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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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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睡了三个月了。”黑月牙说。
三个月……也就是说,自从自己离开后他便再未醒来。
秦臻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痛。
他一步步挪到床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江寒的睡颜。
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眉眼,此刻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顺,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色比记忆中要苍白几分。那一头青丝如瀑般散开,衬得肤色愈发莹白。
“他怎么会……”秦臻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伸出手,指尖在距离江寒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不敢触碰。
黑月牙跳到床沿,“我也不知道,他的力量在飞速消失,可他是万物生灵的生机,按理来说不该有谁能撼动他的根本。他根本不存在什么虚弱期才对!”
“我能做什么?”秦臻通红着眼问它。
可黑月牙也不知道。它只知道秦臻是这三个月来唯一能自由出入红沉冤的,在不归沉睡的情况下,红沉冤就像个与世隔绝的秘境,连风都带不走一片落叶。
秦臻缓缓跪坐在床畔,他轻轻亲吻他的指尖,温柔而又怜惜:“江寒……”
非常神奇的,江寒在一人一猫的注视下睁开了眼。
黑月牙吓得炸毛跳开,撞翻了四折屏风,连带着案上的青瓷砚台也翻了,墨汁泼洒在古籍上。
江寒被他吵得头疼,非常不满地蹙起眉:“你干嘛。”这猫是要拆了他红沉冤吗?难道是发情期到了?
秦臻却顾不上黑月牙的狼狈,他死死盯着江寒睁开的眼睛,秦臻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试探着唤道:“江寒?”
江寒温和的笑了笑:“回来了?”
秦臻的眼泪瞬间决堤,他猛地扑上去抱住江寒。
江寒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抚:“怎么了?”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
秦臻死死抱着江寒,许久都不愿意松手。
秦臻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气息,滚烫的泪水浸湿了江寒的衣襟。他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你吓死我了……”
江寒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着秦臻的后背,“抱歉,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只是……睡了一觉。”
“睡了三个月!”秦臻猛地抬起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会睡这么久?”
江寒垂下眼睫,笑了笑:“没事的,天道不灭,我就永远不会死。”
长长的头发从肩头滑落,差点绊了秦臻一下,他顺手撩起发丝,被江寒抽了出来。
江寒整理衣物,坐在铜镜前梳头发,他的头发变得很长很长,拖在地上打着卷儿。他的头发太长了,打了结,怎么梳也梳不开,他拿了把金剪,试图干脆把打结的地方剪掉。
剪刀刚碰到发梢,就被人按住了。
秦臻拾起被他扔掉的木梳,轻轻拨开纠缠的发丝,耐心地一点点梳解着打结的部分。
江寒的头发质地柔软,只是许久未曾好好打理,才缠成了一团乱麻。
秦臻的动作很轻,生怕扯疼了他,木梳齿间偶尔卡住,他便停下来,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将打结处挑开。
江寒从铜镜里观察秦臻,嘴角不受控制的一点点挑起。
秦臻给他的头发末端绑上了一根青玉发绳。发绳是梳妆台上的,梳妆台上有许许多多的发绳。还有几支精致的玉簪,还有他看不懂不知道做什么用的一些小巧物件。
长长的黑发趁得江寒容貌愈发迭丽,秦臻移不开眼。
透过铜镜看见他痴痴的模样,江寒眸光微闪,低声笑道:“喜欢?”
“喜欢。”秦臻耳尖微红。
江寒转过身,指尖轻轻拂过秦臻的脸颊:“我是不喜欢去打理他们的,但如果你天天愿意为我梳发,那我可以考虑不剪了他们。”
秦臻着迷的亲吻他的头发:“好,我天天给你梳头发。”
江寒吃味:“你为什么亲的是头发,不是我?”
秦臻一怔,随即低笑出声,没见过有人会和自己头发吃醋的。指尖捏起他的下颌,不容分说地吻上那双不满的红眸。一路向下掠过微颤的睫毛,轻啄他鼻尖,,最后落在微凉的唇瓣上。江寒轻哼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吻加深。
两人亲得难舍难分,呼吸交织间,江寒指尖抚过秦臻脊背,似春水化冰,柔若无骨。
秦臻低喃:“三月长梦,你有没有梦到我?”
江寒笑而不答,只将额抵着他,轻道:“眼前人即心上人,何须梦中寻。”
江寒被他亲得喘不上气,眼尾泛着薄红,唇瓣被碾得湿润发烫。
二人回到小洋楼,江寒褪下了大红长袍,换回了日常的衬衫,只留了长发。秦臻有点失望,他还是很喜欢看江寒穿红衣服的,像嫁衣。
热了杯牛奶给江寒,秦臻将小洋楼里里外外的打扫一遍,床单被套全换了新的,毕竟他们已经离开三个月,屋子积了薄灰。
江寒倚在门框边,看秦臻忙碌的身影,唇角含笑。
他忽然想起什么,摘下了秦臻腕间红绳,指尖捻起一缕发丝,用金剪剪下,和红绳一起细细编织成一枚同心结。
发丝缠绕成结的瞬间,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像某种无声的哭泣。
江寒将同心结轻轻戴在秦臻腕间:“人间有个说法,‘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卓文君的《白头吟》,”秦臻是个实打实的高中生,对这类诗句非常熟悉,“你喜欢这些?”
“我是想让你知道这些。”
秦臻懂,他再也不会患得患失,因为江寒是真的喜欢自己。
江寒凝望着他,眼底似有星光流转,“秦臻,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我喜欢呆在你身边。”秦臻说。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紫白色的闪电劈开天幕。
黑月牙浑身黑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古朴的铜铃声不知道从那里响起,十分的急促。
黑月牙低吼:“不归!”
江寒狠狠闭眼,一把拽过秦臻,拉开身后的木门,将他推进去:“别出来!”
“江寒!”木门在眼前砰的合上,任凭他怎么捶打都毫无反应。周围的景色飞速变幻着,他再次回到了那个红木色的屋子里,烛火摇曳,檀香弥漫。
空气中隐隐传来黑月牙的声音:“客已至。”
江寒穿着那件秦臻十分喜欢的大红长袍,踏过青石板,足音与檐铃轻响应和。小黑猫伏在他肩头,瞳孔映着渐起的暮色。
大红的红衫包裹着他,趁得他的皮肤愈加白皙,眉目在暮色中愈发清冷如画。他轻合眼睑,再睁开时,猩红眸子如寒夜霜星,幽深而摄人。
两只木偶一左一右蹦跳而来,落在江寒身前,它们伸手打开朱漆大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木偶仿佛被注入了灵魂,眼神灵动起来,指尖微微颤动,似有了呼吸。她们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嘴角勾起微妙弧度,仿佛从沉睡中苏醒,她们一起躬身行礼,
“欢迎来到红沉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