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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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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臻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是警官先生。
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询问室。
陈警官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指间的笔轻轻敲击桌面:“秦臻,又见面了。”
“……”
“嗯,又见面了。”
陈警官呷了口茶水,咳嗽一声道:“上次的事,我们后续做了不少调查。”
“那个女生是高危畸变者,已经是妖祸的使徒了。”
妖祸的使徒,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什么是妖祸的使徒?”秦臻问。
“简单来说,就是被妖祸彻底侵蚀的人类,失去自我意识,成为其在人间的代言人,誓死追随妖祸的使徒,他们会不择手段传播畸变,引诱他人堕入黑暗。是非常危险需要及时清理的人,必须杜绝,否则后患无穷。”陈警官语气凝重,
“芙茹是近三个月来第八起妖化事件的主谋,她潜伏在市神女城多年,利用自身能力蛊惑人心,五十余人出现不同程度的妖化,其中十二个人直接畸变,”陈警官将一份卷宗推到秦臻面前,上面贴着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画面中芙茹的身影总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墨绿色雾气,“我们追查她很久了,没想到最后栽在了你手里。”他抬眼看向秦臻,“我还要向你道谢,如果不是你,我那天也许也会被她妖化,成为下一个畸变者。”
秦臻盯着那几张照片:“你把我叫到警署,叫到询问室,就是为了说谢谢?”
陈警官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当然不止。秦臻,你那天展现出的力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就没半点好奇吗?”
秦臻向后靠在椅背上,他能怎么说,说那天其实是江寒出的手,不是自己吗?他不想把江寒牵扯进来,尤其对方还是警方追查的对象。
“你还欠我一个答案呢,秦臻,有关救世者的事情,你不会忘了吧?”陈警官眯眼,秦臻那点小九九,自然逃不过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官的眼睛。
他抽出一份档案,封面上赫然印着“不归”二字:“我们寻找他已经两百年了,你知道我们花了多少人力物力吗?无数探员前赴后继,只为寻得一丝线索。而你,秦臻,你现在已经得到我们想要的线索,但是你不愿意说,你让我们这么多人的努力像个笑话。”
“不是我不想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说呢?告诉他们,他们的努力确确实实就是笑话吗?
“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愿意承担知道真相的代价。”从之前秦臻一直吞吞吐吐的态度,他就猜到事情可能不太理想,“将军也劝过我们不要再追查了,他说真相会摧毁我们一直坚守的信念……可我想知道,秦臻,你告诉我吧。”
“救世者……”秦臻斟酌着用词,尽量简单的说,“江哥告诉我,救世者对我们而言,应该叫做‘灭世者’才对。”
于世界而言,救世者的存在是为了救世,可对人类来说,他带来的只有毁灭。说灭世者一点也不为过。江寒说过,救世者只救世不救人,他会把人类都杀了去哺育天地,换取一个绝对干净却也绝对死寂的世界。
陈警官整个人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秦臻,仿佛要从对方眼中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可秦臻的神情平静而沉重,没有半分虚妄。
“所以……我们穷尽两百年追寻的,竟是一个要毁灭人类的灾厄?”陈警官嗓音沙哑,指尖捏得档案咯吱作响。他忽然低笑,笑声里透出荒芜,“将军当年执意要封存档案,说‘说有些真相会摧毁我们的信念’,我还不服——可如今想来,她是正确的。”
可是没有救世者,那他们怎么办?人类的出路到底在哪儿?!
“这件事,你不要和别人说。”陈警官勉强恢复一点理智,“这件事牵扯太大,这关系到我们最后的希望和信念。如果消息走漏,恐怕会引起难以预料的动荡。你能做到吗?”
秦臻点头:“好,需要签订保密协议吗?”
陈警官摆摆手,眼神疲惫,“不用了。”他勉强笑了笑,“本来我今天是想来游说你加入特殊清扫部门的,但现在……”
自嘲的笑了笑,他现在很混乱。
秦臻担忧的看着陈警官摇晃的身影,轻声说:“我其实来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陈警官,红沉冤的规矩你也知道,我想知道,你们是凭什么认定我的消失是去了红沉冤?这应该又很多种可能,为什么偏偏认定我去的是那里?”
陈警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是将军,将军和我们说你和红沉冤有牵扯,说让我们可以尝试着和你接触。”
其实将军的原话是:那小娃子一身的不归味道,你们要是还在查救世者,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将军?”秦臻心中一凛,这个称呼一听就不简单啊。
陈警官揉了揉眉心,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这个话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本来我要是劝说你成功加入后就要带你去见她的。她一个我们都必须仰望的存在,也是特殊清扫部门的最高统帅。她很少露面,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有大事发生。”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秦臻,带着一丝探究,“将军的话,我们从不敢质疑。她说你与红沉冤有关,那你就一定有关。现在……我刚刚说的话还是作数的,你是否愿意加入特殊清扫部门?”
秦臻凝视着他,哑然:“我倒是想……但那天、那天出手的不是我,是江寒。”
警官猛的看向他:“你说什么?!”
秦臻叹气:“我说,那天出手的,是江寒,是你口中的不归先生。”
陈警官瞳孔骤缩,手指猛地扣住桌沿,“江寒……”陈警官立马起身,“你跟我去见将军。现在就去。”
陈警官把车开得飞快。陈警官神色凝重,显然意识到了事态远比想象中复杂。
不归不可以出红沉冤!这是红沉冤的铁律,两百年来从未被打破。他有孽罪枷在身,一旦踏出,必引天罚降临。可秦臻说不归出了红沉冤……这说明,他随时可以去杀了救世者!
车轮碾过潮湿的路面,溅起一片水雾。
陈警官带着他一路畅通无阻地穿过层层守卫森严的关卡。
门口两个身着黑色劲装、眼神锐利如刀的持枪军人,看到陈警官,他们只是微微颔首,并未上前盘问,明显是得到过吩咐的。
陈警官深吸一口气,对秦臻说:“跟紧我,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
秦臻点点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陈警官整理了一下衣领,伸手敲了两下。
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干净利落的一个字:“进。”
陈警官推开沉重的木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梨花木书桌后,端坐着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墨绿色军装,肩上是象征着最高权限的金色肩章。
明明是张年轻得过分的脸,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沉淀了千年的寒潭,锐利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那双眼望过来的时候,秦臻一下子想到了江寒,江寒也有这么一双看透人心让人无所遁形的眼。
“将军。”陈警官恭敬地低下头,语气是秦臻从未听过的谦卑。
女人抬眸,目光落在秦臻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灵魂深处。秦臻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不用紧张,”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与她那身威严的军装和沉稳的气质格格不入。她轻轻转动着棒糖,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慵懒,“坐吧,陈警官,你也坐。”
秦臻依言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女人目光转向陈警官:“事情,都说清楚了?”
陈警官一时有些哑然,他知道将军是问加入特殊部门的事情,但这件事现在显然已经被江寒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定了定神,斟酌着开口:“将军,秦臻他……他说,那天在神女城,击败芙茹的并非他本人,而是……而是不归先生。”
“哦?”女人挑了挑眉,含着棒棒糖的声音有些含糊,她上上下下打量秦臻,半响,她才道:“你为什么会觉得那天出手的人不是你?”
“那天我见到他了,是他出的手。”对这一点,秦臻毫不怀疑。
女人转动着棒棒糖,似笑非笑:“我知道了……你好像有问题要问我?”
秦臻点头:“是的,我想知道您是怎么确定我和不归先生有关系的?”
“你的行事风格很有他的影子,而且,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女人倒也不隐瞒。
眼前的少年浑身上下骨子里都透着不归的气息,不归那混小子,都快用自己的味道把人给腌透了,那么强势得近乎霸道的标记着眼前的少年,其心思不言而喻。
她舌尖顶了顶腮,棒棒糖在齿间轻叩两下,没想到居然真的让不归找到伴侣了,也许自己真的该准备一份贺礼了。
秦臻愣了一下,他自己也许没察觉,但长期以来的相处,他的做事风格,举手投足确实受江寒影响至深,连思维习惯都悄然趋同。他把江寒高高捧起,如同神祇般不容亵渎。而学校的那些人们,也都把他高高捧起,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同学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高墙,是因为大家都和他一样,有对神明的敬畏与距离感。
秦臻问:“您认识江寒?”
女人笑了笑:“大概吧。”她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我姓凌,叫凌霜,是军部特殊行动部门的最高指挥官,我代替特殊清扫部向你发出邀请,希望你能加入我们。当然,我们不会强迫你,你可以先考虑。有任何疑问或决定,欢迎随时致电陈警官。”
这就是在下逐客令了,秦臻不会听不懂。当即就站起身告别和陈警官一同离开。
在离开之前,凌霜忽然道:“芙茹之前在城里污染的畸变者尚未完全清除,其中有几个高阶畸变体已经脱离监控范围,潜藏在城市各处。它们具有极强的伪装能力,这段时间陈警官会负责你的安全。”
说是让秦臻考虑考虑,但秦臻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无力也无心介入那些超常之事。
晚上,秦臻把这些事情毫无保留的告诉了江寒,他没发现江寒听到‘凌霜’二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更没察觉江寒听到自己说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时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