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三十二章 ...
-
秦臻找到江寒时，是在沙滩上。海浪轻拍着岸边，月光洒在湿漉漉的沙地上，映出他孤寂的身影。
“不冷吗？”秦臻手指为梳，替他梳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江寒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平线，靠着他宽阔的胸膛：“你长得好快，我都忘了你才十七岁了。”
秦臻一愣，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生日，过了今天，自己就是十七岁了。
“秦臻，呼唤我的名字。”
江寒。
秦臻低头亲了他一下。
“江寒。”
江寒闭上眼，任那名字如潮水般漫过心岸。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都比我高了。”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快得让他害怕来不及。
“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秦臻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是不是有什么事？”他知道江寒有很多秘密，那些沉重的过往和未知的将来，像深海的暗流，潜藏在他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
“江寒，”秦臻轻轻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指尖划过他微凉的耳廓，“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江寒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下来，他伸出手臂：“累了，背我回去。”
秦臻便蹲下身，江寒便顺势伏了上来，身躯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秦臻稳稳背起他，一步步沿着沙滩往基地走去。
江寒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那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秦臻他们又回去参加了高二的高考，学校关于他们三人的存在忘了个一干二净。
秦臻十八岁生日那天，天空飘着细雨，基地外的梧桐树落了一地黄叶。
江寒给秦臻过了一个永生难忘的生日。
他捧着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轻声说：“我给你煮了面，我煮的哦。”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江寒的腰。江寒身体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了？累了？”
“没有。”秦臻把脸埋在江寒的背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江寒转过身，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秦臻摇摇头：“没什么，吃饭吧。”
确实，挺好吃的。
“以后不要做了。”
江寒一愣：“为什么？不好吃吗？”
秦臻摇摇头，拉过他的手，原本光滑的手背被油溅了好几个小红点。“你看，都烫到了。”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细小的红点，语气里带着心疼，“以后做饭这种事，我来就好。”
江寒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软乎乎地撞了一下，他反手握住秦臻的手，指尖有些粗糙，带着刚洗过菜的湿意：“怕你累着。”
“不累。”秦臻抬起头，对上江寒温柔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我喜欢照顾你。”
江寒轻笑一声，将他拉进怀里：“真的？”
秦臻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地“嗯”了一声。
“傻样。”江寒低笑，声音带着笑意的震动透过胸膛传到秦臻耳中，“快放开，面要坨了。”
秦臻“哦”了一声，有些不舍地松开手，脸颊依旧泛着热意。看着桌上的面，心里五味杂陈。他既感动又有些无措，他始终觉得江寒就应该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明，而不是为他煮面、被油烟烫伤的普通人。
可神明俯身，为他拨开迷雾，甘愿沾染人间烟火。
吃完面，江寒说：“我们出去走走吧，以前说带你去小青丘的，一年了还没兑现。这事儿我跟凌晨儿说了，她同意了的。”
秦臻永远不会拒绝江寒的任何请求，他只是安静地点头，任由江寒牵起他的手走向基地外。做船离开基地，秦臻以为秦臻以为他们会飞天遁地的前往妖市，结果江寒却带他钻进了地铁站。
他对卖票的小姑娘露出一个微笑，递给过两枚铜钱：“小青丘站。”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撕了一张票递给他，仿佛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江寒接过票，塞了一张给秦臻。
地铁呼啸着驶入隧道，人们依旧低头刷着手机，待门打开，站台上的人群如常涌动。而就在秦臻踏上车门的刹那间，喧嚣瞬间消失。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安静地坐着。
江寒拉着他随意坐了下来。
秦臻侧头打量着车厢，这里的一切似乎和普通地铁并无二致，金属的座椅，明亮的灯光。
他忍不住低声问：“这里……就是去小青丘的地铁？”
“这是去青丘的专线。从幽冥发车，途经忘川河、百鬼街、黄泉客栈等，终点站就是青丘，我们这次去小青丘。”说着，他取出一个荷包，倒出一枚铜钱放在掌心，“只要上车就得一个铜钱，持票上车，一人一票，这是规矩。”
说着，他将荷包绑好，塞进了秦臻的衣兜里：“这个只能用来做车费，没什么用，也花不出去，但还是别弄丢了的好。”
没过多久，地铁缓缓停，车门开启，一只小白猫跃入车厢。
它刚一进来秦臻就忍不住的去打量它，总觉得各种眼熟。
小白猫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当下也看过去，四目相对的瞬间，它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小白猫竟直立起身子，化作一个扎着羊角辫十分可爱的小女孩。
“我嘞个大草！不归你居然能出来了！”
声音十分粗犷，和小女孩可爱的外表一点也不相符，震碎秦臻三观。
听见有人叫自己，江寒疑惑的抬头，看见小女孩时也怔住了，随即露出笑意：“小白？怎么化形成这个样子？”
小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狐狸牙：“我照着女帝姐姐化的！漂亮吧。”
青丘十只狐狸里九只半化形都想照着简瓷的模样，只是都很神奇的都会相差十万八千里。
简瓷是青丘第一女帝，守卫青丘千万载，统领万妖，深受众妖爱戴。最后和不归一起出征斩杀救世者，最后落了个尸骨无存魂飞魄散的下场。
江寒看着小女孩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羊角辫：“漂亮是漂亮，就是这声音……还是老样子。”
小女孩不满地哼唧一声，拍开他的手：“声音怎么了？本姑娘这叫豪迈！对了，不归，你不是被关在红沉冤吗？怎么跑出来了？带你家小朋友出来玩？”她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秦臻身上打转，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
第一次被七八岁的小女孩叫小朋友的秦臻：“……”
“他是我夫君，秦臻。”江寒介绍到。
秦臻当场呛住，耳尖瞬间红透，慌乱地看向江寒，他没想到江寒会当着外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手足无措，却又不敢否认。
小白先是一愣，目光复杂，随即去掏自己的小尾巴，掏了半天最后掏出来一个十分华丽的锦盒，塞进秦臻手里，捂着自己的小尾巴跑到后面的座椅上缩着再也不敢出来。
该死的狡猾的不归！狐族都没他狡猾。当年明明就收过一次贺礼了！现在又把人带过来收一次见面礼！关键是他们还没有大婚，等大婚他们还能再收一次礼物！不愧是不归，一件事能光明正大收三回贺礼！
秦臻莫名其妙被塞了个锦盒，刚想问江寒怎么办，就见车厢里那零星的几个人也纷纷低头在袖中摸索，片刻后便有玉瓶、灵珠、妖丹等物推至身前，皆是些难得的珍宝。
秦臻愕然，还未回神，只听江寒轻笑一声：“诸位破费了。”
几人纷纷连忙摆手，和小女孩一样跑到最后面的车厢去了。
秦臻低头看着腿上堆着的几件“礼物”，又看了看身旁一脸坦然的江寒，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又一次天翻地覆的刷新。
“这些是？”
江寒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见面礼，收着吧，这是规矩。”
现在的秦臻还没懂规矩两个字代表了什么。
待得他们下车后，才真正明白所谓规矩的分量。
江寒拉着他对守卫道：“这是我夫君。”守卫低头行礼，递来一支袖箭。
江寒对路过的侍从道：“这是我夫君。”侍从神色一凛，当即奉上一对青玉镯。
江寒对拎着食盒的小婢道：“这是我夫君。”小婢双眸一亮，拔下发间金簪。
秦臻看着手中越堆越高的礼物，指尖微微发颤，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夫君”二字，每叫一声，便有一件珍物落入手心。他突然有点搞不懂江寒在妖族的地位。
走出长长的地铁回廊，这才窥见小青丘一貌。
小青丘被称为小青丘，是因为其地貌形似青丘而得名，这里居住这上万妖族。山峦叠翠间霞光流转，楼阁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现于云雾之中。
秦臻仿佛落入了动物世界。
这里的妖怪千奇百怪，但没有一个像之前他见识到的那样腐烂发臭，形似癫狂。他们有的化作人形，眉目间却残留着些许原形痕迹，或耳尖微耸，或鳞片流光溢彩，或尾巴轻轻摇曳。有的直接以原型在街市间穿梭。孩童模样的小松鼠捧着果子蹦跳而过，见了江寒便扑来塞进他手里，仰头软糯道：“见面礼呀。”
江寒哭笑不得，他可没打算向连化形都不会的小家伙贺礼啊……
从怀中摸出几颗灵果回赠，小松鼠眼前一亮，欢呼一声，蹦跳着消失在街角。
人们见江寒携秦臻走来，纷纷驻足行礼，在江寒的介绍下，他们便立刻从怀中、袖中、腰间取出各式物件，秦臻也不知道能干嘛，只能一股脑全部塞进江寒给的小荷包里。
生平第一次收礼收到手发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