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秦臻和程风同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教导主任快步走近,脸上带着一种秦臻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身后还跟着两位穿着制服的警察——正是上午在操场见到的那两位,为首的冷峻警官目光沉沉地落在秦臻身上,像是在审视。
“警察同志,这就是秦臻。”教导主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程风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秦臻身侧,皱着眉问:“找秦臻干嘛?他犯什么事了?”
冷峻警官没有理会程风,只是对秦臻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姓陈,秦臻同学,我们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需要占用你一点时间,跟我们走一趟。”他的目光掠过秦臻微白的脸,补充道,“只是例行询问,不用紧张。”
他下意识地看向程风,程风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解。
“我……我没做什么事。”秦臻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指尖还是微微发颤。
“我们了解,”冷峻警官的语气依旧平淡,“所以需要你协助我们还原一些情况。走吧。”
他侧身做出引导的姿态,态度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力。
教导主任在一旁搓着手,满脸堆笑地打着圆场:“秦臻啊,配合一下警察同志的工作,没事的,就是问几句话。”
秦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跟着两位警察,在教导主任和程风担忧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停在教学楼前的那辆黑色警车。
车身上的警徽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秦臻的心头。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江寒的那句叮嘱,绝非空穴来风。
秦臻以为自己会被严刑拷打,像电视剧里那样,但奇怪的,他们给自己送来了份盒饭后就再也没管过他。
警局的询问室比想象中安静,白色的墙壁泛着冷光,桌上的盒饭还冒着热气。秦臻坐在硬邦邦的金属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划痕,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上午那位冷峻警官。他脱下警帽放在桌上,露出一头利落的短发,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在灯光下不太明显。
他在秦臻对面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目光在文件上停留片刻,才抬眼看向秦臻。
“秦臻,16岁,市三中高一学生,住址是城南梧桐巷7号,对吗?”警官的声音比在学校时温和了些,但依旧带着审视的意味。
秦臻点点头,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是。”
“你每天早上六点准时晨跑,六点五十回来,这五十分钟你去哪儿了?”警官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像在倒数某个时刻。
秦臻迷茫:“我哪儿也没去啊。”
警官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每天都会买一大堆食物,你放哪儿了?”
秦臻更迷茫了,不懂这有什么可被询问的:“我去找江哥一起吃了啊。”
“江哥?”警官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在文件夹上顿住,不动声色诱导,“哦,你说那个男人?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吃饭?”
秦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找朋友一起吃早饭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他挠了挠头,老实回答:“江哥一个人住,我看他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花草草,有时候就去帮他浇浇水、除除草,顺便一起吃个早饭。他人挺好的,会给我讲故事。”
“他给你讲什么故事?”警官追问,眼神锐利地捕捉着秦臻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很多啊,”秦臻回忆着,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向往,“有神明啊,妖族啊,还有海底古城什么的,可有意思了。
警官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你们很熟?”
秦臻想了想,点点头:“应该算熟吧。我打出生起就认识他了。”
警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江寒啊,”秦臻脱口而出,他终于发现了,警察的问题一直都围着江寒展开,他们是冲着江寒来的,“他说他叫江寒。怎么了?”
警官见他警惕起来,不动声色的又问了几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随后合上文件夹,语气忽然缓和:“没什么,例行询问,你别紧张。”
“好了,感谢你的配合,你可以走了。”警官站起身,把警帽重新扣回头顶,遮住了那道疤痕。
秦臻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以为会有一场漫长而严厉的盘问,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结束了。
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我可以走了?”他确认道,心里依旧七上八下。
“是的,”冷峻警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你的朋友还在外面等你。”
秦臻走出询问室,果然看见程风正焦躁地在走廊里踱步,看到他出来,立刻冲了过来。
“秦臻!你没事吧?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程风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事,”秦臻摇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他们问了些关于江哥的事情。”
“江寒?”程风皱起眉,“警察怎么会问起他?”程风是知道这个人的,他认识秦臻起就时不时听到这个名字,是秦臻的一位领居,孤寡老人一个,挺可怜的,秦臻时不时就会过去照顾他。
秦臻也不知道答案。
陈警官目送他们离开,手里的资料合上又打开,打开又合上,如果让秦臻来看,他肯定一眼就能认出画像中的人,每一张每一张,都是江寒。
时间还不算太晚,秦臻抓紧时间去了趟市场,赶在市场收摊前扫了个尾。
回家做好几样妈妈爱吃的菜,摆满了一小桌。热气腾腾的汤在灶上咕嘟着,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子里。
他默默把碗筷摆好,又去打包了几个菜,放进保温袋里。做完这些,秦臻朝二楼看了一眼,妈妈的房门始终紧闭着,他轻轻带上门,转而去了江寒家。
一直默默跟着的陈警官换了身常服,带了顶帽子低低压住眉骨。见秦臻突然消失,他心中一紧,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他不死心的在荒芜的土地上转了好几圈却始终没有发现秦臻的踪影。
他按住耳麦:“目标丢失。”
耳麦那头传来一阵沙沙的杂音,随即是冷静的指令:“保持位置,启用备用方案,扩大搜索范围。注意隐蔽,避免打草惊蛇。”
“是。”梧桐巷住的人都非富即贵,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是必要,他真的不是想踏入这片区域。
秦臻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清冽的酒香。
江寒表面温文尔雅,实则背地里总是喝得烂醉如泥。如果没人管他,他能一天三顿都只喝酒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秦臻像在自己家一样,把饭菜一样样拿出来,摆好碗筷,拧开保温袋的扣环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江寒蜷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松垮,露出漂亮精致的锁骨,眼神有些涣散,看见秦臻也没起身,只是低低哼了一声。
秦臻不说话,盛了碗汤端到他面前:“又喝酒了?”
江寒没接话,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汁滑入喉咙,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涣散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些。
秦臻把碗放在茶几上,从椅背上扯过毯子给他盖好,又去厨房拿了醒酒药和温水,递到江寒手边:“吃了。”解酒药还是秦臻买的,江寒除了照顾花花草草,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江寒慢吞吞地接过,就着水咽下药片,动作间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小黑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蹭了蹭秦臻的裤腿,然后跳上沙发,蜷在江寒脚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秦臻看着一人一猫,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收拾散落在茶几上的空酒瓶。酒瓶不少,有精致的瓷瓶,也有普通的玻璃瓶,他默默将它们一一收进垃圾袋,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收拾完酒瓶,江寒仍旧缩在沙发上,面对美食无动于衷。
秦臻无奈,走过去推推他:“吃点东西,别总空着胃喝酒。”
虽然容颜不显,但秦臻记得自己小时候江寒就是这个样子,现在怎么着都得快四十岁了,他总是这样酗酒,秦臻担心他会不会有一天就突然没了。
江寒懒洋洋的,像是没骨头似的往沙发里陷了陷,含糊道:“不想动。”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又奇异地有种蛊惑人心的质感。
秦臻也不勉强,只是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又端起来,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江寒唇边。
江寒微微怔住,终究还是张了嘴,顺从地含下那勺汤。秦臻不发一语,一勺一勺喂得极稳,热气氤氲里,江寒目光愈加复杂。
汤快见底时,江寒终于抬手接过碗。
“我自己来吧。”
指尖触碰到碗壁的温热,也触碰到秦臻微凉的指腹。秦臻便松了手,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剩下的汤,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
寻了双拖鞋,放在沙发边,轻声说:“换上吧,地上凉。”江寒没说话,只是依言抬起脚,然后一脚将拖鞋踢开,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只留一头乱发和一截苍白的后颈。
秦臻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兀自去找了块毛巾,然后将懒洋洋没骨头似的江寒一把抱起,放在饭桌椅上,干净柔软的毛巾垫在他白皙赤裸的足下。
也许该买条地毯,秦臻想。
江寒任他摆弄,眼皮半阖着,长睫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
“吃饭。”秦臻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