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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雾也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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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当天，后台乱作一团。姜寒拿着化妆品凑过来，非要给煜城画个淡妆：“公主得精致点！”
煜城躲不开，被他按着画了浅淡的眉眼，脸颊扫了点腮红，更显清艳。韩逸站在一旁看着，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煜城瞪他，才回过神来，挠着头笑：“没别的，就是觉得好看。”
轮到他们班上场时，灯光亮起，煜城抱着吉他先坐在舞台侧方——他跟蔡语提了要求，开场先弹一段吉他前奏，算是圆了自己的心意。指尖拨动琴弦，悠扬的旋律漫过全场，台下瞬间安静。
前奏结束，煜城起身，穿着白纱裙，长发用珍珠发卡别在耳后，一步步走上舞台。台下先是一愣，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姜寒的欢呼声格外响亮。
韩逸穿着白色王子礼服，快步迎上去，伸手牵住他的手，这一次没有丝毫磕绊，语气深情又认真：“公主，往后余生，我护你周全。”
煜城望着他，眼底映着舞台的灯光，也映着韩逸的身影，声音清晰又坚定：“我信你。”
剧情走到高潮，反派出现时，煜城虽穿着公主裙，动作却干脆，没有丝毫忸怩，好几次避开反派的“攻击”，都透着一股少年的利落。韩逸护在他身前，两人配合默契，一举一动都格外自然。
剧本的结尾，原是王子亲吻公主额头，韩逸看着煜城泛红的耳尖，俯身时，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又珍重。台下瞬间沸腾，掌声和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
谢幕时，聚光灯落在两人身上，韩逸紧紧牵着煜城的手，并肩鞠躬。煜城低着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韩逸侧头看他，眼底满是温柔。
晚会结束后，煜城第一时间换回自己的衣服，把公主裙和发卡叠得整整齐齐，却悄悄把那枚珍珠发卡放进了口袋。大家吵着要去吃宵夜，韩逸却拉着煜城，跟姜寒他们挥挥手：“你们先去，我跟煜城还有点事。”
两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昏黄，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煜城摸出口袋里的珍珠发卡，递到韩逸面前：“这个还你，谢了今天帮我圆场。”
韩逸没接，反而把他的手推回去：“给你的，留着吧，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又开口，声音温柔又认真：“煜城，今天的戏是假的，但我想护着你，是真的。”
煜城抬头看他，眼里亮着光，晚风拂过他的长发，也拂过少年滚烫的心事。
他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苦瓜糖，拆开包装递给韩逸，轻声说：“我妈说，苦瓜糖吃到最后，会有甜味。”
韩逸接过糖放进嘴里，苦涩过后，是绵长的甜。
他伸手，轻轻把煜城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耳廓，两人都微微一僵，随即相视而笑。
“明天周末。”煜城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期待，“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我妈？我想……让她见见你。”
韩逸先是一愣，随即握紧他的手：“嗯。”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晚风温柔，远处传来姜寒他们的笑声，近处是彼此掌心的温度。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与牵挂，那些熬过的孤独与伤痛，都在这一刻，有了最好的归宿。
很快便到了周末，煜城早早便来到了韩逸家门口，他刚准备敲门，门就被打开，韩逸穿着黑色宽松卫衣从屋里走出。
这是煜城第一次看见不穿校服的韩逸，看得一愣一愣的。
韩逸出门后被吓一跳：“你怎么来了。”
煜城反应过来，转过头支支吾吾的说：“我怕你不认路，所以就……”
还没等他说完，韩逸便捂着嘴低头笑了笑。
煜城带着他羞红的脸颊转过头，锤了一下韩逸的脑袋生气的质问：“你笑屁啊？”
韩逸先是捂了捂头，接着宠溺的笑着说：“太可爱了，没忍住，对不起。”
煜城转过身，走到楼梯处：“咱先去买点东西吧。”
韩逸走向前，刚准备问点什么，煜城便匆匆的走了。
韩逸紧跟着煜城的步伐，两人很快便来到花店。他们推门进去，花店老板一看见煜城便热情的走向前：“小伙子又来啦？百合花，是吗？”
煜城点了点头。
花店老板很快便轻车熟路的从房间拿出一束百合花，韩逸先是一愣，花店老板看见韩逸便好奇地问：“这位帅小伙是……？”
韩逸刚要开口，煜城便回答道：“他是我朋友。”
煜城又看了看时间：“时间也不早了，老板我们先走了。”
他们两人与花店老板会手告别，店里的老板深感欣慰——这孩子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了。
煜城攥着百合花，指腹蹭着花瓣上的露水，走得挺慢。韩逸跟在旁边，没多问，就是脚步放慢，跟他并排走。路过街角杂货铺，韩逸突然停下：“等我下。”
他冲进去，一会便拎着袋东西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瓶矿泉水。“给你。”他递过一瓶水，把袋子晃了晃说：“老板娘说这是新到的苦瓜糖，我买了点。”
煜城看了眼袋子里的浅绿色糖粒，耳尖有点热，接过水低声说：“谢了。”
两人沿着河边走，早上的雾还没散，河面上蒙着一层薄气。
煜城突然指着前面的山坡：“我妈的墓地就在前面山坡上，她不太喜欢喧嚣的环境。”
韩逸顿了顿，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有点变形，他抬头看煜城，眼里忽然泛起淡淡泪光，颤颤巍巍的问：“你妈……不在了？”
他从来没听煜城说过这事，之前只知道煜城父亲爱喝酒、对他不好，以为他妈只是不在身边，根本没想到是走了。巷子里煜城提过妈妈留的吉他、苦瓜糖，现在想起来，心里揪得慌。
煜城点点头，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去年走的，胃癌。她走了以后，这个家就散了。”他攥着百合花茎，指节都白了，“她走之前，还在挣钱给我治胃病，结果……”
后面的话没说完，语气里的哽咽让韩逸不好受。韩逸凑上前，拍了拍他的背，把矿泉水塞回他手里：“我陪你去。”
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到了山坡。墓地周围全是树，太阳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墓碑上投着光影。
煜城轻轻放下百合花，从口袋掏出抹布，慢慢擦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着，眉眼跟煜城有点像，挺温柔的。
“妈，我来看你了。”煜城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梗咽，弯腰把苦瓜糖摆在墓碑前。
韩逸拿起三支香点燃，双手合十，认真鞠了三躬。他盯着墓碑上的照片，心里默念：阿姨，对不起现在才知道你的事。以后我会常陪煜城来看你，一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再受委屈、一个人扛事。
煜城听着他的动静，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他赶紧别过头，用袖子擦眼角，还是被韩逸看到了。
韩逸没说话，递过一张纸巾，就默默站在旁边陪他，风吹着两人的头发，静静的也挺好。
“小的时候，妈经常带我来这放风筝。”煜城慢慢开口，带着怀念：“她说风筝飞得再高，线都在手上，就像家人在身边。可后来线断了……她走了以后，爸就天天喝酒，对我越来越坏，弟弟也变得蛮不讲理，这个家成了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线没断。”韩逸拍了拍他的背：“我做你的新线。”
太阳越来越亮，雾也散了。
