒了,挣扎着坐起来。他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里有某种经历过生死后的麻木。

      “你说什么?”照美冥靠近他。

      “我是...暗部侦查班的。”下忍咳嗽,吐出带血的唾沫,“三天前,我和灰前辈奉命调查神庙。我们发现了一条密道,从神庙后院的枯井下去,直通地下祭坛。但...我们被发现了,灰前辈掩护我逃走,他自己...”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灰死了,死前抽干了水分,成了木乃伊。而这个孩子,成了祭品,差点步灰的后尘。

      “密道还在吗?”鬼灯满月问。

      “应该在。”下忍点头,“组织的人不知道我们发现密道,他们抓住我们时,灰前辈用最后的力量毁掉了入口的痕迹。但我知道怎么重新打开。”

      希望,像雨中的火星,微弱但真实。

      “你叫什么名字?”涟问。

      “竹取...竹取秀。”下忍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竹取一族,雾隐的大家族,以骨遁血继限界闻名,但在血雾政策下已经凋零。这个孩子,可能是竹取最后的血脉之一。

      “你能带路吗?”鬼灯满月问。

      竹取秀看了看天空中的水镜,又看了看这些伤痕累累、但眼神坚定的人,点头:“能。但...密道很窄,只能一个一个通过。而且下面可能有守卫。”

      “守卫交给我们。”鬼灯弦月说,尽管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你只需要带路。”

      计划很快制定。由竹取秀带路,鬼灯弦月打头阵,水野岚和枫居中,照美冥负责治疗和支援,鬼灯满月殿后。至于涟...

      “你留在这里。”照美冥说,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下去只会拖累。”

      “但深水封印需要我维持。”涟说,尽管他知道照美冥说得对。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说战斗。

      “封印我来接手。”鬼灯满月说,走到涟身边,伸手按在他肩膀上,“水无月的封印术,鬼灯一族也有研究。虽然不如你纯粹,但维持一小时...应该可以。”

      “你会付出代价。”涟看着鬼灯满月,那双独眼里有某种决绝的东西。

      “我知道。”鬼灯满月咧嘴,疤痕扭曲成一个难看的笑容,“但这就是老师的责任,不是吗?保护学生,直到最后一刻。”

      责任。在雾隐,这个词很少被提起。但此刻,从鬼灯满月口中说出,有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交接过程很痛苦。鬼灯满月将自己的查克拉注入海魂沙,试图接管深水封印。但封印认主,排斥外来者。鬼灯满月咬牙,强行切入,查克拉与封印激烈冲突,水镜剧烈波动,天空中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快!”鬼灯满月低吼,嘴角溢出鲜血。

      竹取秀已经找到枯井的位置——在后院的角落,被倒塌的石柱掩盖。他挪开碎石,露出井口。井很深,漆黑一片,但能听到隐约的水声。

      “我先下。”鬼灯弦月说,单手结印,雷光在掌心凝聚,照亮井壁。井壁有凿出的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他率先下去,雷光照亮下方。阶梯盘旋向下,深不见底。竹取秀紧随其后,然后是水野岚,枫,照美冥。

      “等等。”涟叫住照美冥,从怀里掏出那个简陋的护身符,塞回她手里,“带着。你说过,能带来好运。”

      照美冥握紧护身符,布包被血浸湿,但依然温暖。她看着涟,深红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燃烧的炭。“活着等我们回来。”她说,然后转身,消失在井口。

      最后是鬼灯满月。他站在井边,查克拉与封印的冲突还在继续,水镜剧烈颤抖,边缘开始出现裂纹。但他挺直脊背,像一棵在风暴中屹立的枯树。

      “涟。”他说,没有回头,“如果你父亲看到现在的你,会骄傲的。”

      然后,他也跳下井,查克拉爆发,强行稳住封印。水镜停止颤抖,但颜色变淡了,像蒙上了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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