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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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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明显就是带秦臻来炫耀兼收礼物的。他拽着秦臻十分高调的在琉璃贝宫的光晕下游弋。
秦臻望着他，心中蓦然一动，仿佛窥见了江寒那些他不曾参与过的过往。
他终于懂了江寒为什么会嫌弃泳池。
海流轻拂，江寒的发丝散开，如同海底幽灵一般，红眸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着深邃的光。
江寒松开了秦臻的手，与海族新生的幼童们一同嬉戏追逐。
幼童们围绕着他，触碰他发间流转的光纹。
江寒带领幼童们穿梭于珊瑚迷宫，最终回到秦臻面前，将一簇发光的珊瑚花轻轻放在他掌心。幼童们纷纷效仿，送来各自寻到的宝贝……
好在之前凌霜将军送给了他一方小天地，这些都可以放进去。否则这些宝贝实在无处安放。
秦臻低头看着掌心那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珊瑚花，花瓣仿佛是用凝固的月光雕琢而成，触手生温。他抬眼望向江寒，江寒正被几个海族幼童拽着衣袖，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纵容笑意，红眸在幽蓝的海水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揉碎了的星辰。
那一刻，秦臻觉得心中某个角落被悄然填满。
林晓晓和程风早已看得目瞪口呆。陆哲则相对镇定，但眼中也难掩震撼与好奇，他不时观察着江寒与海族的互动，以及那些海族看向江寒时近乎敬畏的眼神。那两位负责拍摄的人员更是忙得不可开交，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珍贵的镜头。
江寒与幼童们嬉闹了一会儿，便挥手让他们散去。他游回到秦臻身边，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冰凉，却让秦臻感到无比安心。
“喜欢这里吗？”
秦臻用力点头，目光扫过周围如梦似幻的景象，以及那些对他们充满善意的海族，“喜欢。”
“以后想来，随时可以。”江寒轻笑，拉着他继续往前游。
他们穿过一片巨大的、如同水晶帘幕般垂落的海藻林，阳光透过海水，在海藻上折射出斑斓的光点，如同无数闪烁的钻石。
前方出现了一片更为开阔的水域，一座宏伟的宫殿轮廓在柔和的荧光中若隐若现。宫殿的墙壁似乎是由巨大的彩色琉璃贝堆砌而成，在周围珊瑚和荧光生物的映照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比之前见到的贝壳与珊瑚交织的建筑更加壮丽辉煌。
“那是海族的主殿，琉璃贝宫的核心。”江寒解释道，“只有在重要的仪式或接待尊贵客人时才会开放。”
他们在美伦美涣的奇景中穿梭了一下午，直到程风他们肚子饿得咕咕叫，江寒才轻笑着带众人返程。
暮色渐沉，海面跃起一众鲛人，歌声如银铃般清越，鲛人们的歌声婉转空灵，仿佛自远古传来。
江寒说：“他们在为我们高兴。”
一祝不归先生得自由，二祝先生与伴侣情谊长存。
不被束缚的生机终于挣脱了枷锁，万物生灵终于迎来了永远会站在他们身前的庇佑他们的生机。
海风轻拂，浪花低吟着古老的祝词。
在声声祝福中，江寒牵着秦臻回到了基地。
凌霜目送鲛人们返回深海，由衷地笑了。
谁能不为不归的到来而感到庆幸呢？
秦臻被召回基地不是为了让他来陪江寒游玩的，第二天就扎进紧锣密鼓的训练之中去了。
江寒被叫来也不是为了训练的，吃完早饭，他回到房间里，把带来的大箱子打开，把里面的物品逐一取出。
凌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书架上被摆得琳琅满目的。
“你居然和救世者成了伴侣，像做梦一样。”凌霜轻声感叹。
江寒一眼就瞅见了她嘴里的棒棒糖：“这个，怎么回事？”她昨天也一直叼着。
凌霜不是很在意的耸耸肩：“戒个毒瘾，以前被父亲打了一针，到现在都时常抓心挠肺的难受。”人类在享受自己和折磨他人这两件事上，总是能做到超乎想象的极致。
江寒笑笑，凌霜每次转世必然是多灾多难的。
“我来，是想拜托你帮我照看秦臻。”江寒说。
凌霜点头：“他现在是我的兵，我会护他周全。”她顿了顿，“但你总得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吧！”
她目光放在江寒手中那枚泛着幽蓝光泽的鳞片上，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江寒指尖轻抚鳞片，幽蓝微光映得他眸色愈发深沉，他说：“我想重构天庭。”
“你说什么？！”凌霜拍桌而起。
两百年前，随着救世者的离世，神族陨落，天庭也随之崩塌，化作星尘散入虚空。如今只剩残存的天庭碎片悬浮层层虚空之中。
江寒目光坚定：“我要重构天庭，让新天庭孕育新的神明，这片土地离开神明够久了，没有神能聆听大家的愿望，也没有神再为众生降下慈悲。”
凌霜沉默良久，嘴里棒棒糖咬碎一个又一个，直到糖渣混着血丝从唇角溢出她才停下。“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帮我照顾秦臻……”
“除了这个呢，我就没有能做的了吗？！”凌霜的声音带着悲恸，她不甘心的死死盯着江寒。“这些东西根本不够构建一个天庭！”
江寒看着她染血的嘴角，良久说到：“我会带领鬼族一起前去。”
鬼族和神族是天生的对立，二者相生相克，江寒却要带领鬼族去重构天庭，这简直是前所未闻，甚至可以说是颠覆常理的举动。
“荒唐！”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寒，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寒哪怕是说带海族去她都没这么大反应，可偏偏是鬼族……鬼族怎么可能答应，他们又不信神明，而且天庭重立，第一个死的怕就是他们。
“他们答应了。所有鬼族，只留下了年幼的在幽冥地府，其余皆会随我上天界。”
江寒不忍的闭了闭眼，这些随他同去的，到时一个都不能活，哪怕心硬如不归，也是会不忍的：“你还记得镜水吗？”
那个在鬼界证了神位的奇葩？
镜水，一个在鬼界待了万万年，什么也没做，只天天呆呆盯着彼岸花花开花落，看了万万年，便在鬼界得证神位的三生界主。神力与鬼力，向来如同水火一般，不是东风压到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绝无共存之理。镜水却硬生生在鬼界开辟出一条神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固有认知的颠覆。
江寒在这时提及镜水，凌霜心头猛地一颤，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效仿镜水？让鬼族在天庭的规则下，也能寻得一条共存之路？”镜水得证神位那天，飞升仙梯降下，所有人都以为鬼族会死伤惨重，但镜水谁也没伤害。而且镜水拒绝了飞升，继续呆在鬼界，没人去打扰，亦无人敢去打扰。
江寒摇头：“自从镜水成神后，我就一直在思考……是不是只有鬼力才能诞生最纯粹的神力呢？”
他恢复天庭最重要的便是这群鬼族，他将用鬼族累累尸骸去构建诞生神明的王座……
凌霜问他：“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有更简单的办法……
只要杀了救世者……
虽然他们现在没有两百年前厉害，但现在的救世者更弱。
江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唯一的办法。”他淡淡地说道，“这是我能留下他唯一的办法。”
“而且这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我成功，天下都会因为此而受益。新的神明会守护这片土地，众生将有祈愿的对象，不再像过去两百年那样，在黑暗中独自挣扎。鬼族的名字会被刻在天庭的基石上，再也不用永远困在幽冥地府，承受无尽的轮回之苦。”他顿了顿，红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我失败了……我会重新回归天道。”
不归回归天道，就意味着众生将无路可走，只待救世者带来一个全新的世界，全新的秩序。
救世者是天道最后的防御机制，杀救世者是很难的，可两百年前他们做到了，两百年后他们依然有可能做到，但后果很严重。这样做就代表背叛天道，当年跟随不归去做这件事的人，尽数湮灭于天罚之下，魂魄不得轮回……
用少数人的命去挽救大多数人的命，可是自古以来他们做惯了的事，就连最后天道都会认可他们的功绩，但每次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还是会心如刀割。
“众生还有路可走，所以我想求你，凌晨儿，在我没有失败之前，别动他。”
凌霜垂眸，“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做什么。但是，就算神明诞生了，难道就能解决现在在的妖祸横行的局面了吗？”
那时候有天庭，有神明，有人族修真者，有海中霸者，有龙族，有鬼族等等等等，可天道仍旧觉得他们不足以平息妖祸，是以降下救世者。现在单单一个神族回归又能解决什么呢？凌霜不懂。
“总要试一试。”不试他终归是不甘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