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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度考核的阴影 ...

  •   考核日的雾气带着铁锈味。

      涟站在训练场边缘,看着对面的队伍。月度考核采用抽签分队,他和照美冥、水野岚分在一队,而鬼灯弦月、飞竹和另外三个不熟的孩子在对面。还有两队在其他场地同时进行。

      训练场被改造成了模拟战场:残破的建筑废墟,倒塌的墙体,刻意设置的障碍物,几面代表“据点”的破旗在晨风中无力地垂着。中央高台上插着本次考核的目标——一面绣着雾隐标志的蓝色旗帜。

      主考官是青木老师,他独眼扫视全场,声音通过查克拉扩音,在雾气中回荡:“规则你们都知道。三小时时间,夺取中央旗帜的队伍获胜。可以使用任何忍术、体术、幻术,但不允许致命攻击。致残、重伤在‘实战损伤’允许范围内。投降、失去意识、出界者淘汰。现在——”

      他举起的手猛地挥下。

      “开始!”

      十道身影同时窜出。涟这边,水野岚的速度最快,他在废墟间灵活跳跃,几个起落就接近了中央区域。但对面队伍的狙击也到了——三枚手里剑呈品字形封死他的去路。水野岚在空中拧身,险险避开,但被迫改变方向,落在一堵矮墙后。

      “左侧两人,右侧三人。”照美冥的声音在涟耳边响起,她已经开启了某种感知,眼睛变成淡青色,“弦月在中路,飞竹在后方建筑二楼,架设了什么装置。”

      涟闭上眼睛,瞬间展开水之眼。整个战场的水汽成为他的感知网络:汗水滴落的声音,呼吸带出的水雾,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微弱声响,甚至情绪波动引起的水分变化。他“看”到了。

      鬼灯弦月在中路废墟后,查克拉稳定而冰冷,像一块深水下的石头。飞竹在二楼,身边有复杂的查克拉波动,是某种陷阱或结界装置。另外三个孩子在左右翼包抄,但其中一人的呼吸有些急促——紧张了。

      “岚,佯攻左翼那个紧张的。冥,你右翼压制。我处理飞竹的装置。”涟快速分配任务,他自己也惊讶于这种战场指挥的自然。

      “了解。”水野岚再次窜出,这次他不再隐藏速度,在废墟间拉出残影,直扑左翼那个紧张的孩子。那孩子仓促应战,苦无与苦无碰撞,火星四溅。

      照美冥结印:“水遁·水霰弹之术!”无数细小的水弹从她手中射出,覆盖右翼区域。那三个孩子被迫闪避,攻势暂缓。

      涟借着掩护,潜入建筑阴影。他不需要眼睛看路,水之眼提供的“视野”更全面:地面水渍的分布,空气中水汽的流动,甚至墙壁内部湿气的渗透。他像一条鱼游入水中,无声,无形。

      二楼,飞竹正全神贯注地调整面前的一个装置。那是几个卷轴和金属棒组成的简易结界发生器,能制造小范围的查克拉干扰场,阻碍敌人的感知和忍术释放。很聪明,以他的体术水平,正面作战是送死,但这种辅助装置能极大提升团队战力。

      “抱歉了,飞竹。”涟从阴影中浮现。

      飞竹吓了一跳,手指一抖,装置发出不稳定的嗡嗡声。“涟?!你怎么...”

      “水之眼。”涟简短解释,同时双手结印。不是攻击性忍术,而是水遁·静默之膜——一层极薄但致密的水膜瞬间包裹了整个装置。装置内部的查克拉流动被水膜隔绝、吸收,嗡嗡声戛然而止,金属棒上的光芒熄灭。

      飞竹呆住了,然后苦笑:“我花了三天做的...”

      “以后可以改进。”涟说,但动作不停。他感知到鬼灯弦月正在急速接近,那股深蓝色的查克拉像一头全速冲锋的鲨鱼。

      “飞竹,后退。”涟转身面对楼梯口,右手按在地板上。地板是木质的,饱含湿气。“水遁·沼泽之术。”

      不是完整版的沼泽之术——那个B级忍术他现在还用不出来。但让局部地面软化、泥泞化还是做得到的。楼梯口的地板突然变成湿滑的泥潭,鬼灯弦月冲上来的脚步一滑,但他反应极快,双手拍地,身体借力跃起,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稳稳落在二楼边缘。

      “不错的陷阱。”鬼灯弦月咧嘴笑,那笑容带着战意的兴奋。他双手结印,速度极快:“水遁·水龙弹之术!”

      一条水龙从他背后腾起,虽然规模不大,但形态完整,张牙舞爪扑向涟。这是C级忍术中的高阶,普通下忍候补根本用不出来,但鬼灯一族的血脉在水遁上有天然优势。

      涟没有硬接。他侧身,水龙擦肩而过,撞碎身后的墙壁,水花四溅。但在水龙经过的瞬间,涟的手在水龙身上轻轻一拂。

      “什么——”鬼灯弦月脸色一变。他感觉到自己对水龙的控制被干扰了,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让水龙偏离预定轨迹,撞偏了。

      是水之眼。涟“看”到了水龙内部查克拉的流动节点,在接触的瞬间注入自己的一丝查克拉,干扰了节点的稳定性。就像在精密的齿轮中扔进一颗沙子。

      “你这是什么能力?”鬼灯弦月盯着涟的眼睛,那深灰色的眼睛在战斗中隐约流转着水光。

      “家传。”涟简短回答,同时感知全场状况。照美冥和水野岚那边,左翼那个紧张的孩子已经被“击毙”——青木老师宣布淘汰。右翼三人被压制,但其中一人正在准备某种大范围忍术。中央,另一支队伍趁他们交战,已经接近旗帜了。

      “弦月,暂时休战如何?”涟快速说,“另一队要得手了。”

      鬼灯弦月也感知到了,他啧了一声:“烦人的虫子。先清场?”

      “先清场。”

      两人同时冲向中央区域。鬼灯弦月在前,双手结印:“水遁·水阵壁!”一道水墙拔地而起,拦住了那支队伍的路线。那支队伍的五人被迫停下,为首的孩子脸色难看。

      “鬼灯,你这是——”

      “滚。”鬼灯弦月简单直接,水墙变形,化作数条水鞭抽向那五人。那五人勉强抵挡,但明显不是对手。

      涟没有加入混战,而是冲向旗帜。但就在这时,他感知到危险——来自头顶。

      一支苦无从天而降,不是射向他,而是射向他面前的空地。苦无上绑着起爆符。

      涟猛地刹住脚步,向后翻滚。起爆符爆炸,气浪和碎石将他掀飞,后背撞在残墙上,伤口再次裂开,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抬头,看到二楼窗口,一个陌生的孩子站在那里,冷笑。是那支队伍的第六人,一直隐藏在暗处,等待机会。

      “旗子归我们了。”那孩子跃下,扑向旗帜。

      但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旗杆的瞬间,地面突然软化,他的双脚陷了进去。是涟刚才暗中布下的沼泽之术的残留效果,范围很小,但足够拖延几秒。

      就这几秒,照美冥赶到了。她双手结印,口中喷出高温水汽:“沸遁·雾炎!”

      不是完整的沸遁——她现在还控制不了那么高温的水汽。但喷出的水雾依然有近百度,那孩子惨叫着后退,双手被烫得通红。

      涟趁机冲向旗帜。但鬼灯弦月也到了,两人几乎同时触碰到旗杆。

      “是我的!”鬼灯弦月低吼,另一只手抓向涟的喉咙。

      涟没有格挡,而是松开旗杆,身体下蹲,扫腿。鬼灯弦月跃起避开,但涟等的就是这个——他单手撑地,双腿连环踢出,目标是鬼灯弦月握着旗杆的手腕。

      鬼灯弦月被迫松手,旗杆落下。涟接住,但鬼灯弦月的水鞭已经到了,缠住他的手腕。

      两人僵持,旗杆在中间摇晃。

      “你的眼睛,”鬼灯弦月盯着涟,汗水从额头滑落,“能看到什么?”

      “很多。”涟回答,同时感知着鬼灯弦月的查克拉流动。深蓝色,稳定,但在手腕处有一个细微的波动——是之前控制水龙时被干扰留下的暂时性不稳定节点。

      他注入一丝查克拉,精准地刺入那个节点。

      鬼灯弦月手腕一麻,水鞭溃散。涟趁机抽身后退,旗杆在手。

      “停!”

      青木老师的声音响起。时间到。

      涟喘着气,单膝跪地,旗杆杵在地上支撑身体。背部的伤口完全裂开了,血浸透绷带,顺着手臂流下,滴在旗杆上。但他握得很紧。

      “胜利队伍:第三队。”青木老师宣布,独眼扫过全场,“伤员去医疗班。其他人,原地休整,半小时后复盘。”

      鬼灯弦月走过来,伸手。涟握住,借力站起。

      “你赢了。”鬼灯弦月说,语气平静,“但下次不会了。”

      “我等着。”

      医疗班简单处理了伤口,重新包扎。照美冥的双手有些轻微烫伤,也处理了。水野岚左臂有一道伤口,但不深。飞竹的装置被没收了,青木老师说“考核中禁止使用自制作战工具”,但表情似乎有一丝赞许。

      复盘在训练场中央进行,所有队伍围坐一圈。青木老师站在中间,独眼扫过每个人。

      “先从第三队开始。水野岚,你的突进太鲁莽,如果不是队友配合,第一次狙击你就淘汰了。照美冥,水霰弹覆盖范围不错,但后续压制不够,给敌人准备了反制忍术的时间。涟...”

      他停顿,看着涟:“你的指挥果断,战术有效。水之眼的能力运用得当,干扰、感知、控场都很出色。但是——”

      这个“但是”让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你太保守了。”青木老师说,声音冰冷,“面对鬼灯弦月的水龙弹,你选择了干扰而非反击。面对最后的争夺,你选择了技巧性的干扰而非正面对抗。在真正的战场上,技巧很重要,但有时候,你需要展现足够的威胁,让敌人不敢轻易对你出手。在雾隐,仁慈是弱点,保守是死因。”

      涟沉默。他明白青木老师的意思。如果他当时用更激进的忍术反击鬼灯弦月,如果他在争夺旗帜时选择重创对手而非仅仅干扰,会显得更“强大”,更符合血雾之里的价值观。

      但他想起父亲的嘱托:不要恨,仇恨是毒。想起镜先生的话:温柔是在见识了所有残酷之后,依然选择不成为残酷的一部分。

      “我记住了,老师。”他最终说,但心里知道,有些选择他不会改变。

      青木老师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独眼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其他队伍。

      复盘结束后,孩子们解散。鬼灯弦月被青木老师单独留下,似乎是家族长辈有事找他。照美冥和水野岚去图书馆还书。飞竹垂头丧气地往家走,他的装置被没收,很受打击。

      涟走在回家的路上,背部的伤口在每次迈步时都传来刺痛。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向了第三个街口。

      卖花的老婆婆今天没出摊。摊位空着,只有一张凳子倒在地上。涟走过去扶起凳子,却发现凳腿下压着一片花瓣——是那种蓝色的野花,但已经枯萎了,边缘发黑。

      他心头一紧,水之眼本能地张开。空气中残留着混乱的水汽波动:愤怒,恐惧,还有...绝望。是老婆婆的情绪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

      “你找卖花的阿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涟转身,看到隔壁杂货店的老板,一个秃顶的老头,正站在门口抽烟,表情复杂。

      “她...今天没出摊?”涟问。

      老头深深吸了口烟,吐出烟雾,烟雾在雾气中几乎看不见。“以后也不会出摊了。昨天夜里,暗部来了。说她儿子是叛忍,逃了十几年,最近在火之国边境被发现。阿婆是‘连带责任’,被带走了。”

      “连带责任...”涟的声音发干。

      “嗯。清理。”老头的声音很低,几乎被街上的风声淹没,“阿婆人很好,经常给穷孩子送花。但她儿子...确实是叛忍。二十年前逃的,据说是因为反对血雾政策。阿婆一直说他死了,没想到...”

      老头摇摇头,转身进屋,在关门前的最后一刻,低声说:“孩子,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好。知道得太多,在雾隐,活不长。”

      门关上了。街道上只剩下涟一个人,和那片枯萎的花瓣,和空气中残留的绝望波动。

      他弯腰捡起花瓣,握在掌心。花瓣很轻,很脆,一用力就会碎。但他小心地握着,像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水能记住一切。那些被带走的人,那些被清除的人,他们的记忆还在水里。老婆婆哼着歌整理花束的画面,她递来百合时温和的微笑,她写纸条时认真的表情...这些记忆,还在。

      但记住,就够了么?

      父亲说:你不是为了改变过去而看,而是为了理解现在而看。过去已经凝固,像冰。你能做的,只是看着它,记住它,然后继续流动。

      但继续流动,流向哪里?流向一个又一个这样的清晨,一个又一个被带走的人,一片又一片枯萎的花瓣?

      涟站在空荡荡的街口,第一次感觉到某种比伤口更深的疼痛。那是一种无力的愤怒,一种冰冷的清醒,一种知道真相却无法改变什么的绝望。

      他握紧了拳头,花瓣在掌心碎裂,细小的碎片从指缝间飘落,混入雾气,消失不见。

      回到家的路上,他经过了训练场。考核已经结束,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那些模拟战场的废墟还立在那里,像一片真正的战场遗迹。旗杆被收走了,中央高台空荡荡的。

      涟走进去,在中央高台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石台,抬头看天。雾很浓,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均匀的灰白色,像一块裹尸布,永远罩在村子上方。

      他闭上眼睛,水之眼展开。但这次,他没有感知远方,没有聆听水中的记忆,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训练场中的水。

      汗水。血。泪水。雨水。无数年来,无数人在这里流下的液体,渗透进石板,蒸发进空气,凝结成雾,又落回地面。一个循环,一个永恒的、无意义的循环。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从极深的地底传来。那不是水声,也不是人声,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沉重的声音:岩石的呻吟,地脉的流动,还有...某种巨大的、沉睡的呼吸。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个声音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但那种感觉还在——训练场的地下,有东西。很大的东西,活着的东西,在呼吸,在沉睡。

      是幻觉?是水之眼过度使用产生的错觉?还是...某种不该被发现的真相?

      他想起了水野岚提到的“异常查克拉流动”,想起了鬼灯弦月偶尔提及的“村子地下的秘密”,想起了镜先生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和那双能看穿一切的小眼睛。

      雾隐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深。

      脚步声从训练场入口传来。涟迅速收敛查克拉,水之眼关闭。他转头,看到照美冥走过来,红发在雾气中像一簇暗火。

      “青木老师让我找你。”照美冥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水壶,“他说你伤口裂开了,这个药水内服,镇痛。”

      涟接过,喝了一口。很苦,但咽下去后,背部的疼痛确实减轻了。

      “飞竹很难过。”照美冥说,看着空荡荡的训练场,“他的装置被没收了,但更难过的是,他觉得自己没用。在考核中,他是第一个被‘淘汰’的,虽然规则上他还站着,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是在真实战场,他已经死了。”

      “他不需要成为战士。”涟说,“他的天赋在别处。感知,陷阱,结界...这些在团队中很重要。”

      “但他不这么想。”照美冥叹气,“在雾隐,不能战斗就是废物。这是所有人从小被灌输的观念。飞竹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所以他做了那个装置,想用别的方式贡献力量。但青木老师说‘禁止自制作战工具’,等于否定了他的努力。”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我听说,飞竹的父母在考虑让他退学。他们觉得他成不了忍者,与其在忍者学校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学门手艺,当个平民。但在雾隐,平民的下场...”

      两人都沉默了。训练场的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许多人在哭。

      “我今天听说了一件事。”照美冥突然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到,“关于血雾政策的真相。不是官方说法,而是我母亲笔记里的一些碎片,加上我打听到的消息拼凑出来的。”

      涟看向她。照美冥的眼睛在雾气中很亮,深红色的,像凝固的血,但清澈。

      “血雾政策,不是四代水影一个人决定的。”她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是一个交易。三十年前,三代水影突然暴毙,死因不明。四代水影上位,但村子内部很不稳定,几个大家族争权,外部有云隐和雾隐的边境冲突,内忧外患。然后,有一个人找到了四代水影,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谁?”

      “不知道。母亲笔记里只用一个符号代替:一个圆圈,里面三条波浪线,像水波,但水波的形状很怪,像是...倒影的倒影。”照美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用炭笔画着那个符号。

      涟看着那个符号。圆圈,三条波浪线。很简单的图案,但看久了,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好像那些波浪在流动,在旋转,在试图从纸上浮现出来。

      “那个人说,雾隐的问题在于人心不齐,忍者有太多个人意志,太多‘无用的情感’。要建立一个强大的、统一的村子,必须清除这些杂质,让所有忍者变成高效的工具。而方法就是...”照美冥深吸一口气,“用恐惧统治。用残酷的训练淘汰弱者,用连坐制度扼杀反抗,用血与雾的氛围,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中,不敢思考,不敢质疑,只能服从。”

      涟想起了训练场那些暗红色的记忆,想起了那些在考核中“意外”死亡的孩子,想起了被“清理”的家庭,想起了卖花老婆婆空洞的摊位。

      “四代水影同意了?”

      “起初没有。但那个人展示了某种...力量。母亲笔记里写:‘他让水影看到了未来。一个没有雾隐的未来,一个被毁灭的村子。然后他展示了另一个未来:一个强大的、统一的、让整个忍界颤抖的血雾之里。水影选择了后者。’”

      照美冥收起纸,表情严肃:“那个人后来消失了。但血雾政策开始了。先是清洗‘不稳定因素’——水无月一族是第一批。然后是教育改革,然后是暗部扩权,然后是连坐制度...一步一步,雾隐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那个人是谁?”涟问,但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那个符号,那种操控人心的手段,那种对“工具”的执着...

      “母亲推测,是某个古老组织的成员。那个组织在忍界暗中活动了几百年,目标是...某种‘统一的和平’。但他们的方法,是把所有人都变成没有思想的傀儡。”照美冥看向涟,“你还记得我给你的卷轴吗?最后那几行字。”

      涟点头:“水之形,千变万化。但水之心,只有一颗:向下流,润万物,不求回报。忍者用水杀人,但水生来是为了滋养生命。莫忘根本。”

      “我母亲写那些话,不仅是对我说的,也是对所有雾隐忍者说的。但在这个村子,这种话是禁忌,是‘软弱’,是‘危险思想’。”照美冥苦笑,“她把笔记藏得很深,临终前才告诉我位置。她说,如果有一天,雾隐有改变的可能,这些信息也许有用。如果没可能...就让我忘掉,好好活下去。”

      训练场彻底暗下来了。雾气更浓,几乎看不见彼此的脸。只有远处忍者学校的灯光,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蛾,徒劳地挣扎。

      “你今天在考核中的选择,”照美冥突然说,“青木老师说太保守,但我觉得...那是对的。如果我们都变成了只会杀戮的工具,那雾隐就真的没救了。总得有人记得,水除了杀人,还能做别的事。总得有人选择不成为残酷的一部分。”

      她站起身,伸出手:“回家吧。伤口需要好好休息。明天...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在这个村子,能活到明天,就是胜利。”

      涟握住她的手,站起。背部的伤口在药水作用下不再那么痛,但那种深层的无力感还在。不过,照美冥的手很温暖,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那光亮虽然微弱,但真实存在。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场。在分别的路口,照美冥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涟。

      “这是什么?”

      “种子。各种花的种子。卖花阿婆以前给我的,说等春天来了,可以种在窗台。”照美冥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控制住了,“她昨天给我的,说‘今年的春天可能看不到了,但花总会开的’。现在她...你留着吧。等春天来了,我们一起种。”

      涟接过布袋。很轻,里面是许多细小的颗粒,但握在手里,却感觉重如千钧。

      “好。等春天来了,一起种。”

      照美冥点头,转身走进浓雾。红发最后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

      涟握紧种子袋,走回家。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摸索着点亮油灯,昏黄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但屋外,整个村子依然被浓雾和夜色吞噬。

      他把种子袋小心地放在桌上,和那两束花放在一起。百合有些蔫了,但野花依然精神,在灯光下顽强地开放着。

      他坐下,拿出照美冥母亲的笔记复印件——那是照美冥悄悄抄给他的。翻到描述那个神秘人的一页,看着那个符号:圆圈,三条波浪线。

      很简单的图案,但越看越觉得诡异。那三条波浪线,不像普通的水波,而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蠕动,在挣扎。而且,图案本身似乎有某种吸引力,看着它,意识会变得模糊,会想要一直看下去...

      涟猛地移开视线,额头渗出冷汗。这不是普通的符号,这上面附加了某种精神干扰的术式。如果不是他有水之眼,对查克拉波动敏感,可能已经中招了。

      他小心地合上笔记,用布包好,藏进墙角的暗格。然后躺下,但睡不着。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考核的胜利与批评,卖花老婆婆的被带走,地下那个奇怪的声音,还有那个神秘的符号和组织。

      雾隐的水,比表面看起来深得多。而那些深水中的暗流,正在慢慢浮上来。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又听见了那个声音——从地底传来的,沉重的呼吸声。这次更清晰了,伴随着呼吸的,还有微弱的心跳声,咚,咚,咚,缓慢,有力,像某种巨兽在沉睡。

      训练场地下,到底有什么?

      而这个秘密,又和那个神秘组织,和血雾政策,和水无月一族的清洗,有什么联系?

      没有答案。只有黑暗,和那个沉重的心跳声,在意识深处回响,像警钟,像预言,像某个正在缓缓醒来的噩梦。

      窗外的雾,浓得化不开。但涟知道,在雾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而他和这个村子的命运,都将被卷入其中。

      夜还很长。但黎明终会到来,尽管穿过浓雾的光,也许微弱,也许寒冷,但它终会到来。

      而他要做的,是在那之前,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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