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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地脉回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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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黑，而是水下的、被千百万吨岩石和土壤包裹的、稠密的黑。涟感觉自己像一滴水落回母体，被温暖、厚重、带着远古气息的流动包裹。水脉在他周围奔涌，不是河流那种有明确方向的奔涌，而是地下的、无序又和谐的多重流动——有些水来自高山融雪，在地下走了几百年；有些来自深海渗透，带着盐分和压力；还有些来自更深处，地幔边缘渗出的、滚烫的矿物水，在上升途中冷却，与其他水流混合，形成复杂的地下水交响。
枫在他“体内”。更准确地说，在他的水之形包裹形成的球形空间中。她能呼吸，能看，能感知，但身体完全被水承托，像子宫中的胎儿，被保护，也被隔离。涟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她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甚至她查克拉在经络中运转的节奏。银眼一族的查克拉很特别，像流动的水银，冷静，精确，带着一种穿透性的敏锐。
“前面三百米，有岔路。”枫的声音通过水直接传入涟的意识，很轻，但清晰，“左边水流平缓，温度低；右边水流湍急，温度高。目标在哪个方向？”
涟“看”去。不是用眼睛，是用水的感知。他能“听”到水流的语言:左边水流在哼唱古老的歌谣，关于雪山的月光，关于迁徙的鸟群，关于一个在河边祈祷的少女——那是水流在漫长旅程中携带的记忆碎片。右边水流在咆哮，带着地热的躁动，带着对光的渴望，带着冲破岩石束缚的原始冲动。
而那个“外壳”——水影大楼下方的封印——在“呼吸”。它的脉动像心跳，但更慢，更沉重，每次收缩，都会从周围水脉中抽取一丝查克拉，像婴儿吮吸乳汁。涟顺着脉动的源头感知。
“右边。”他说，水流在体内调整方向，包裹着枫，融入湍急的热水流。温度骤然升高，但对涟没有影响，对枫——他小心地在球形空间内维持着适宜的温度。枫的查克拉波动了一下，是感谢。
他们顺着水流前进。地下的景象在涟的感知中展开:巨大的溶洞，钟乳石像凝固的瀑布；地下湖，湖底有发光的微生物，像倒置的星空；断裂的岩层，裂缝中涌出滚烫的泉水，蒸汽弥漫，像地下的云海。这些景象普通人一辈子看不到，但在涟的水之眼中，清晰如掌纹。
“停。”枫突然说。涟立刻停止，水流在周围旋转，抵消惯性。枫的银眼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银光，透过水壁看向前方。
“那里。岩壁上，有东西。”
涟“看”去。那是地下河道的侧壁，表面覆盖着沉积物和水垢，但枫的银眼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规则的几何纹路，人工雕琢的痕迹，还有...查克拉的残留，非常古老，但依然在微弱地发光。
“过去看看。”涟控制水流靠近。离得越近，感知越清晰。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封印术式——但不是现代雾隐的封印风格，更古老，更粗糙，但充满一种原始的力量感。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倒置的三角形，三角形中间是一个眼睛的图案，但不是“深渊之眼”那种邪恶的眼睛，而是一只平静的、闭着的眼睛，眼睑上有三道波浪线。
水无月一族的家纹，但更古老，更接近本源。而且，这个封印是“活”的，在缓慢地、持续地从周围水脉中抽取查克拉，维持自身的存在。
“这是...水无月一族的古代封印？”枫的声音里有惊讶，“水影大楼地下，怎么会有水无月一族的遗迹？”
“不是遗迹。”涟靠近，水流构成的手轻触封印表面。触到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不是通过视觉听觉，而是通过水的记忆，通过血脉的共鸣。
他看到一千年前，雾隐村还未建立，这里是一片沼泽和湖泊。水无月一族的先祖——一个穿着兽皮、脸上涂着靛蓝纹路的男人——站在湖边，双手结印，将某种东西封入湖底。那东西散发着不祥的、黑暗的波动，像活物，像噩梦。先祖的脸色苍白，嘴角流血，但眼神坚定。封印完成后，他在湖底岩壁上刻下这个封印术式，然后带领族人离开，从此将这片湖泊列为禁地。
几百年后，雾隐村在此建立，湖泊被填平，上面建起了水影大楼。但封印还在，在地底深处，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持续运行，持续抽取地脉能量，持续...镇压着那个被封印的东西。
“水影大楼建在封印之上，不是偶然。”涟收回手，水流在体内波动，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雾隐的建立，水影的选址，可能从一开始就和这个封印有关。或者说，水影大楼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掩盖这个封印，为了...镇压地下的东西。”
“那‘外壳’的呼吸...”枫立刻反应过来。
“是这个封印在呼吸。它在持续抽取地脉能量，维持对那个东西的镇压。但千年过去，封印在衰弱，抽取的效率在降低，所以脉动变得明显，变得能被感知。”涟“看”向封印深处，试图感知那个被封印的东西。但封印太强，他的意识无法穿透，只能感觉到一种深沉的、令人不安的...存在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虽然被锁链束缚，但依然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气息。
“那个东西是什么？”枫问。
“不知道。但先祖用生命封印它，说明它极度危险。而且...”涟顿了顿，水流波动更剧烈了，“我能感觉到，这个东西和‘母亲’有某种联系。不是同类，但...同源。都来自远古，都被祭祀创造或召唤，都被封印。不同的是，‘母亲’被组织利用，最终被净化。而这个东西，还在沉睡，还在...等待。”
“等待什么？”
“不知道。但封印在衰弱，它迟早会醒。到时候...”涟没有说下去，但枫明白了。一个被水无月先祖用生命封印的远古存在，如果苏醒，会带来什么？雾隐刚经历血雾之乱，刚看到一丝希望，能承受第二次灾难吗？
“必须加强封印。”枫果断地说，“趁它还沉睡，趁我们还有机会。你能做到吗？用你现在的力量，用水无月的血脉？”
涟沉默。他能做到吗？他是水无月的后裔，他有“母亲”净化后的力量，他有水之形态的优势。理论上，他可以尝试。但风险呢？如果失败，如果惊动了那个东西，如果...
“我能试试。”最终，他说，水流凝聚，在体内形成一个稳定的、发光的核心，那是他力量的源泉，是“海心”的核心，“但我需要时间，需要准备，而且...需要地面上的配合。封印的加强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而且动静可能很大，会惊动地面。”
“那就让地面配合。”枫说，银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照美冥会说服水影。这是关乎雾隐存亡的事，他们必须配合。我们只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加强封印，又不惊动那个东西，还不让地面陷入恐慌的计划。”
计划在黑暗中成形。涟和枫在封印前停留了半小时，仔细感知封印的结构、薄弱点、能量流动的规律。枫用银眼记录每一个细节，涟用水之感知绘制完整的封印图谱。然后，他们返回，顺着水脉，在黑暗中穿行，带着一个可能决定雾隐未来的秘密，和一个艰巨但必须完成的任务。
返回途中，枫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涟，你害怕吗？”
涟愣了一下，水流在体内微微波动。
“怕。怕失败，怕害了大家，怕雾隐刚有的希望又被我毁了。”
“但你还是要做。”
“嗯。因为必须做。因为我是水无月，因为这是先祖留下的责任，因为...我想保护这个村子，保护那些我在乎的人。”涟顿了顿，水流变得温柔，“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们。你们会帮我，会在我犯错时纠正我，会在我倒下时拉住我。所以，即使怕，也能往前走。”
黑暗中，枫似乎笑了，很淡，但涟能感觉到她查克拉中的温暖波动。
“那就往前走。我们一起。”
水会流动，会渗透，会找到出路。
而他们，正在为雾隐寻找一条更安全、更久远的出路。
在地底深处，在封印面前，在黑暗与光的边缘。
地下水道入口，井水波动，一个水球缓缓升起，在井口破裂，涟和枫从中现身。照美冥等人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受伤了吗？”水野岚急切地问。
“没事。”枫摇头，脸色有些苍白——长时间在水下、在紧张状态中，消耗不小，但眼睛很亮，“有重要发现。”
他们回到特别行动队办公室，枫迅速绘制出封印的图谱，涟补充细节。当完整的古代封印图谱摊在桌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水无月一族的古代封印，镇压着未知的远古存在，封印在衰弱...”鬼灯弦月盯着图谱，眉头紧锁，“这听起来比组织还麻烦。组织至少是‘人’，这个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必须处理。”照美冥说，手指轻触图谱上的眼睛图案，那道划痕在额头隐隐作痛，“封印在衰弱是事实，那个东西苏醒是迟早的事。与其等它自己破封，不如我们主动加固，掌握主动权。”
“怎么加固？”飞竹推了推眼镜，仔细研究图谱的结构，“这个封印术式非常古老复杂，很多节点和现代封印术不同。强行加固，如果出错，可能导致封印崩溃，提前释放那个东西。”
“所以需要精准操作，需要理解这个封印的原理。”枫说，指向图谱的几个关键点，“我的银眼能看清能量流动，能定位薄弱环节。涟有水无月血脉，能通过共鸣理解封印的核心逻辑。但我们还需要一个人——一个精通古代封印术，尤其是水之国古代封印术的人。”
所有人对视，然后同时想到一个人。
镜先生已经去世，但他留下了资料。在他地下室的那些卷轴中，也许有关于这个古代封印的记载。而且，镜先生生前可能知道这个封印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维护它。
“我去地下室。”照美冥立刻起身，“弦月，岚，你们跟我一起。枫，你休息，恢复查克拉。飞竹，秀，你们分析这个封印的结构，找出所有可能的加固方案。涟...”
她看向涟，深红色的眼睛里有关切，也有决断。
“你回地底，继续监控封印的状态，但不要靠近，不要惊动。等我们找到方法，再行动。”
涟点头，水流在体内平稳流动。
“明白。我会监视。但时间不多，我能感觉到，封印的衰弱在加速。最近一次‘呼吸’的间隔缩短了五分钟。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封印就会出现明显裂痕。”
一个月。时间紧迫。
“那就一个月内解决。”照美冥转身，红发在身后扬起，像一面旗帜，“解散，行动。”
众人立刻分头行动。照美冥带着鬼灯弦月和水野岚前往镜先生故居的地下室。飞竹和竹取秀埋头研究图谱。枫闭目休息，银眼中光芒流转，在脑海中反复模拟加固封印的可能方案。
而涟再次沉入水井，融入地下水脉，回到那个古代封印前，在黑暗中，在寂静中，在远古存在沉睡的呼吸声中，安静地守护，安静地等待。
等待同伴们找到方法，等待那个决定性的时刻，等待...为雾隐，再争取一个千年安宁的机会。
水会流动，会渗透，会找到出路。
而他们，正在与时间赛跑，在封印崩溃前，找到那条唯一的出路。
在地底，在黑暗中，在希望与绝望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