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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雨滴如倒计时(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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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庙里只剩下涟和昏迷的祭品——那个年轻下忍被留在这里,他的状态不适合继续行动。雨还在下,打在残破的神庙上,打在静止的水镜上,打在涟苍白的脸上。
他靠坐在石柱下,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深水封印的交接减轻了他的负担,但反噬还在继续。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水”在干涸,像沙漠中的溪流,越来越细,越来越弱。
他想起了母亲。那个温柔但坚韧的女人,在病榻上握着他的手,说“活下去,用你自己的方式”。他想起了父亲,那个从未谋面,但留下护额和信的男人,选择用生命加固封印。他想起了卖花婆婆,想起了青木老师,想起了照美冥他们,想起了渊。
活下去。用他自己的方式。
但方式是什么?封印“母亲”?转移意识?还是...别的什么?
他闭上眼睛,水之眼再次展开。这次不是向外感知,而是向内,看向自己的身体,看向那些正在枯萎的经络,看向生命之水的源头。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的心脏位置,有一小团光。不是查克拉的光,也不是生命力的光,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水一样流动的、温暖的光。那是他的“本源”,水无月血脉的源头,也是深水封印反噬最严重的地方。
那团光在暗淡,在缩小,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但就在光团中心,有一点橙红色的光,微小但坚定。那是渊的印记,是那天晚上他喂养渊时,渊在他体内留下的“种子”。种子很微弱,几乎被反噬淹没,但它还活着,还在努力吸收周围残存的生命力,像沙漠中的一粒种子,等待雨水。
一个疯狂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形。
如果...如果他放弃抵抗反噬,让生命力彻底枯竭,但保留那一点渊的种子,然后用某种方法,将种子植入“母亲”体内,会怎样?
渊来自深海,和“母亲”同源。如果渊的种子能在“母亲”体内生长,也许能反过来影响“母亲”,甚至...控制“母亲”。
不是封印,不是转移,而是共生。
但这个想法太疯狂,成功率可能不到万分之一。而且,他需要先死一次——至少是临床意义上的死亡,让生命力枯竭到极致,但保留意识的火种,然后用最后的力量,将种子送入“母亲”体内。
他想起白的嘲笑:钥匙自己选择不打开门,会怎样?
也许,钥匙可以变成种子,在门内生根发芽,从内部改变一切。
雨声中,他做出了决定。
地下,密道。
阶梯比想象中更长,更湿滑。墙壁上长满青苔,空气潮湿闷热,带着腐烂和硫磺的味道。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就有发光的苔藓,提供微弱的光线,但也让一切显得更加诡异。
鬼灯弦月打头阵,雷光在掌心跳跃,照亮前方的路。他的左肩伤口在隐隐作痛,白留下的腐蚀性查克拉像活物一样在伤口里蠕动,试图往更深处钻。他咬牙忍住,用雷遁查克拉压制,但效果有限。
“还有多远?”他问前面的竹取秀。
“快到了。”竹取秀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再转两个弯,就是祭坛的通风口。灰前辈说,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祭坛。”
灰。那个死在神庙的暗部,竹取秀的前辈。鬼灯弦月没见过他,但听说过他的名字——灰是暗部里少数几个还保留一点人性的人,会偷偷给街边流浪的孩子食物,会在执行清理任务时尽量让目标没有痛苦地死去。这样的人,在雾隐活不长。
果然,他死了,死得很难看。
转过第二个弯,前方出现光亮。不是苔藓的光,而是火炬的光,还有某种蓝幽幽的、像磷火一样的光。通道尽头是一个狭窄的洞口,洞口外是巨大的空间。
五人趴在洞口,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比上面的神庙大十倍。洞窟中央是一个圆形祭坛,祭坛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符号——和神庙地面上的符号一样,但更大,更精细。祭坛周围,十二根石柱环绕,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个人。
活祭品。十二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着平民的衣服,应该是在雾隐失踪的村民。他们被粗大的铁链锁在石柱上,嘴被堵住,眼睛瞪大,充满恐惧。他们的胸口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液顺着石柱流下,汇入祭坛的凹槽。
凹槽里已经积了半池血,血在蓝光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而在血池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心脏。但不是人类的心脏,更大,暗红色,表面覆盖着鳞片,还在跳动,缓慢,沉重,每跳一下,整个洞窟都随之震动。心脏连接着无数血管一样的触须,触须延伸到洞窟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像这个空间的神经网络。
“母亲”的心脏。或者说,“母亲”本体的核心。
而在祭坛边缘,站着白。他换了一身装束,不再是雾隐中忍的服装,而是一件深蓝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那个熟悉的符号:圆圈,三条波浪线。他手里拿着一把骨质的匕首,匕首尖端沾着血。
白身边,还有六个人。都穿着同样的深蓝色长袍,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但从查克拉波动判断,其中至少有三个是上忍级别。
“准备开始。”白说,声音在洞窟里回荡,冰冷,空洞,“母神的心脏已经活跃,只差最后的‘钥匙之血’,就能完全苏醒。”
钥匙之血。水无月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