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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回到房车后的第三天,柳芸芷决定挑战一个新的目标:诺维科夫工业集团。

      这不是随机的选择。诺维科夫是俄罗斯最大的私营军工企业之一,为军方提供从通信设备到无人机控制系统等一系列高机密产品。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网络安全主管曾在一次国际会议上公开宣称,诺维科夫的防火墙“可以抵御任何来自外部的攻击,包括国家级的网络战力量”。

      柳芸芷当时正在直播里看着那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夸夸其谈,嘴里嚼着葡萄味的棒棒糖。听到那句话时,她笑了,糖球在牙齿间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任何攻击?”她对着屏幕说,“那我们试试看。”
      现在她准备好了。连续三天的情报收集、漏洞扫描、社会工程学试探。
      她伪装成国防部的审计人员,给诺维科夫的IT部门打了电话,套出了他们内部通信协议的部分细节;她入侵了为诺维科夫提供保洁服务的第三方公司,拿到了大楼平面图和员工轮值表;她甚至通过一个在诺维科夫实习的莫斯科大学学生的社交媒体账号,定位到了几台连接内部网络但安全性较弱的终端。

      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击。
      “今晚行动,”柳芸芷对瓦列里娅宣布,当时是下午四点,房车里弥漫着披萨外卖的味道,“诺维科夫的主服务器,我要进去看看他们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瓦列里娅正在擦拭她的狙击步枪,她刚刚完成重新校准。听到柳芸芷的话,她抬起头:
      “物理位置?”
      “莫斯科西南区,工业园区,离这里大概二十五公里。”柳芸芷调出地图,指着一个被标注的区域,“但我不需要去那里。他们的服务器有远程维护接口,虽然对外宣称是封闭网络,但实际上……好吧,实际上就像在围墙上开了一扇门,然后贴了张‘此门不通’的纸条。”
      “风险?”
      “数字层面:中等。他们的入侵检测系统是德国货,有点东西,但我已经摸清了它的行为模式。物理层面……”柳芸芷顿了顿,“可能有点风险。如果我触发了警报,他们可能会追踪到信号源,也就是这里。”
      瓦列里娅放下擦枪布,开始快速拆卸步枪,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三十秒后,狙击枪变成一堆整齐排列的零件。
      “需要转移吗?”她问。
      “来不及了。最佳攻击窗口是今晚十点到凌晨两点,那是他们系统自动备份的时间,网络流量最大,我的活动最容易隐藏。”柳芸芷看了眼时间,“还有六小时。我们可以加强这里的防御,但转移的话,临时地点没有足够的带宽和算力。”
      瓦列里娅点头,开始重新组装步枪。她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部件间移动,每个动作都精确到毫米。
      “我会布置外围警戒,”她说,“你专心做你的事。”
      “好。”柳芸芷笑了,“这才是我的好保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两人各自准备。
      柳芸芷在工作台前忙碌:最后检查攻击脚本,优化流量伪装算法,准备应急方案。
      瓦列里娅则在房车周围布置防御:她在五十米外的树林里设置了振动传感器,覆盖所有可能的接近路径;在码头入口处安装了微型摄像头,伪装成鸟巢的形状;在房车底盘下粘了两个磁性警报器,如果有人试图在车底安装炸弹或追踪器,会立刻触发。
      她还检查了所有的武器:两把手枪,一把□□,当然还有那把SV-98狙击步枪。
      弹药充足,每个弹匣都经过重新检查。
      晚上九点半,柳芸芷吃掉最后一块披萨,洗了手,坐回工作台前。她戴上降噪耳机,但这次没有完全隔绝外界声音,她需要能听到瓦列里娅的警示。

      “我开始了,”她说,声音在安静的房车里显得格外清晰,“预计持续时间两到三小时。如果一切顺利,你只需要坐着等。如果出问题……”
      “我会处理。”瓦列里娅接话。她已经穿上全黑的战术服,手枪插在腿侧的枪套里,匕首绑在小臂内侧。她坐在门边的椅子上,面朝入口,背对着柳芸芷的工作区。
      “好。”柳芸芷深吸一口气,按下回车键。

      攻击开始。
      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柳芸芷编写的脚本正在模拟数百个合法的维护连接,同时悄悄尝试破解诺维科夫服务器的身份验证系统。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眼睛紧盯着六个监视器:一个显示攻击进度,一个显示目标系统的实时状态,一个显示网络流量伪装情况,一个显示反追踪程序的运行状态,另外两个备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车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风扇的低鸣。瓦列里娅一动不动地坐在门边,像一尊雕塑,但她的耳朵捕捉着外面的一切声响:河水拍岸的声音,远处公路的车流声,夜鸟的鸣叫。
      十点四十七分,柳芸芷成功突破了第一道防火墙。

      “进去了,”她低声说,更像是自言自语,“但只是外围。真正的宝藏还在里面……”
      诺维科夫的内部网络比她预期的更复杂。不是那种层层嵌套的简单结构,而是一种蜂窝状的分布式架构,每个子系统都有独立的认证,彼此之间又有复杂的信任关系。这需要她动态调整攻击策略,实时编写新的渗透代码。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已经连续工作超过八小时,中间只吃了点披萨,喝了三罐能量饮料。

      十一点二十三分,她突破了第二个安全层,进入了核心数据库的访问列表。但就在她尝试下载一份看似普通的供应链文件时,警报响了。
      不是诺维科夫那边的警报,是她自己设置的反追踪警报。
      “有人追踪,”柳芸芷的声音紧绷起来,“不是常规的入侵检测,是主动追踪。他们在反向解析我的伪装流量,找到了几个跳板服务器的真实IP……该死,他们用了量子计算辅助的流量分析。”
      瓦列里娅立刻起身,但没有打扰柳芸芷。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外面。
      树林里,振动传感器没有触发。码头入口的摄像头显示一切正常。

      太安静了。连通常会在夜晚活动的动物声音都消失了。
      “我需要时间,”柳芸芷说,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更快了,“他们在快速逼近。最多十五分钟就能定位到这里。我正在部署误导,但需要……”

      她的话被外面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打断。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清晰得像枪响。
      瓦列里娅立刻关掉房车里所有的灯,只留下柳芸芷工作台屏幕的微光。
      她移动到门边,拔出手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

      “几个人?”柳芸芷问,声音压得很低。
      “至少两个。从东边接近,专业步法。”瓦列里娅透过门上的猫眼观察外面,但视野有限。
      她迅速做出决定:“我出去。你继续工作,但准备随时切断连接。”
      “可是……”
      “继续工作。”瓦列里娅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你最擅长的领域。外面的交给我。”

      她拉开门,侧身滑了出去,门在她身后无声关闭。
      柳芸芷盯着关闭的门看了两秒,强迫自己转回屏幕。瓦列里娅说得对,这是她的战场,数字世界的战场。如果她不能尽快完成入侵并清除痕迹,追踪者会源源不断地来。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

      外面,夜晚寒冷而清澈。半个月亮挂在天上,洒下银灰色的光,足够让训练有素的人看清轮廓。
      瓦列里娅蹲在房车的阴影里,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她听到了更多的声音:至少有三个人,可能四个,从不同方向接近。
      专业的包围阵型。

      她首先确认了振动传感器的状态。
      已经被破坏了,手法专业,用定向电磁脉冲烧毁了电路。码头入口的摄像头还在工作,但画面显示正常,说明对方避开了监控角度,或者已经黑进了系统。
      对手不是普通的保安或警察。是专业人士,很可能是诺维科夫自己的安保团队,或者他们雇佣的私人军事公司。
      瓦列里娅从腿袋里掏出两个简易警报器。
      用 fishing line和空罐头制作的绊线警报。她快速布设在房车两侧,然后向后退,融入树林的阴影。

      她需要主动出击。被动防守只会被慢慢压缩空间。
      第一个目标出现在她左侧三十米处。黑色作战服,戴着夜视仪,手里拿着一把紧凑型冲锋枪。
      瓦列里娅等待他经过一棵粗大的白桦树。在他被树干遮挡视线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奔跑,而是滑步,脚掌贴着地面移动,几乎没有声音。
      三秒,她来到那人身后。左手捂住他的嘴,同时右手的匕首刺进颈侧颈动脉和颈椎之间的缝隙,确保快速失血和神经切断。
      那人抽搐了一下,软倒。瓦列里娅接住他,轻轻放在地上,取走他的武器和通讯设备。耳机里传来俄语的询问:“阿尔法2号,报告位置。”
      瓦列里娅按下通话键,含糊地说:“东侧清空,继续前进。”然后她关掉对讲机,扔掉。

      第二个目标在正前方,距离四十米。他听到了同伴的“报告”,放松了警惕,正用热成像仪扫描房车。
      瓦列里娅从侧面迂回,利用树木和灌木丛的掩护,缩短距离。
      二十米时,她停下来。太远了,冲锋枪的精度不够,手枪更不行。她需要近身,或者……
      她看了看手中的MP7。枪口可以安装消音器,但消音器不能完全消除枪声,尤其是在寂静的夜晚。但也许她不需要完全无声。
      瓦列里娅单膝跪地,以树干为支撑,瞄准。她没有瞄人,人穿着防弹衣,而且可能还有陶瓷插板。她瞄的是那人手中的热成像仪。

      噗噗。
      两发点射。第一发打碎了热成像仪的镜头,第二发打在设备本体上。那人惊呼一声,本能地低头查看设备。
      瓦列里娅已经冲了过去。十米距离,她只用了两秒。那人抬头时,她已经到了面前,一个肘击砸在他的太阳穴上,接着匕首刺进肋下。
      第二个倒下。

      但枪声暴露了她的位置。第三个和第四个人从两侧包抄过来,这次他们不再隐蔽,而是快速移动,用火力压制。
      子弹打在瓦列里娅藏身的树干上,木屑飞溅。她低头躲避,同时从倒下的敌人身上搜出两个闪光弹。
      数到三,她拉开保险,往两个方向各扔一个。
      强烈的白光和巨响暂时剥夺了袭击者的视觉和听觉。瓦列里娅趁机转移位置,但她没有向更深的树林撤退,而是向房车方向移动。
      她需要确保没有人突破她的防线,接近柳芸芷。

      房车里,柳芸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沉闷的枪声,爆炸声,奔跑的脚步声。
      她的心跳加速,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屏幕上,诺维科夫的追踪程序已经逼近到最后一层跳板。她只剩下不到五分钟。
      “快点,快点……”她低声催促自己,同时启动了最后的应急方案:一个自毁程序,会在她的连接被定位的瞬间,向追踪者发送虚假的地理坐标。
      但这也意味着她要放弃这次入侵。
      前功尽弃。

      外面又传来两声枪响,这次更近。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柳芸芷咬紧嘴唇,强迫自己专注于屏幕。她需要相信瓦列里娅。
      相信这个沉默的、高大的女人能守住那道门,能给她争取到完成工作的时间。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段代码。这是一个赌博:她发现诺维科夫系统的一个设计缺陷,某个用于紧急情况下快速导出数据的接口,验证机制竟然比主系统更简单。

      她尝试绕过最后的防火墙,直接访问那个紧急接口。
      密码错误。
      再试。
      还是错误。
      只剩两次尝试机会,然后账户会被锁定。
      柳芸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想起之前收集到的情报:诺维科夫的CEO有个习惯,用他女儿的生日加上公司成立年份作为各种密码。

      他女儿生日是2005年3月12日。公司成立于1998年。
      她输入:1203200598。
      屏幕闪烁了一下,然后——
      访问授权。
      她进去了。紧急数据导出界面,可以下载整个数据库的加密备份。
      没时间筛选了。柳芸芷启动全库下载,同时启动数据混淆程序让下载的内容看起来像是正常的系统维护流量。

      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1%...2%...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太安静了。
      柳芸芷的手停在键盘上,侧耳倾听。只有河水的声音,和她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门开了。

      瓦列里娅走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寒气,还有……血的味道。
      她的左臂有一道划伤,右手拿着那把□□,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白烟。
      “解决了,”她简短地说,声音有些喘,“四个。都处理了。但可能还有更多在路上,我们需要立刻转移。”
      柳芸芷看着屏幕:下载进度15%。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给我十分钟,”她说,“只要十分钟。”
      瓦列里娅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窗外。她的眼神在快速计算风险。
      “七分钟,”她最终说,“七分钟后,无论完成多少,都必须切断,我们离开。”
      “好。”
      瓦列里娅关上门,但没有坐下。她开始快速收拾东西:重要的设备、文件、补给。她的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受伤的手臂似乎没有影响她的效率。
      柳芸芷盯着进度条:20%...25%...
      太慢了。她调整下载参数,降低加密等级,加快传输速度。风险更高,但时间更重要。
      30%...40%...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止一辆,从公路方向驶来。
      瓦列里娅立刻警觉,她走到工作台边,看了一眼进度:55%。
      “来不及了,”她说,“切断,现在。”
      “再等一下,60%,马上……”
      “现在。”瓦列里娅的手按在柳芸芷的手腕上。

      柳芸芷看着她。瓦列里娅的脸上有汗水和血迹,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恐慌,只有绝对的专注和决断。
      “好吧。”柳芸芷按下中止键,同时启动清除程序。所有连接切断,所有日志删除,所有临时文件粉碎。
      屏幕黑掉,然后重新亮起,显示着正常的桌面壁纸——她之前画的卡通企鹅。
      “收拾你最重要的东西,”瓦列里娅说,“三十秒。”
      柳芸芷抓起平板电脑、几个移动硬盘、还有那个装着加密U盾的小包。其他东西都带不走了。

      瓦列里娅已经打开了房车的隐藏隔层,里面是预先准备好的逃生背包:现金、假护照、武器、医疗包、基础生存物资。
      她把背包甩到肩上,然后递给柳芸芷一件防弹背心。
      “穿上。”
      柳芸芷手忙脚乱地穿上背心,瓦列里娅帮她调整好系带。车外的引擎声越来越近,车灯的光已经能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
      “走后门,”瓦列里娅说,“我设置了逃生路线,沿河边走,三百米外有艘快艇。”
      “房车呢?”
      “留下。有自毁装置,他们进去的时候会触发。”
      柳芸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生活了几个月的空间:工作台、沙发、那盆假绿萝、墙上她自己画的抽象画。然后她转身,跟着瓦列里娅走向后门。
      后门打开,冷空气涌进来。河边的小路很暗,瓦列里娅打开一个小手电,用红滤镜遮住光,只照亮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她们快步走着,几乎是小跑。柳芸芷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车门开关声,喊话声,然后是……
      一声闷响,不太大,但伴随着玻璃碎裂和金属扭曲的声音。
      房车的自毁装置启动了,不是爆炸,而是电磁脉冲和强酸释放,毁掉所有电子设备,抹去所有生物痕迹。

      柳芸芷没有回头。她跟着瓦列里娅,在黑暗的河岸边奔跑,靴子踩在碎石和冻土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三百米感觉像三公里。
      她的肺在燃烧,腿在发软,但瓦列里娅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还不时回头确认她是否跟上。
      终于,快艇出现在视野里:一艘黑色的充气艇,藏在芦苇丛中。
      瓦列里娅跳上去,启动电动马达,伸手把柳芸芷拉上船。
      快艇滑出芦苇丛,进入河道。瓦列里娅关掉手电,借着月光导航。莫斯科河在这个区域很宽,水流平缓,两岸是茂密的树林。

      她们顺流而下,速度不快,但足以拉开距离。柳芸芷抱着背包,浑身发抖。
      瓦列里娅驾驶着快艇,眼睛盯着前方,但不时观察两岸。她的左臂还在渗血,但她似乎毫不在意。
      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她在一个小码头靠岸。那里停着一辆旧款的拉达轿车,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废弃的。

      “换车,”瓦列里娅说,“快艇不能用了,他们会搜索河道。”
      她们上了车。瓦列里娅从遮阳板后面摸出钥匙,启动引擎。车子颤抖了一下,然后发出嘈杂的轰鸣声,但好歹启动了。
      “我们去哪?”柳芸芷问,声音还在发抖。
      “另一个安全屋。更远,更隐蔽。”瓦列里娅挂挡,车子驶上一条泥土路,“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柳芸芷摇头:“我睡不着。”

      她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突然想起什么,在背包里翻找。找到了一根棒棒糖,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味在口中化开,稍微平复了她的神经。
      然后她又翻找,找到了另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她递给正在开车的瓦列里娅。
      “给。”
      瓦列里娅看了一眼,摇头:“不用。”
      “吃吧,”柳芸芷坚持,“你流血了,需要糖分。”

      瓦列里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她用单手剥糖纸有些笨拙。柳芸芷想帮忙,但瓦列里娅已经把糖塞进嘴里。
      两人沉默地坐着,车子在黑暗的道路上颠簸前行。柳芸芷偷偷看了瓦列里娅一眼:她的侧脸在仪表盘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冷硬,但嘴角叼着棒棒糖的样子,莫名地……柔和了一些。
      “你手臂的伤,”柳芸芷说,“需要处理。”
      “到了安全屋再处理。”
      “现在先止血。”柳芸芷从医疗包里翻出绷带和消毒纱布,“我来帮你。”
      瓦列里娅没有反对。她把受伤的手臂稍微伸过来,依然专注地看着路。

      柳芸芷小心翼翼地卷起她的袖子。伤口不深,但很长,从肘部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部,应该是匕首划伤。
      血已经凝结了一些。
      她用消毒纱布清理伤口,动作尽量轻柔。瓦列里娅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肌肉都没有绷紧,仿佛受伤的不是她自己。

      “疼吗?”柳芸芷问。
      “不疼。”
      “说谎。”
      瓦列里娅沉默了一会儿:“有一点。”
      柳芸芷继续处理伤口,缠上绷带。

      “谢谢你,”包扎完毕时,柳芸芷低声说,“谢谢你保护我。”
      “这是我的工作。”
      “不只是工作,”柳芸芷说,“你本可以自己先走的。房车被包围的时候,你完全有时间自己撤离。”
      瓦列里娅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棒棒糖在她嘴里从左腮转到右腮。
      “合同里写了,”她说,“保护你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但你可以解释为‘在合理范围内’保护。死战到底不在合理范围内。”
      “那是你的定义。我的定义不一样。”
      柳芸芷看着她,突然笑了,尽管笑容有些疲惫:“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个疯子。至少我知道自己在冒险,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你……你好像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瓦列里娅说,声音很平静,“我在乎任务是否完成。在乎承诺是否兑现。在乎……你是否活着。”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几乎被引擎声淹没。

      但柳芸芷听到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黑暗,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只剩下一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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