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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莫斯科河在夜晚是黑色的,倒映着两岸建筑的灯光,像一条缀满碎钻的缎带。

      私人码头藏在河湾深处,被高高的铁栅栏和监控摄像头包围。

      柳芸芷的“家”停在最里面的泊位。是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豪华房车,长度超过十二米,外壳涂着哑光黑的防爆涂层。

      “欢迎来到‘幽灵号’。”柳芸芷跳下车,做了个夸张的欢迎手势。

      瓦列里娅没有立刻下车。她先观察环境:三个可见的摄像头,覆盖所有角度;栅栏顶端的铁丝网通了电,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地面是硬化水泥,没有藏□□的空间;最近的建筑在一百米外,是废弃的仓库,没有适合狙击的制高点。

      可以接受。

      她拎着背包下车,跟在柳芸芷身后。房车的门锁是指纹加虹膜识别,柳芸芷把眼睛凑上去,又按了指纹,厚重的装甲门无声滑开。

      内部和瓦列里娅想象的不太一样。她以为会看到那种科技感十足的极简风格,到处都是屏幕和电缆。
      实际上,房车被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区域。

      前半部分是生活区:一张宽大的U型沙发,铺着柔软的灰色毛毯;开放式厨房,厨具一尘不染但明显很少使用;甚至还有个小型的酒柜,里面摆着各种颜色的瓶子。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角落里有盆绿萝……好吧,是假的,瓦列里娅从叶片的光泽度能看出来。

      后半部分才是工作区:三面墙都是屏幕,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地的新闻、股市数据、代码流;操作台上有六个键盘,每个键盘旁都放着不同的输入设备,触控板、数位笔、甚至还有一个改装过的游戏手柄。
      服务器机柜占据了一整面墙,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白噪音。

      最引人注目的是后墙上的巨大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一幅世界地图,上面有几十个闪烁的光点,每个光点旁边都有滚动的小字注解。

      “实时位置追踪,”柳芸芷顺着她的目光解释,“我感兴趣的人,或者对我感兴趣的人。那个红色的在克里姆林宫,蓝色的在五角大楼,绿色的在……哦,今天跑到瑞士去了。”

      她说着走到操作台前,在其中一个键盘上敲了几下。
      地图缩小,切换到莫斯科市区,一个紫色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就是她们刚才回来的路线。

      “你的手机,”柳芸芷指了指瓦列里娅的口袋,“我在你签合同的时候植入了追踪程序。别介意,职业习惯。”

      瓦列里娅掏出手机。那是台老旧的诺基亚功能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她拆开后盖,电池下面果然粘着一片比指甲盖还小的芯片。

      “有效范围?”她问,把芯片抠下来放在桌上。

      “全球,只要手机有信号。”柳芸芷耸肩,“不过你发现了就算了。反正你也不会跑,对吧?”

      瓦列里娅没回答,重新装好手机。
      她走到生活区,把背包放在沙发旁的地板上。

      “你的房间在那边。”柳芸芷指了指一扇滑动门,“有独立卫生间。床单是新的,我昨天刚下单。虽然我觉得你可能不需要床单,你看起来像那种直接睡睡袋的人。”

      瓦列里娅推开门。房间很小,但整洁得近乎空旷:一张单人床,一个嵌入式衣柜,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墙壁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她喜欢这样。

      她放下背包,但没有打开。转身回到主厅时,柳芸芷已经瘫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刷什么。

      “基本规则,”柳芸芷头也不抬地说,“第一,工作区的东西别碰,除非我让你碰。第二,冰箱里的食物随便吃,但可乐是我的,你不许喝。第三,我工作的时候不要跟我说话,除非有人快死了……我指的是物理意义上的死。”

      瓦列里娅点头,表示明白。

      “你有什么规则吗?”柳芸芷抬起头,“除了合同上写的。”

      长时间停顿。瓦列里娅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进房间前敲门,”她最终说,“用枪的时候,别站在我前面。”

      柳芸芷笑了:“成交。现在,我要开始工作了。你自己随意。网络密码贴在路由器上,想查什么随便查。不过提醒你,所有流量都在我监控下。”

      她戴上降噪耳机,世界瞬间安静。
      瓦列里娅看着她沉浸在屏幕的光流中,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到出现残影,嘴里还叼着那根棒棒糖。

      瓦列里娅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能量饮料、预制沙拉、各种口味的酸奶,以及一整层架子的可乐。她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百叶窗,观察外面的情况。

      码头很安静,只有河水拍打岸堤的声音。远处有城市的灯光,但这里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适合藏匿,也适合被包围。

      她想起气象站那个狙击手。热屏蔽斗篷不是普通雇佣兵会用的装备,更像是情报部门的特种装备。
      是谁派来的?为什么针对柳芸芷?这个十九岁的女孩到底惹了什么人?

      瓦列里娅回头看了眼柳芸芷。女孩正对着屏幕皱眉,嘴里念念有词,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注视。

      也许明天可以问问。也许不用。她的工作只是保护,不是调查。

      ------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瓦列里娅逐渐适应了房车里的生活节奏。柳芸芷的作息很混乱,有时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然后睡一整天;有时半夜突然爬起来开始写代码,嘴里还哼着跑调的中文歌。
      她吃东西也很随意,饿了就随便抓点什么塞进嘴里,棒棒糖的消耗量惊人。

      瓦列里娅保持着军人的规律:每天五点起床,做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然后检查武器、擦拭保养。
      她会花一小时研究房车周围的安保漏洞,调整摄像头角度,在隐蔽处设置振动传感器。柳芸芷给她开放了监控系统的权限,但她还是习惯用肉眼和耳朵。

      她们很少交谈。

      第四天下午,柳芸芷突然从工作台前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无聊死了!”她宣布,把耳机甩到桌上,“防火墙怎么都这么弱?我黑进联邦安全局的备份服务器,里面居然在放美剧,还是第三季!”

      瓦列里娅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是她新买的,刀刃上还有出厂时的油。她抬头看了一眼柳芸芷,没说话。

      “我需要刺激,”柳芸芷在车厢里踱步,“需要挑战。需要……”她眼睛一亮,“咖啡!不,热巧克力!市中心那家‘北极星’咖啡馆的热巧克力,上面要加奶油和棉花糖,还要撒肉桂粉。”

      她转向瓦列里娅,笑容甜美:“你去买。”

      瓦列里娅放下匕首,用布擦干净手指上的油渍,然后看着柳芸芷。

      “这是任务?”她问。

      “是命令,”柳芸芷纠正,“你的第一个正式命令。去吧,保镖小姐。我要喝热巧克力。”

      她在测试。测试服从性,也测试能力。“北极星”咖啡馆在莫斯科市中心,特维尔大街上,距离这里至少十五公里。
      现在是下午四点,晚高峰即将开始,交通会一塌糊涂。而且咖啡馆在繁华地段,人多眼杂。

      瓦列里娅只是点点头:“具体要求。”

      “大杯热巧克力,加奶油、棉花糖、肉桂粉。要热的,不能是温的。杯子要他们的标志杯,不要纸杯。”柳芸芷说得飞快,“哦对了,再买一个牛角包,要刚出炉的。”

      “收到。”

      瓦列里娅起身,穿上外套。她从武器柜里选了一把紧凑型手枪,插在腰后的隐藏枪套里,又拿了两个弹匣。

      “需要多久?”柳芸芷问,已经坐回工作台前,背对着她。
      “一小时。”
      “一小时?”柳芸芷转头,挑眉,“晚高峰要开始了哦。”
      “一小时。”瓦列里娅重复,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柳芸芷立刻调出莫斯科的实时交通监控。
      特维尔大街已经开始堵车,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
      她计算了一下:即使不堵车,往返也需要四十分钟,加上排队购买的时间,一小时确实很紧。

      她切换到“北极星”咖啡馆的监控,那里也有她的后门。
      屏幕显示柜台前有六个人在排队,两个店员忙得团团转。

      “加油啊,保镖小姐,”柳芸芷轻声说,嘴角勾起,“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

      瓦列里娅没有开车。G63太显眼,而且堵在路上毫无意义。她选择了地铁。

      从码头走到最近的地铁站需要十分钟。她步伐很快。她融入下班的人流中,像个普通的上班族,只是身高和气质让她在人群中略显突出。

      地铁里拥挤而闷热。瓦列里娅站在车厢连接处,背靠着墙,这样可以观察整个车厢。她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离枪套只有几厘米。

      她在猎人商行站换乘,然后坐到特维尔大街站。出站时是四点二十三分,比预计的慢了三分钟。

      特维尔大街上人潮汹涌。游客、购物者、下班的白领,挤满了人行道。瓦列里娅逆着人流前进,像一艘破冰船切开海面。

      “北极星”咖啡馆就在街角,红色的招牌很显眼。
      门口果然排着长队,一直延伸到人行道上。
      瓦列里娅没有排队,她从员工通道进入,那里通常锁着,不过她研究地图时注意到那里有个送货口。

      一个店员正在后门抽烟。瓦列里娅走过去说:“我找伊戈尔。”
      这是她编的名字。店员愣了一下:“这里没有伊戈尔。”
      “那米哈伊尔呢?”
      “也没有。”
      “抱歉,我走错了。”瓦列里娅说,同时递过去一张折起来的5000卢布钞票。
      店员接过钱,迅速塞进口袋,然后让开身体:“送货口在里面,快点。”

      瓦列里娅闪身进入。咖啡馆的后厨很忙碌,没人注意她。她穿过厨房,来到前台区域,直接走到收银台前。
      排队的人群发出不满的嘘声。瓦列里娅无视他们,对收银员说:“一杯大热巧克力,加奶油、棉花糖、肉桂粉。一个牛角包,要刚出炉的。打包。”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被瓦列里娅的气场镇住了,愣愣地点头:“好、好的……请您排队……”
      “我赶时间。”瓦列里娅又递过去一张2000卢布钞票,“这是小费。”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钱,然后朝厨房喊了订单。

      五分钟后,饮料和面包准备好了。瓦列里娅检查了一下包装,又摸了摸杯壁,很烫,符合要求。
      “奶油和棉花糖单独装了吗?”她问。
      “装、装在另一个小盒子里了……”
      瓦列里娅点头,拎起纸袋,转身离开。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刚才的送货口出去,避免再次经过排队的人群。

      四点三十七分。她花了十四分钟完成购买,比预计的快。

      晚高峰已经全面爆发。
      特维尔大街堵死了,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地铁站里人满为患,下一班车至少要等十分钟。
      瓦列里娅没有犹豫。她走进最近的一家百货公司,坐电梯到顶楼,然后从安全通道爬上天台。

      莫斯科的屋顶世界是另一个维度:通风管道、卫星天线、废弃的广告牌,以及连接建筑的狭窄维修通道。
      她记得地图。从特维尔大街到码头,如果走屋顶,可以避开大部分地面交通,直线距离也更短。
      她需要跨越七条街,翻过十三栋建筑,其中两栋之间有将近四米的间隙。

      瓦列里娅开始奔跑。
      她在屋顶上跳跃。跨越间隙时,她助跑,起跳,在空中展开身体,稳稳落在对面的楼顶,翻滚卸力。
      热巧克力在纸袋里晃动,但没洒出来。
      下面街道的车流像缓慢移动的发光河流。没人抬头看屋顶,没人注意到那个在莫斯科天际线上奔跑的身影。

      她在第五栋建筑遇到了麻烦:两个维修工正在检修空调外机。瓦列里娅立刻蹲下,藏在通风管后面。工人在抽烟聊天,没有离开的意思。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瓦列里娅看了眼手表:四点五十二分。她承诺的一小时快到了。
      她观察周围。旁边有一根老旧的雨水管,直通地面。但那样太慢,而且会暴露在街道上。
      另一个选择:这栋楼旁边是个矮一些的建筑,落差大约三米。她可以跳下去,但那可能伤到脚踝,影响后续行动。

      瓦列里娅做了决定。她退后几步,助跑,向上抓住了屋顶边缘的护栏,引体向上,翻到了楼的另一侧。
      那里有个消防梯,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
      她顺着消防梯爬下去,到达一个小巷。从这里到码头还有两公里,她需要穿过后街和一片工业区。

      瓦列里娅开始奔跑。
      纸袋被她紧紧抱在胸前,用外套的一部分裹住保温。
      工业区空旷无人,只有野猫在垃圾箱间穿梭。
      瓦列里娅跳过一堵矮墙,抄了近路。她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声。

      五点零三分,她看到了码头的铁栅栏。
      房车静静停在泊位上,窗户透出温暖的光。瓦列里娅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绕到侧面,检查了她早上设置的几个隐蔽标记。
      头发丝还夹在门缝里,树叶还在原位。
      安全。

      她走到正门,敲了敲门。没有回应。她等了三秒,又敲了一次。
      门开了。柳芸芷站在门口,脸上带着那种孩子恶作剧得逞时的笑容。

      “迟到了三分钟哦,”她说,“热巧克力是不是凉了?”

      瓦列里娅没说话,只是把纸袋递过去。
      柳芸芷接过,打开。热巧克力的杯子拿出来时,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是内外温差造成的,说明饮料确实很热。
      盖子打开,奶油和棉花糖装在独立的小盒子里,没有融化。
      牛角包用油纸包着,还带着温度。

      柳芸芷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滚烫,奶油绵密,肉桂的香气恰到好处。

      “你……”她看着瓦列里娅,后者站在门外,呼吸平稳,但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外套的肩膀处湿了一小块。

      “你怎么回来的?”柳芸芷问,“交通监控显示特维尔大街堵死了。”
      “走屋顶。”瓦列里娅简短地说。
      柳芸芷愣了几秒,然后笑出声,笑得弯下腰,杯子里的热巧克力差点洒出来。
      “走屋顶!”她重复,“你为了给我买热巧克力,在莫斯科的屋顶上跑酷!”

      瓦列里娅看着她笑,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困惑。她不理解这有什么好笑的。

      柳芸芷笑够了,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她再次看向纸袋,这次注意到了细节:吸管被从包装纸里拿出来,但还没有完全抽出;吸管的尖端被剪掉了一小截,形成一个平滑的斜面。
      “这是什么?”她拿起吸管问。
      “太长,”瓦列里娅说,“会挡住视线。”
      柳芸芷明白了。吸管如果太长,不喝放在一边时会遮挡一部分视野。对于需要时刻保持警惕的人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
      所以瓦列里娅剪短了它,剪得恰到好处,既能喝到饮料,又不会妨碍观察。

      这个细节比屋顶跑酷更让柳芸芷惊讶。这是一种深入到骨子里的职业习惯,一种对环境的绝对控制欲,一种近乎偏执的谨慎。
      她看着瓦列里娅,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高大的身躯站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回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场穿越莫斯科的疾驰只是日常散步。

      “进来吧,”柳芸芷侧身让开,“外面冷。”
      瓦列里娅走进房车,关上门。暖气立刻包裹了她,带着柳芸芷常用的那种香薰蜡烛的味道。

      “你要喝点什么吗?”柳芸芷走到厨房,“水?茶?我这里没有伏特加。”
      “水就好。”
      柳芸芷拿了瓶水递给她。瓦列里娅接过,拧开,一口气喝了半瓶。
      “坐吧,”柳芸芷指指沙发,“别总站着,像根柱子。”
      瓦列里娅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只坐了沙发的前三分之一,背挺得笔直。柳芸芷坐到她对面,盘着腿,小口喝着热巧克力。

      “所以,”柳芸芷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在当佣兵之前。”
      “很多事。”
      “比如?”
      “不重要。”
      柳芸芷挑眉:“你在孤儿院长大,对吧?我在资料里看到了。2003年入院,没有姓氏。十五岁离开,之后记录就断了。你去哪了?”

      瓦列里娅愣了一瞬。
      “东边。”她最终说。
      “东边哪里?乌克兰?格鲁吉亚?车臣?”
      没有回答。

      “好吧,不问这个。”柳芸芷换了个方向,“你为什么当佣兵?为了钱?”
      “嗯。”
      “只是钱?”
      瓦列里娅抬起眼睛,看着柳芸芷。

      “钱能买来安静,”她说,“安静很重要。”
      柳芸芷点点头,好像完全理解。她咬了一口牛角包,酥皮屑掉在睡衣上。
      “你知道吗,”她边嚼边说,“我雇你,不只是因为你很厉害。虽然你确实很厉害。我雇你,是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边缘人。你不属于任何地方,我也不属于任何地方。我们这种人,只能自己造一个地方出来。”
      瓦列里娅沉默地喝水。

      “不过你比我强,”柳芸芷继续说,“你至少知道自己要什么。钱,安静。我连这个都不知道。我只是……无聊。一切都太无聊了。规则是无聊的,秩序是无聊的,那些按部就班生活的人更是无聊透顶。我需要刺激,需要混乱,需要看到事情脱离轨道的样子。”
      她举起热巧克力,对着灯光看杯中深褐色的液体。

      “就像这杯饮料。普通人会排队,会等,会抱怨为什么这么慢。但你,你会翻屋顶,会剪吸管,会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达到目的。我喜欢这样。”
      瓦列里娅放下水瓶:“你会惹麻烦。”
      “我知道。”
      “大麻烦。”
      “越大越好。”
      “可能会死。”

      柳芸芷笑了。

      “每个人都会死,瓦列里娅。重要的是死之前玩得够不够开心。”
      瓦列里娅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终她站起来,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
      “我去检查周边。”她说,走向门口。
      “等等,”柳芸芷叫住她,“你还没告诉我,你觉得热巧克力怎么样。”
      瓦列里娅在门口停下,手放在门把上。她没有回头。
      “太甜。”她说,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房车里又只剩下柳芸芷一个人。她看着手中的杯子,杯壁上的水珠已经汇聚成细流,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
      “太甜,”她重复,笑了,“下次试试不加糖的。”

      柳芸芷闭上眼睛,第一次在没有服用安眠药的情况下,感到了困意。
      也许这个保镖,真的能带来点不一样的东西。
      她想。
      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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