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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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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深深，夜色如墨，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斜斜地打在窗棂上。
不归长发如墨，红衣似血，静立于长廊之下，漠视着檐下雨帘，猩红眸底映不出半点光。
黑月牙自长廊尽头而来：“不归。”
“客人已至。”
雨丝瞬间凝滞在半空，不归眼眸轻抬，红沉冤内雨气瞬间全部消失。
不归斥着脚踝踩在古色古风的小院里，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映着檐角悬挂的青铜灯笼，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自院中传来：“她失败了。”
不归轻笑一声，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弧度。
老人拄着拐杖的手微微一顿，檐下铜铃轻响。
“不归先生，老朽托大劝一句，这世间乱成这个样子，人不是人，妖不是妖，如果真有救世者降临，您可否能再次出手为苍生留一线生机？”
不归先生缓缓起身，衣袖拂过案上一盏残棋。
“您怕不是忘了，我才是这世间最后的一线生机。”
“你们想杀救世者，无非是怕了，可没有他，天道崩溃难道我们就能存活了吗？”
老人绝望闭眼，可仍旧不甘心地道：“您是天道生机所化，能窥万物生机，天道……难道就没有除此之外的生机了吗？”
“妖祸横行，人族已经快撑不下去了。一旦救世者出手，我这‘生机’又将依附何处？”
“您应当对我有点信心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是为了芸芸众生。”
老者的背脊又佝偻了几分，手中的拐杖在青石板上叩出沉闷的响声。
檐下铜铃无风自动。
“您又有客人了，想来关心这件事的不止我一个。”
来人幽幽开口：“不把救世者杀了，谁能安心？不归，你一日不交出救世者，你这红沉冤怕是一日不得安宁。”
不归垂眸，静静凝视棋盘，不知道在想什么，静默不语。
程风和林晓晓重新回归学校，校园里一切如常，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始终让秦臻觉得有些微妙的异样。
程风拉着秦臻说什么也要对方陪他去打球。秦臻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往球馆走。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程风运球突破：“你要是谈恋爱了，可别瞒我啊。”
秦臻古怪的盯了他一会儿，场边林晓晓正低头看着手机。
“是你谈恋爱了吧？”秦臻将篮球砸向程风。
程风敏捷地接住球，笑容灿烂，侧眸看向场边，终究还是没忍住想要炫耀的心：“我们晚上要去看电影。”
秦臻被他秀了一脸。
程风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应声入网，落地时带起一阵风，笑着跑过来拍他的肩膀：“不过说真的，秦臻，你说你长这么帅，学习又好，性格也好，怎么就没见哪个女生跟你示好啊？咱们班的章小敏怎么样，我看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大概也就程风会觉得他脾气好了……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程风：“我们是同学。而且不应该早恋。”
“同学怎么了？同学也能发展嘛！”程风挤眉弄眼，“你看伊君执，他身边的女生可从来没少过。”
秦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打断他的话：“打球吧。”
程风见他不愿多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嘿嘿笑了两声，运球再次冲了出去。
伊君执……真的是好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会不会被牵扯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里来。
“秦臻！发什么呆呢？传球！”程风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秦臻定了定神，接过程风传来的球，运了两步，起跳，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空心入网。
“漂亮！”程风欢呼着跑过来。
秦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篮球馆的灯光洒在他微扬的嘴角上，映出几分难得的柔和。
中场休息，几个女生抱着矿泉水瓶过来发水，轮到秦臻时，一个短发女生把瓶盖拧开了才递给他，瞬时，球馆一片起哄声。
女生被周围笑得小脸红扑扑的，虽然害羞还仍旧很大方，她轻声说：“给你。”
秦臻道了声谢，弯腰从地上的水瓶里抽出一瓶水，走到一边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女生被隐晦的拒绝了也不气馁，她靠过来轻声说：“我叫芙茹，芙蓉花的芙……”
“不好意思，我喜欢山茶花。”脱口而出的瞬间秦臻自己也怔住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凝结的水珠。
山茶花，白山茶……
女生笑了笑，像是没听懂：“是吗？我也很喜欢山茶呢，尤其是红山茶，热烈又张扬。”
秦臻望着她，嗓音很轻：“可我喜欢的是白山茶，安静，冷清，娇气，任性……”
短短几句话，被接连拒绝了三次，芙茹却依旧笑着，仿佛并不在意。同行女生都看不下去了，低声拉她袖子示意别再碰钉子。芙茹却摇摇头，目光仍停在秦臻身上，意味深长。
程风也看不下去了：“不是哥们儿，这女生不差，身材好脸蛋好，腿那——么长！你就算现在不喜欢也不用拒绝得那么狠吧。”
长吗？秦臻回想了一下，女生超短裙下的双腿，确实修长，但没江寒的长，也没江寒的白。
“喂，想什么呢？魂都飞走了。”程风用胳膊肘撞了撞他。
秦臻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程风狐疑地打量他，“不过说真的，秦臻，你也老大不小了，对感情的事能不能上点心？别整天除了学习就是……”他顿了顿，把“江寒”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就是闷着。”程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你说这么好的人，怎么没事就只围着个老人转呢。
他们之中也就秦臻连个恋爱都没谈过了。
“你这样夸别的女生，不怕林晓晓吃醋？”
程风干笑两声，懒得管他了。
秦臻没接话，只是拿起篮球，拍了两下。
打完球，程风要拉着他去吃冰，秦臻婉拒了，说要早点回去。程风知道他一向“家庭观念重”，也不勉强，只是临走前又叮嘱了几句“别太闷，多和同学交流”之类的话。
他想起芙茹说的红山茶，热烈又张扬，确实很吸引人。可他偏偏喜欢白山茶，安静，冷清，还有点娇气和任性，这哪儿是在说花朵，这分明是江寒。
陈警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问他之前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秦臻问：“你确定找到救世者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陈警官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两百年来，所有的努力都指向救世者。古籍记载，他是应劫而生，拥有平定妖祸、拨乱反正的力量。只要找到他，一切混乱就能结束。”他看着秦臻，眼神恳切，“秦臻，你到底有没有问。”
秦臻沉默了，江寒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救世者只救世，不救人。”
“为了维护他所谓的秩序，他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所有生灵。”
如果江寒说的是真的，陈警官他们汲汲营营寻找的，根本不是希望啊。
“江寒说……”
“他说什么？”
陈警官十分急切，他恨不能把他的嘴掰开，掏出真相来。
“秦臻。”芙茹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束芙蓉花，笑得诡异，“好巧呀。”
她歪头打量他：“你脸色很差，生病了吗？”
二人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他不想和芙茹多做纠缠，侧身想从她身边绕过去。
芙茹却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高耸的胸部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累了就休息一下嘛，”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眼神却像黏腻的蛛网，“我刚才听你说喜欢白山茶？真巧，我家附近就有一片山茶花园，现在正是花苞待放的时候，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秦臻皱了皱眉，直觉告诉他不能跟她走。
“不了，我家里还有人等着。”他语气疏离，再次试图绕开她。
芙茹轻笑一声，手腕一翻，那束芙蓉花竟诡异地转向：“会是你吗？”
芙茹着迷的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陈警官用力拽了他一把，她的眼神太过炽热，令人不寒而栗。
“不管是不是你，宁可错杀一个也不可错杀一个！”
芙茹脸色骤然阴沉，漂亮的指甲瞬间划破空气，留下一道寒光。秦臻后退半步避开，却见芙茹的指尖竟弹出几缕墨绿色的藤蔓，如同毒蛇般朝他缠来。
秦臻心头一紧，这绝非普通人该有的能力！
陈警官反应极快的冲着芙茹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藤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竟只激起几点墨绿色的汁液，并未伤到芙茹分毫。
芙茹发出一声尖锐的笑，藤蔓如臂使指，在她身后疯狂生长，如同一张巨大的绿色罗网，朝着两人逃窜的方向追去。
“快跑！她是畸变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