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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涟漪初现
(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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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竹在自家地下室里忙活了三天三夜。
地下室原本是父亲的工作间,父亲曾是雾隐首屈一指的结界师,但在五年前的一次任务中“失踪”——官方说法是遭遇强敌牺牲,但飞竹知道,父亲是因为拒绝参与某个“特殊项目”而被清理的。
工作间里堆满了卷轴、工具、半成品的结界装置。灰尘很厚,空气里有霉味,但飞竹不在乎。他在父亲的遗物中翻找,寻找能对抗组织、保护同伴的东西。
他找到了。不是成品,而是设计图——父亲未完成的遗作,一个理论上可以笼罩整个雾隐的巨型结界,名为“雾隐之护”。结界的原理不是防御,而是“净化”:过滤空气中的恶意查克拉,中和毒素,稳定地脉,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幻术和感知。
但这只是个理论。要完成它,需要天文数字的资源,需要至少十个上忍级别的结界师协作,需要数月的构建时间。而他们只有几个人,只有几天时间。
“所以需要简化。”飞竹自言自语,手指在泛黄的设计图上移动,“缩小范围,只覆盖关键区域。降低强度,只过滤最致命的毒素。简化结构,用现有的材料...”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狂热。这是他擅长的事:分析、计算、构建。在忍术上他可能永远赶不上同伴,但在结界领域,他有自信不输给任何人。
门开了,竹取秀端着饭菜进来。这个年轻的下忍在神庙事件后,选择留在照美冥他们这边。他的骨遁在正面战斗中作用有限,但在侦查和潜行中很有用,而且他熟悉暗部的运作模式,是宝贵的情报源。
“吃点东西。”竹取秀把托盘放在工作台上,看着满桌的图纸和卷轴,“进展如何?”
“理论上可行。”飞竹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拿起一块饭团塞进嘴里,边嚼边说,“我设计了一个简化版的‘雾隐之护’,覆盖范围是忍者学校、医院、孤儿院、还有几个大家族的驻地。这些地方人口密集,而且容易成为目标。”
他展开一张新的图纸,上面画着雾隐的简略地图,几个关键点被红圈标出。
“结界需要十二个节点,分布在村子四周。每个节点需要一个结界师维持,或者用存储查克拉的装置替代。但装置需要大量查克拉晶体,我们搞不到。”
“查克拉晶体...”竹取秀沉思,“暗部仓库里可能有。我在侦查班时,见过类似的东西,据说是从雷之国走私来的,用于高级忍具。”
“能搞到吗?”飞竹眼睛一亮。
“很难。仓库守卫森严,而且有封印。”竹取秀摇头,“但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问题是,最后的封印我解不开。”
飞竹笑了,一个属于技术狂人的、自信的笑容。“交给我。只要是结界封印,我就能解。父亲留下的笔记里,有雾隐所有官方封印的破解方法。”
计划敲定:竹取秀带路,飞竹破解封印,偷取查克拉晶体。时间定在明晚,暗部换班时。
“但有风险。”竹取秀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脖子上的一道疤——那是上次任务留下的,“如果被抓住,我们会以叛国罪论处,当场格杀。”
飞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了推眼镜——那副自制的、镜片厚厚的眼镜。“我知道。但我父亲说过,有些事,明知会死也要做,因为不做会更糟。不做,村子会继续腐烂,更多人会死。做了,至少我们试过。”
他顿了顿,看着竹取秀,眼神认真:“你可以不去的。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没必要冒这个险。”
竹取秀摇头,年轻的脸上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坚毅。“灰前辈死前对我说:‘秀,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改变什么,别犹豫。’我以前不懂,但现在懂了。灰前辈用命换来的机会,我不能浪费。”
两个少年,一个体弱但天才的结界师,一个稚嫩但勇敢的前暗部,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握手。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单的约定。
明晚,行动。
深夜,雾隐的街道空无一人。
自从神庙事件后,宵禁时间提前了,巡逻的暗部增加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村民早早关门闭户,连狗吠都少了。只有雾气还在流动,无声,无形,像这个村子压抑的呼吸。
照美冥站在屋顶上,看着沉睡的村子。她额头上系着父亲的护额,划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红发在夜风中飘动,像一簇不灭的火。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鬼灯弦月,左臂的伤还没完全好,但站姿笔直。
“都准备好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弦月那边,有十七个人愿意加入,都是年轻一辈的精锐。岚和枫在孤儿院布下了简易结界,至少能挡住第一波攻击。飞竹和秀今晚行动,如果顺利,明天就能开始布置‘雾隐之护’。”
照美冥点头,没有回头。“镜先生那边呢?”
“他联络了几个旧部,都是对血雾政策不满的中忍和特别上忍。人数不多,但都是实干派。”鬼灯弦月顿了顿,“但镜先生说,真正的关键在于水影。如果水影不支持我们,一切努力都可能被定义为叛乱,到时候我们面对的不是组织,而是整个雾隐的忍者军团。”
水影。枸橘仓矢,那个戴着笑容面具的男人,那个推行了十五年血雾政策的统治者。他会支持改革吗?还是会把改革者当成威胁,像清理他父亲一样清理他们?
“我们不需要他支持。”照美冥终于转身,深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燃烧的宝石,“我们只需要他...不反对。当改变成为事实,当大多数人都站在我们这边,水影会做出选择。他是个现实主义者,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妥协。”
“但如果他选择镇压呢?”
“那我们就对抗。”照美冥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用我们的方式,用雾隐的方式。但这一次,不是为了杀戮,是为了保护。保护那些无辜的人,保护这个村子最后的良心。”
鬼灯弦月看着她,这个和他同龄,但似乎已经背负了整个村子重量的女孩。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训练场上,她蹲在地上看甲虫,红发在阳光下像火焰。那时候的她,眼神里还有天真,还有迷茫。现在,天真被磨砺成坚定,迷茫被淬炼成清醒。
“你变了很多。”他说。
“我们都变了。”照美冥微笑,笑容里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力量,“在这个村子,不变的人活不下来。但重要的是,我们变成什么样的人。”
她看向远方,看向村子边缘的孤儿院,看向忍者学校,看向第三个街口那盆无人照看却依然盛开的野花。
“涟给了我们机会,海心给了我们力量。现在,轮到我们了。轮到我们证明,雾隐不只有血和雾,还有希望,还有未来。”
鬼灯弦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月光下的雾隐,安静,沉睡,像一个受伤的巨兽,在噩梦中呻吟。但在这寂静中,他听到了别的声音:孩子们在孤儿院的梦呓,忍者在训练场的挥汗,夫人在窗前的祈祷,恋人在雾中的私语。
这些声音很小,很微弱,但确实存在。它们是这个村子的心跳,是血雾无法完全掩盖的生命力。
“明天,我们要做什么?”他问。
“明天,我们去见水影。”照美冥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父亲的护额,“把真相摆在他面前,把选择交给他。然后,无论他如何选择,我们都会继续前进。”
“继续前进。”鬼灯弦月重复这四个字,像一句誓言,像一首战歌。
月亮隐入云层,雾气重新聚拢,但这一次,雾中似乎有了光。微弱,但坚定,像黎明前最黑暗时刻的第一缕曙光,像深海中最深处的、永不熄灭的磷火。
而在村子的地底,在古老的祭坛中央,海心——那颗温暖的、橙红色的心脏——缓缓搏动着。通过水,通过血脉,通过那些微弱但坚定的连接,它感知着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感知着照美冥的坚定,鬼灯弦月的决绝,水野岚的温柔,枫的敏锐,飞竹的执着,竹取秀的勇敢。感知着那些在黑暗中点燃的小小火苗,感知着那些在绝望中生长的微小希望。
它——融合了涟的记忆、渊的温暖、“母亲”的力量的存在——在心中微笑。那微笑通过水,传递到雾隐的每一滴露珠,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水洼。
水会流动,会渗透,会找到出路。
而他们,这些年轻但坚定的灵魂,就是出路。
涟漪已经泛起,波纹正在扩散。
暴风雨前的平静即将结束。
而雾隐的未来,正在这些少年少女的手中,缓缓展开。
是沉沦,还是新生?
答案,在每一个选择中,在每一次坚守中,在每一滴不肯干涸的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