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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倒影中的杀意 ...

  •   香头的红光在昏暗中明灭,细烟笔直上升,在训练场凝固的空气中像一道分割生死的灰线。

      涟对面的暗部动了。

      没有结印,没有预兆,高瘦的身影在瞬间模糊成一片水雾般的残影。涟几乎是靠本能向后仰倒,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切断了几缕飘起的黑发。

      他踉跄后退,脚跟抵到了训练场边缘的墙壁。无路可退。

      暗部的第二击接踵而至,短刀自下而上斜挑,瞄准的是肋下的空隙。涟侧身,刀尖擦过左腹,布料撕裂,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低头瞥见一道血线慢慢渗出,在白衬衫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反应太慢。”暗部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沉闷而毫无情绪,像深水下的回响。他转动短刀,刀身在昏暗光线下流淌着水一般的光泽。“你在看哪里?”

      第三击。这次是直刺,简单,迅猛,直奔心脏。

      涟的瞳孔骤缩。时间仿佛被拖长,他能看清短刀上每一道细微的纹路,能看到暗部握刀手指关节的微曲,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狂跳的每一记震动。躲不开——这个认知冰冷地刺入脑海。

      但身体先于思考动了。

      他没有试图向后或向侧方闪避——那都在短刀的追击范围。相反,他向前扑去,矮身,从刀锋下方滑入暗部的怀中。这个动作笨拙而惊险,短刀的刃口在他背上划开更长的口子,但同时也让他撞进了暗部毫无防备的中门。

      头槌。用尽全身力气的头槌,狠狠撞在暗部的胸口。

      闷响。暗部后退了半步,面具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诧异。他大概没料到这个瘦小的孩子会选择如此不要命的打法。

      就这半步的距离,给了涟喘息之机。他翻滚拉开距离,半跪在地,剧烈喘息。背上的伤口火烧火燎,温热的血顺着脊柱流下,浸湿了裤腰。他能闻到铁锈般的味道,混合着训练场灰尘和潮湿水汽的气味。

      眼角余光扫过其他战圈。照美冥正在远处与另一名暗部周旋,她不再使用昨天那种精巧的水镜之术,而是用更基础的忍术和体术,身影在几个水分身之间快速切换,红发像一簇跳动的火焰,在昏暗中格外醒目。但她的动作已经开始迟缓,左肩有一道明显的伤口。

      高个子男孩则完全放弃了忍术,纯粹用体术硬撼。他的拳头与暗部的短刀对撞,竟然发出金属交击的脆响。是某种硬化术?但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双胞胎中的幸存者正试图用陷阱和手里剑拖延,绕着训练场边缘奔跑,但追逐他的暗部不紧不慢,像在玩一场猫鼠游戏。

      香已经燃去了三分之一。

      “你的战术是找死。”涟面前的暗部站定,短刀垂下,姿态似乎放松了,但杀气却更加凝实。“用受伤换取距离,愚蠢。你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交换’?”

      涟没有回答。他慢慢站起身,右手握紧了父亲的苦无。磨损的刃部在昏暗中几乎不反光,像一块沉寂的黑色铁片。

      他在思考,或者说,他在感受。背上的疼痛像一根烧红的针,不断刺激着神经。但在这极致的痛楚中,某些东西反而清晰起来。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分,浓重、潮湿,随着暗部的呼吸微微流动。能感觉到自己伤口涌出的血,温热,粘稠,沿着皮肤下滑。能感觉到脚下石板缝隙中渗出的地下水,冰凉,缓慢。

      水在说话。不,水在歌唱——一首关于流动、渗透、侵蚀和包容的歌。而他,似乎开始能听懂一些破碎的音节。

      暗部再次动了。这次不是突袭,而是缓慢地、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都精确地踏在呼吸的间隙,踏在心跳的节拍上,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短刀在手中灵巧地旋转,画出一个个致命的圆弧。

      涟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

      “放弃了吗?”暗部的声音近了。

      不。恰恰相反。当视觉关闭,其他感官被放大到极致。他听到暗部衣料摩擦的声音,听到短刀切割空气的微鸣,听到自己血液滴落在地上的轻响——嗒,嗒,嗒,像漏刻在倒数生命。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水。

      训练场中无处不在的水。空气中的湿气,石板下的暗流,甚至人体内奔流的血液。一切液体都以一种朦胧的光晕形式呈现在他意识的“视野”中。暗部身上,代表查克拉的蓝光与水分的白光交织,在经络中奔涌,最终流向握刀的右手。

      那里,光芒最盛,也最致命。

      涟在暗部出刀的前一瞬动了。不是躲避,而是迎击。他侧身,苦无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上撩起,不是格挡短刀,而是刺向暗部右手手腕上方三寸——那里,水的光晕有一个细微的漩涡,是查克拉流动的一个节点。

      暗部似乎吃了一惊,刀势微滞。就这微不可察的停滞,涟的苦无已经刺到。

      没有刺入□□。在接触前的瞬间,暗部手腕翻转,用刀镡挡住了这一刺。金属碰撞,火星迸溅。但暗部后退了——第一次,他选择了后退。

      “你能看见?”暗部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的波动,尽管只有一丝。

      涟睁开眼睛。训练场在他眼中已经不同。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微的水珠,像一场静止的雨。每个人身上都笼罩着淡淡的水汽光晕,强弱不一,流转的轨迹也各异。照美冥的光晕是流动的青色,像温泉的水雾;高个子男孩则是浑浊的土黄色,像泥浆;暗部们则是冰冷的深蓝,像深海。

      这是...水的视野。

      “我不知道。”涟诚实地回答,声音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但我能感觉到。”

      暗部沉默地注视着他。尽管面具遮住了表情,但涟能感觉到对方的审视——冰冷、锐利,像解剖刀一样试图剥开他的每一层伪装。

      “有趣。”暗部最终说,然后重新摆出起手式,“但还不够。”

      这次,他不再保留。

      短刀在瞬间幻化成七道刀光,封死了涟所有闪避的空间。是幻术?不,每一道都是真实的斩击,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水遁·胧分身斩,雾隐暗部的招牌杀招之一。

      涟的“水视野”中,七个深蓝的光晕同时亮起,每个都散发着真实的杀意。无法分辨,无法格挡,无法闪避。

      绝境。

      但涟没有绝望。相反,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他。背上的疼痛还在,心跳依然狂野,但思维却像水底的石头一样沉静。他想起了昨天水池中的倒影,想起水如何倒映恐惧,又如何被涟漪抚平。

      水能映照万物,也能包容万物。

      他松开苦无。金属落地的声音清脆,在刀锋的呼啸声中微不足道。然后,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

      不是拥抱敌人,而是拥抱“水”。

      查克拉——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也不知道如何精确控制——但本能地,他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以一种温柔而坚定的方式释放出来。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邀请”。

      来,成为涟漪的一部分。

      训练场中所有的水汽,在瞬间响应。空气、地面、墙壁,甚至人体内的水分,都开始微微震颤。七个暗部分身斩来的刀光,在接触到那片震颤的空气时,像刺入了粘稠的胶质,速度骤减。

      不,不是空气变得粘稠。是水——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小水珠,在查克拉的牵引下,形成了一层致密的水膜,包裹了每一道刀光。刀锋切割水膜,水膜被撕裂,但新的水珠立刻填补,一层又一层,无穷无尽。

      水是至柔之物,也是至韧之物。

      七道刀光最终在涟身前一尺处彻底停滞,像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水珠在刀身上凝结、滑落,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与杀意凛冽的刀锋形成诡异的反差。

      暗部本体后退数步,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涟,那目光中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忌惮?

      “你做了什么?”他问,声音不再平静。

      “我不知道。”涟还是这个回答。他确实不知道。他只是听从了水的“歌声”,然后回应了它。现在,他感觉身体被掏空了,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释放那种力量消耗的不只是查克拉,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细烟消散在空气中。

      “时间到。”鬼灯满月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训练场死寂般的氛围。

      所有暗部同时收手后退,像真正的影子一样融入训练场的阴影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八个孩子,个个带伤,在空旷的场地中喘息、瘫倒、或茫然站立。

      高个子男孩双手血肉模糊,但依然挺直脊背,眼神凶狠地瞪着暗部消失的方向。双胞胎幸存者瘫坐在地,裤子湿了一片——不知道是汗是水还是别的什么。照美冥单膝跪地,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血从指缝渗出,但她咬着下唇,一声不吭。

      涟是最惨的。背上两道交叉的刀伤深可见骨,左腹的伤口也在渗血,脸色白得像纸,额头的护额都被汗水浸透。但他还站着,尽管摇摇晃晃。

      鬼灯满月慢慢走来,疤痕脸在昏暗中显得更加阴森。他一个一个地审视孩子们,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像在评估货物的价值。

      “五个。”他最终宣布。

      “什么...五个?”双胞胎男孩颤声问。

      “通过最终测试的,五个人。”鬼灯满月的声音冰冷,“你们三个,还有那个红发女孩,和那个用头撞人的小子。”

      他指向高个子男孩、双胞胎幸存者、照美冥和涟。

      “至于你们三个,”他转向另外三个孩子——一个右臂不自然弯曲的男孩,一个腹部受伤蜷缩在地的女孩,还有一个呆立原地、似乎被吓傻了的男孩,“淘汰。”

      “不...”右臂骨折的男孩嘶声说,“我还能...”

      “闭嘴。”鬼灯满月甚至没看他,“医疗班会处理你们的伤。之后,要么成为平民,要么成为‘消耗品’。自己选。”

      他转身走向出口,走了几步又停下,侧过头,目光落在涟身上。

      “你,明天开始,接受特别指导。”

      说完,他消失在门外。训练场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受伤者压抑的呻吟和喘息。

      照美冥摇摇晃晃地走到涟身边,用还能动的右手搀住他。“还能走吗?”

      “大概...不能。”涟苦笑,眼前开始发黑。失血太多了。

      “我帮你。”高个子男孩突然走过来,尽管自己双手重伤,还是用肩膀顶住了涟的另一侧。他的动作粗鲁,但支撑很稳。

      “谢...谢。”涟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用。”男孩的声音硬邦邦的,“你挡住了那一刀。我看到了。如果不是你吸引了注意,我那边的暗部不会分心,我可能已经死了。”

      他们互相搀扶着,像一群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残兵败将,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被淘汰的三个孩子还留在训练场,医疗班的忍者已经赶到,正在处理他们的伤势。其中一个女孩在低声哭泣,声音绝望。

      经过她身边时,涟忍不住看了一眼。女孩的腹部被简单包扎,但鲜血仍在渗出,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

      “看什么看。”高个子男孩粗声说,把涟的头扭向前方,“在雾隐,怜悯是毒药。她自己太弱,仅此而已。”

      涟没有说话。但那个女孩空洞的眼神,深深刻进了他的记忆。

      走出训练场,午后的阳光刺眼。雾气难得散开了一些,能看见灰蓝色的天空。但阳光照在身上,感觉不到温暖,只有一种冰冷的、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们在医疗班分开。一个面色冷漠的医疗忍者检查了涟的伤口,用查克拉做了简单的止血和清创,然后开始缝合。没有麻醉,针线穿透皮肉的痛楚让涟咬紧了牙,额头的冷汗浸湿了护额。

      “明天早上,训练场。别迟到。”医疗忍者处理完,丢下一句话就转向下一个伤员。

      涟摇摇晃晃地走出医疗室,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等待照美冥。他的背部和腹部缠满了绷带,动作稍大就会牵扯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高个子男孩坐在他对面,双手被包成了两个白色的球。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突然开口:“我叫鬼灯弦月。”

      涟抬头。鬼灯——这个姓氏在雾隐有特殊的分量。鬼灯一族,水之国最著名的忍者家族之一,以水化之术闻名。

      “涟。”他简单回应。

      “我知道。”鬼灯弦月扯了扯嘴角,那大概算是一个笑容,“你昨天差点被淘汰,今天却差点反杀暗部。有趣。”

      “我没有...”

      “你做到了。”鬼灯弦月打断他,“我看到了。水在听你的话。虽然不是完整的术,但确实是...沟通。”

      他盯着涟,灰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探究的光:“鬼灯满月是我叔叔。他要给你特别指导,这很少见。通常只有家族子弟,或者...有特殊价值的人,才会被他亲自调教。”

      “特别指导是什么?”

      “地狱。”鬼灯弦月简短地说,然后站起身,“祝你好运。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们可能会成为队友。”

      他走了,留下涟一个人坐在长椅上。走廊尽头,夕阳的光斜射进来,在石板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温暖得有些不真实的光带。

      照美冥出来了,右肩也缠了绷带,但脸色好了很多。她看到涟,走过来坐下。

      “医疗忍者说你的伤很重,但没伤到内脏。休息几天应该能恢复。”她顿了顿,“但你背上的伤口很深,可能会留疤。”

      涟无所谓地摇摇头。在雾隐,伤疤是勋章,也是警示。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医疗室里传来其他孩子的呻吟,走廊里人来人往,但没人多看他们一眼。在这个村子,受伤是常态,痛苦是日常。

      “今天那个暗部,”照美冥突然低声说,“最后用的术,是胧分身斩。雾隐暗部的秘传之一,据说完整版能同时斩出三十六个分身。他只用了七个,是手下留情了。”

      涟想起那七道致命的刀光,水膜一层层阻挡的画面。“如果不是手下留情,我可能已经死了。”

      “但他还是被你挡住了。”照美冥转头看他,深红色的眼睛在夕阳下像两颗宝石,“涟,你今天做了什么?那不是普通的水遁。”

      “我不知道。”涟重复着这个答案,但这次他说了更多,“我只是...听到了水的声音。然后,水回应了我。”

      照美冥若有所思地点头:“血继限界?”

      “我不知道。我父亲...我没见过他。母亲也从未提过。”

      “也许是隐性遗传,在生死关头被激发。”照美冥说,“我母亲说,雾隐的历史上,曾经有一个家族能‘聆听水之声’。但他们很久以前就灭亡了,在血雾政策开始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能力太‘温柔’。”照美冥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该被提起的秘密,“他们不擅长杀戮,不擅长战争。他们用水治疗,用水净化,用水沟通。而在血雾之里,这样的能力是多余的,甚至...是危险的。”

      危险的。这个词在涟心中回响。他想起了父亲信中的话,想起了护额上的划痕,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

      “该走了。”照美冥站起身,向涟伸出手,“还能动吗?我送你回去。”

      涟握住她的手,借力站起来。伤口被牵动,他倒抽一口冷气,但忍住了没出声。

      他们走出医疗所,踏上雾隐村潮湿的街道。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触及远处暗灰色的忍者学校。雾气又开始聚集,从海的方向漫过来,像一层轻柔的裹尸布,慢慢覆盖这个残酷而美丽的村庄。

      经过鱼铺时,大叔正在收摊。看到两人,他愣了一下,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纸包,默默递给涟。

      “鱼汤,加了草药。对伤口好。”他简短地说,然后转身进了里屋。

      纸包温热,带着鱼鲜和药草混合的独特香气。涟握紧纸包,低声说:“谢谢。”

      没有回应。但里屋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窗户,在浓雾中晕开一小团温柔的晕。

      照美冥一直送他到门口。在分别前,她突然说:“涟,小心鬼灯满月。特别指导...不一定是好事。”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照美冥的表情很严肃,“我听说,他指导过的学生,有三分之一在训练中死亡,三分之一残废,只有三分之一真正成为忍者。而活下来的那些...都变了。”

      她伸手,轻轻触碰涟额头的护额,手指划过那道深深的划痕。

      “你父亲划下这个,是为了提醒自己。但在这个村子,有时候,提醒自己是没用的。你必须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才能活下去。”她放下手,转身走进浓雾,“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变。”

      红发的身影消失在雾中,像一滴血溶入水。

      涟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伤口疼痛再次提醒他该休息。他推门进屋,点燃油灯,在昏暗的光下打开那个纸包。里面是乳白色的鱼汤,几片草药叶浮在表面,热气带着香气袅袅上升。

      他小口喝着汤,温暖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驱散了一些体内的寒意。然后他拿出父亲的信,又一次读那些熟悉的句子。

      “水可以滋养生命,雾可以保护弱者。当人们忘记这一点时,才会创造出血雾。”

      “涟漪虽小,却能扩散到很远的地方。一个人的善念,就像投入水中的石子,它的影响会超出你的想象。”

      “活下去,孩子。用你自己的方式。”

      自己的方式。在血雾之里,自己的方式是什么?

      涟不知道。但他知道,今天在水面上看到的倒影,在暗部刀下感受到的水的回应,以及照美冥最后的警告,都像一块块拼图,慢慢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也许,聆听水之声的能力,就是父亲留给他的石子。而他要做的,是找到那潭适合的水,投下这颗石子,看涟漪能扩散多远。

      喝完汤,他小心地收起信,然后躺下。背上的伤口在草药的作用下开始发热,疼痛变得钝重。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又听见了水的歌声。

      这一次,歌声更清晰了。是母亲哼过的摇篮曲的调子,温柔,哀伤,但连绵不绝,像永远流淌的水。

      窗外,雾越来越浓,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血雾之里的夜晚,漫长而深沉。

      但涟知道,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而他会活下去,带着背上的伤,额头的护额,和水在耳边的低语。

      用他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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